《水月宫》流落依痕

3、解围 心理面问候

　　我正听着，包三里传出吵闹声，王浩从里面退出来，急三火四地往吧台走，看到我也顾不得打招呼。李雨堃这时候也从里面出来，抓耳挠腮。

　　“李雨堃，怎么了？”我问。

　　“里面客人急了。”李雨堃脸都急红了，干张嘴说不出话。

　　“没事，你慢慢说，怎么回事？”包三里还是吵吵闹闹。

　　“包三的客人看上崔云峰，要带他出去过夜，崔云峰发高烧呢，不想去，客人就急上了，说找老板，现在崔云峰还扣在里面呢。”李雨堃急得声音一直颤。

　　“那快找武哥去啊！”我推他。

　　“王浩去了啊，这包三的客人看着眼熟啊，还说这说那的，怕是惹不起啊，那个陈又是爆竹脾气，一点就炸。”正说呢，包三里面的声音越老越大了，还有摔酒瓶子的动静。

　　“我操，李雨堃，咱们先看看去。”我怕出事，拖着李雨堃进了包三。

　　刚进门就看见一个壮汉掐着崔云峰膊不让走，边上还有一个破口大骂，什么难听骂什么，满地的啤酒瓶子，还有碎了的玻璃，一看这几个人就没少喝。

　　见我进来，坐在一边那个就喊起来“老板来了吗？” 我仔细端详一下，果然是个常客，睿色说过，这人姓王，四十上下，公检法系统的，具体是干什么的，我也不清楚。

　　“董哥，今天赏脸过来了？”我满脸堆笑。

　　这个董哥醉醺醺地看了我半天，终于露出笑容，“哟，不是那谁吗？”我估计他也不知道我名字，顶多是脸熟，“阿色呢？让他来！”他又哼起来。

　　“阿色有事出去两天，您有什么事，要不跟我说说看？”我瞥了一眼，旁边的崔云峰。

　　“小哥，我…….”崔云峰哭丧着脸，我示意他别说话。

　　董哥开口“我今天带了个朋友来，晚上要带这个孩子出去乐呵乐呵，他还不干！现在场子大了，能挑客人啦？操，挑到我头上来了，啊？！信不信明天我就把这儿封了！”说罢又摔了一个瓶子。

　　李雨堃在后面嗷的喊了一声，吓了我一跳，我白了他一样。他不敢抬头。

　　这时候刀疤男也进来了，张嘴就要骂，让我给堵了回去，“王浩，带武老板出去，这儿先交给我，不行再说。”王浩和李雨堃两个人把暴跳如雷的刀疤男拖了出去。

　　“董哥，别动气啊，这都是小事。”我蹭到他身边，说实话，腿也开始哆嗦了，我努力回想阿色是怎么应付的，看那董哥没吭声，我略微松了一口气。

　　“崔云峰，给两位大哥倒酒啊。”我笑着说，那边掐着崔云峰的男人也松了手。崔云峰忙不迭地一杯杯地倒起来。

　　“董哥肯赏脸过来，就是给我们面子，崔云峰这孩子也是不识抬举！”我故意狠狠地说，“我们这儿还有好的，董哥看看？”

　　“不用，我们哥俩儿就看上他了!今天非带走不可！”董哥指着崔云峰，吼着。

　　我操，3P，今天要是崔云峰去了，能活着回来才怪了。

　　“崔云峰，过来。”我把崔云峰叫到身边，崔云峰把倒好的酒递给董哥一杯，我一杯。我把酒给了崔云峰，“喝一杯，给董哥还有这位哥哥陪个不是，这位大哥，您贵姓？”

　　“他也姓董！”董哥抢着说。

　　“好，那就给两个董哥陪个不是，快！”我递眼色，让崔云峰放心，伸手摸了一下崔云峰的额头，真的烧得不轻。

　　崔云峰一杯酒下了肚，这两个人依然没有罢休的意思。

　　“李雨堃！”李雨堃听见我的声音，谨慎地走进来。“你把家里没事的孩子都叫过来，陪董哥喝酒。”

　　“好的。”李雨堃刚要出去又被董哥喊住，“罢了，我没那心情。”

　　李雨堃左右为难，站在一旁。

　　“董哥，你看，你也是常客，都是来找乐子的，何苦让自己不开心，给阿色一个面子。求您了!”我陪着笑。

　　董哥不做声，场面又僵了起来，过了半分钟，他开口，“这样吧，今天他不出去也行，我们也不想带别人了，喝喝酒就算了，不过你得陪我们哥俩喝高兴了！”

　　“行，我这就叫几个孩子陪您喝啊。”事情有缓头，我又赶紧招呼李雨堃。

　　“不用了。”董哥笑笑，“就你陪我们喝就行。”说罢，那两个人相视一笑。

　　“没问难！”我脸上笑着，心理面问候了他们全家，想灌我，试试看！“崔云峰，快谢谢两位哥哥，给我们拿酒去。”我示意他赶紧走，崔云峰小跑着出了包房，从门缝里我看到刀疤男冲我笑了一下，我没有理会。

　　“小哥，我给你倒酒。”李雨堃坐到我身边，我心里暗地感激，要是我自己，还真有点怕。

　　就这样，我赔笑陪酒，陪他们天南海北地神侃，气氛越来越和谐。

　　王浩进来了一回，把满地的玻璃和喝剩下的酒瓶子都收走了。又端来了两个果盘。

　　又喝了大概四五瓶，我回头发现李雨堃不在了，给我倒酒的是刀疤男，“李雨堃呢？”我小声地问。

　　“有人点他的钟，我在也一样。”刀疤男回答。

　　我操，这小子到底是跑了“外面怎么办？”

　　“王浩在。”刀疤男答

　　我点头，没时间多想，还得跟这两个人继续周旋。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我眼见着那两个人倒在沙发上，呼呼睡去。

　　“王浩。”我喊，王浩不在，进来两个小服务生。我吩咐他们把那烂醉的两个人送到客房，钱先别算，明早再说，小服务生应声而去。

　　我摸摸脸，热的发烫，操，今天算是喝到极限了，我想站起来，摇摇晃晃站不稳。

　　一旁的刀疤男扛着我就走，我操，我真怕他把我摔到地上，胸口又疼了一下。

　　梦里我还是和别人不住地拼酒，浑浑噩噩，胡言乱语。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天还没亮，有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我强挺着坐起来，凉意袭来，这才发现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内裤，我晃晃脑袋，辨认出我在睿色的房间，衣裤放在一侧的沙发上，叠得整整齐齐。

　　胃里面觉得火辣辣的，我爬起来到冰箱里面找水。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指向七点钟，我松了口气，还好，不能迟到。

　　睿色总是夸我酒后有德，不哭，不闹，不上吊，不吐，不拉，不睡懒觉。
　　这个时间没人跟我抢卫生间，我洗了个酣畅淋漓的热水澡，小声地哼着歌儿。
　　没有牙刷，只能嚼了个口香糖，快乐地出门挤公交。

　　周一，一如既往的忙碌，午饭时间，总算有机会坐下来喘口气，我给王浩打了个电话，打听一下后续情况，王浩说那两个姓王的一大早就结账走了，一分不少。我这也就放了心，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找后气，算了，到时候睿色回来了，就不用怕了。我伸个懒腰，胸口涨涨地痛。

　　中午跟同事要了外卖吉祥馄饨，喝完热汤，肚子里舒服很多。

　　午休快要结束的时候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刀疤男。

　　“张璇，你好，我是武云昊。”他说的波澜不惊。

　　“武哥，你好。”我其实猜到他的意图，昨天好歹算是帮了他一个忙。

　　“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这也没吃，你说个地方，我接你。”还是波澜不惊。

　　“不用了，武哥，我吃过了，这都要到下午上班时间了。”我干笑两声。

　　“哦。”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那就改到晚上吧。”依然波澜不惊。

　　“到时候看吧，武哥，我这头开工了。”我搪塞。

　　“行，那你忙，再见。”他波澜不惊地挂了电话。

　　“再见。”我长舒一口气。

　　我们又成功拿下一个项目，晚上公司组织出去唱歌，我推了，现在我只想早点赶回去睡一觉。刚下电梯，又是刀疤男电话，我按了静音。打车回家，远远地看到楼道前横着刀疤男的卡宴，等我走近，他摇下车窗，“怎么不接我电话，我就那么讨厌？”

　　“我没听到啊，我还以为你忙呢。”我装傻赶紧掏电话“哎呀，下午开会调的静音，忘记复原了，抱歉啊。

　　“别装了，打了五个都没人接。”他说，“上车吧，吃饭去。”

　　我看了下电话，果然五个未接，“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他不说话，李雨堃从后座开了门，“小哥，哈哈，我在啊。”

　　“操！”我瞪了他一眼，无奈上了车。

　　坐在副驾驶，我让刀疤男开了音乐，这样可以避免交谈。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打量他，他还带着贝雷帽，我看不到他伤口怎么样。

　　“吃什么？”他目视前方地问。

　　|“李雨堃，你想吃什么？”我问。

　　“小哥，你们说的算。俗话说，白吃饭不挑食。”李雨堃幽幽地说。

　　“操，你这俗话是你说的吧，还真俗！”我笑。

　　“那我定了，去吃湘菜吧。”刀疤男笃定地说。

　　李雨堃在后面兴奋的欢呼，我有苦难言，其实我挺怕吃辣的，不过避免让刀疤男觉得我矫情，只能忍住不说。

　　到了一个叫“湘菜馆”的湘菜馆，想想挺好笑。

　　要了，腐乳冬笋，剁椒鱼头，秘制蒸排骨，还有一个酸豆角肉泥。

　　李雨堃吃得很开心，我和刀疤男都是象征性的吃几口，席间李雨堃来了个电话，起身去了外面，就剩下我和刀疤男面对面，难免有些尴尬。

　　“还吃得习惯？”刀疤男问我。

　　“我不挑食。”我夹了一块排骨，“你选的地儿，你怎么吃那么少。”

　　“我晚上一向吃的少。”他回答。

　　场面又尴尬起来，我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打算当面给他认个错。“武哥，那天的事儿，对不起啊，我是太幼稚了，没什么社会经验。”

　　刀疤男笑笑，我印象里这是第一次见他笑，“你昨天晚上看起来可是很老道啊。”

　　“这让武哥见笑了不是。”听他这么说，我觉得怪怪的、

　　“说真的，昨天多亏你了。”刀疤男放下筷子，直视着我。“我今天代表水月宫，代表睿色郑重跟你说谢谢，我开车，不能喝酒，咱们以茶代酒。”

　　这话说得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武哥，您言重了。”我象征性地喝了口茶。

　　他的贝雷帽一直没摘，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武哥，你那伤口没事了吧？。”

　　“小问题，才缝了三针。”他摘了帽子给我看，确实感觉问题不大。“你力量不够大啊，哈哈。”我发现他这人真是不怎么会聊天，我跟着笑了两声。

　　“对了。”刀疤男一惊一乍的，“你的胸口没事吧？我昨天给你脱衣服的时候看那儿紫了一大片，你别怪武哥，我这人就是脾气暴一些。”

　　“没事，没事，真的，不怎么疼了。”感情昨天晚上是他给我脱的衣服，这事儿说谢谢也不大合适。

　　“不然一会儿带你去医院吧，有的地方都是紫黑色的。”他边说边站起来要指给我看。

　　我笑着说没事，左躲右闪。

　　就在这时候李雨堃接完电话回来了，看到我俩，笑得满面含春。“你俩可让我逮住了，什么脱衣服，什么紫黑色，我回来的不是时候了。”

　　“操，别胡说，赶紧吃你的。”我踢了李雨堃一脚。

　　“还吃什么啊，刚才王浩来电话，说今天人上的早，现在都忙不过来了，几个孩子不知道野哪儿去了，现在还没回店里，我这正想和老板请示呢。”他说完，看着刀疤男，刀疤男沉思不语。

　　“那你们就赶紧回去吧，这几个菜都打包，都没怎么动。”我喊服务员结账，刀疤男掏的钱，我也没客气。

　　“小哥，你也得跟我们回去。”李雨堃笑得很暧昧。

　　“干嘛？我明天上班啊，没时间跟你们疯。”我想赶快抽身。

　　“刚才王浩说昨天那两个姓董的定了包房，点名要见你，不然昨天的事情没完。”李雨堃看看刀疤男，“你要想走，就跟我们老板说吧。”

　　听李雨堃这么一说，我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我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又来了，刀疤男还是不说话。

　　我定了定神，“走吧，再跟你们走一趟，我就不信了，我操。” 李雨堃拿着打包的菜走在前面，刀疤男和我跟在后面出了湘菜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