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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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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的时候,我更是每天每夜地学习。不要告诉我什么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我只知道向着有阳光的地方走。因为黑暗的滋味实在太难品尝。
高考的时候,课室外面的紫薇花开了一树。细碎的零星小花,在太阳下闪耀出美好的光芒。校长说过,紫薇花开的时候我们就高考了。
我满心欢喜地渴望着自己长大。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只是,还有更大的难题等着我。
我考到了全市第一的好成绩,要进北京的最高学府完全没有问题。镇上的人都对我刮目相看,我这个被他们认为桀骜难驯的疯女孩居然是高考状元。
“我的义务已经尽到了,说好养到你成年的。你成年后的事与我无关。“明显,姑姑是想把我赶走。
让我畏首的是学费问题。
“算了,学费不贵,我们出了吧。”姑父有点于心不忍。
“不行。说好了是养到她成年了。你到底是帮哪边的?”姑姑大声地指责姑父。
所以说,娶妻求贤淑,至少免受很多闲气。
我想起了我父亲的遗嘱。于是第二天,我厚着脸皮去问我母亲要。
想起这里,不免感伤。母亲一直在自己的身边,但却对自己不闻不问。
我凭借记忆来到母亲的住处。
母亲这些年老了不少,眼角处已经有不少皱纹。只是,她明显不服老,依然化着浓妆。用的化妆品又过于劣质,浮着一层白粉,看起来很滑稽。
她看到我的时候,大大地惊讶了。她一定没有想到我会来找她。
不一会儿,她神情马上恢复冷淡。
“你来做什么?”她开门见山。朋友间见面也会寒暄几句,但明显她想早早打发我走。我感到很寒心。
“爸遗留下来的遗嘱呢?”我问。
“不知道放哪里去了。”
“给我找出来。”我没有给她好脸色看。
“你以为你是谁?有女人这样命令母亲做事的吗?”
母亲,居然还敢认是我母亲,她有一天尽过做母亲的责任吗?
“我不想跟你拐弯抹角了。你最好就给我找出来。不然我告诉你现在的丈夫你有个像我那么大的女儿。而且年轻轻轻便抛夫弃女,之后竟然狠毒得将女儿送给别人养。”她做初一,我做十五,我老实不客气。
她想不到十年后的我。嘴巴竟然这样厉害。她不知道,如果如果我不厉害别人早把我往死里欺负了。
“明天我来拿,你自己看着办。“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在下楼梯的时候,我的眼泪不自觉地掉下来了。然后,一个不小心,滑倒了在地上。
“小姐,你没事吧。“他把我扶了起来。
他的面上笼罩着笑容,给人很温暖的感觉。看惯了人情的淡漠,我的心中有股暖意在游荡。眼泪更泛滥地流。。
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向他道谢后便离开。
当时谁会猜到,这个素未谋面的路人会陪伴了我一年的时光呢。
第二天,我又来到母亲的家。
我摊大手掌问她要父亲的遗嘱。她显然知道如果不给的话我不会放过她。早早地放在手袋里了。
我拿了遗嘱,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老实回答我,我真的是你亲生的吗”
没有等她回答,我便离开。
从此,我与她没拖没欠。
回来姑姑的家时,他们正在饭桌上吃饭。正好,人齐,我好把事宣布了。
我把遗嘱举起来。
“别妨碍我们看电视。你这个疯丫头。”姑姑对我很反感。
“把我父亲的钱还给我。”我提高语气。
“什么?你父亲有给我什么钱?”姑姑的语气很不耐烦。
“收养我时候的二十万呢?”
“真好笑,你这些年在我们家有少用钱吗?”她冷笑。
我还留意到,小表弟一直在怒视着我。而姑父便只懂得低下头吃饭。
“你花了多少钱在我身上你心知肚明。一口价,十万。从此我和你们家河水不犯井水。”
“十万,你不如去抢,当初是你母亲答应我把你养到十八岁便把钱给我了。”
“请你睁大眼睛看一看,遗嘱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财产留给我。我的母亲当时已经和我父亲已经离婚了,没有半点关系。她是我的监护人,只有权帮我保管财产。没有权利帮我支配财产。现在我已经成年了,当然要找你要钱了。”
她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不给是吧。不给我上法院告你去。看是你损失大还是我损失大。”
老太婆在一旁说话了:“算了算了,给她吧。免得她又发疯。”
拿到十万元后,我搬了出去。从此我真的无依无靠了。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这所住了十年的房子。所有的往事像播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从现。
再见,旧时光。
我在家附近的公园坐了好久。看到一对老夫妇坐在长椅上,落日一点一点消融,他们彼此依靠,相对无言。在人生的迟暮之年,他们心中载满了一起共度悠长几十年的美好回忆。
而我,什么都没有。
“夏夜,终于让我找着你了。”原来是萧洁。
“我去你姑姑家找你了,她们说以后也别来那儿找你了。”
“是的,我以后也不会回去了。”
“为什么?”萧洁满面狐疑。
“因为他们不让我上大学,于是我把父亲的遗嘱找出来恐吓他们不给我十万我就告他们。最后,我离开了他们家,拿到了十万。“
“我懂。“萧洁紧紧牵住我的手。
“走。”萧洁搬起我的行李。
“去哪儿?”我问。
“去我家啊。”
我在萧洁家暂住了下来。萧洁的父亲是一个文艺工作者,儒雅而谦谦有礼。所以说环境很重要,像萧洁,身上有股清新的文艺气息。而我,怎么看都像一个粗胚。
萧洁的母亲总会在下午时分和朋友相约打麻将。黄昏般的阳光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剪影,麻将相碰撞的响声,像人生一样细碎而留长。
这天,有一个牌友缺席了,萧洁的母亲拉萧洁下场凑够。
我在旁边看。
“我下个星期去美国探亲,你们有什么东西要找我买的?“一位穿得雍容华贵的太太说。她的手在抚弄麻将。
“你的什么亲戚在美国啊?“另外一位太太问。那个太太有一双纤细的手,一看就是勤于保养的人。
“还不是我的弟弟吗?他们一家人移民去美国了。这不,原来的老房子打算出售呢?“
“阿姨,那个房子价钱如何?“我问。
“两层高的老房子,破旧得很,还能要多少钱?“太太脸上挂着笑容。
“那你觉得卖给我可以吗?“那时候的房价并不高,并且我们那里是一个小镇,我想我十万元应该足够。
“你?“太太露出狐疑的眼神。
“是啊。明天带我去看房子可以吗?“
第二天,我们和那位太太去看房子。
房子已经很残旧了,斑驳的铁门上能够看到油漆剥落,泛黄的墙壁上有岁月流下来的痕迹,门前有一个小小的花坛,种着太阳花。这间房子给人一种旧时光的味道。
我一眼就喜欢上这栋两层楼高的房子。
我们最后以八万元成交了。
在日后,萧洁问我为何会如此决断买下那所房子。我只回答了一句我想为我的心找一个家。我的这颗心一直都在颠沛流离,一直都在痛苦的边缘上徘徊。当疲倦了,受伤了,绝望了,痛苦了的时候,有一个地方能让我安稳地睡上一觉,也是好的。
我和萧洁从跳蚤市场里淘来了不少家具,有雕琢着精美花纹的木柜,藤编的摇椅,琉璃桌子。萧洁的家里有缝纫机,我们还买了布来制作窗帘,床单,枕头套。
那天晚上,看着温暖而雅致的房子,我突然热泪盈眶。我打开窗,外面的天空繁星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