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人生经历的第一次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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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了一年后，心海已经能弹一首完整的歌曲了。而我的芭蕾舞却学得很不好。
洁姨越发美丽了。所以说有些女人的美是岁月沉淀出来的。那种美能让你一眼便从人堆中把她认出来。
父亲的生意越做越大。但他却越来越少回家。有时候喝得满身酒气。洁姨便用热毛巾敷在他额头上。
我们的生活一直富裕而充实。我和心海天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他的身体日渐消瘦。而脸上的轮廓渐渐显现出来。他本来是一个很漂亮的男生。
他也开始变得有自信了。而且他还唱歌唱得很动听。。
“心海，你长大想当什么”有一天晚上，我问他。
“我想当一名歌手。唱很多好听的歌。”
“我还不知道我想当什么”我托着下巴。长大对我而言是一个遥远而美丽的梦。
“你不用干活？以后我养你。“心海自信地跟我说。
心海真的比我第一次见他时自信了不少。他走路不再低头，说话也不再细声细语。想来这亦有一部分是我的功劳。
“那我们拉钩钩。不然我害怕你以后反悔。“
他真的傻愣愣地跟我拉钩。
父亲近来仿佛有无数的心事。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仿佛什么事都不顺他的意。我们都很不解。
有时候饭菜不合口味，他破口大骂。洁姨只好叫工人重新煮。
洁姨也少不免挨他的脾气。但洁姨是一个很宽容的女人，她总是用沉默来化解矛盾。
有一天晚上，父亲一直坐在阳台上。他的眼神悲凄而厌世。我不敢靠近他。
我和心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电视里的内容。我一点都没有看进去。
十点了，洁姨叫我和心海进房间睡觉。那天晚上，我一直感觉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后来证明小孩子的预感也是准确的。
凌晨五点的时候，天还没亮，天空薄雾笼罩，一片死灰的颜色。我在朦胧中听到了警车的声音。
心海和我都醒了。我们走出客厅，看到洁姨坐在沙发上淌泪。
我马上跑到院子里，穿着白色衣服的人用一块白布把我父亲盖起来。然后抬上车。我看到父亲的身上流淌着鲜红色的血。他血肉模糊。我的眼泪流下来。
原来父亲跳楼死了。后来，我无数次梦见他在阳台上像一只大鸟一样长大手臂，纵身一跃。然后满地鲜血。
洁姨告诉我，父亲生意失败，欠了很多的债。父亲死后，我成了孤儿。
银行通知我们。他们要收回我们的房子。因为父亲把房子抵押给银行了。
我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年轻的父亲不能够面对自己的失败。钱没有了，可以再赚。然而他丢下我自己一个人，酿成了我日后的痛苦。
那天我一颗饭都吃不下。眼泪不断地流下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心海抱着我。我躺在他的胸膛里。明天我们就要搬走了。
我们搬到了一个很小的屋子里。屋子里晚上照着盏昏然欲灭的电灯。每当这时，便让人有种沮丧的感觉。而且这里有股难闻的味道。
我害怕的那天终于来临了。
“夏夜，对不起，我无法抚养你和心海两个人。“我这时才发现了洁姨的面容很是憔悴。想想洁姨最近一直外出工作来解决生活，一定很劳累。
我的眼泪掉下来。我知道洁姨不要我了。
“不，妈妈。我不要和夏夜分开。”心海也哭了。他用拳头捶打桌面，砰砰地响。
我没有责怪洁姨，在大难面前，人难免是自私的。
“夏夜，我明天会把你送回你的母亲那里。”
我的母亲，我忘记我自己也有母亲了。我的母亲在我三岁那年和一个男人走了。她也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但他嫌那时候的父亲穷
面对这一切，我只能接受。
那天晚上，心海把他的储蓄罐给了我。
“夏夜，如果你的妈妈不给钱你买零食吃，你就自己去买吧。”
听到这里，我哭得很厉害。
我知道，心海是真心对我好的。
“对不起，我不能说服妈妈把你留下来。”心海难过地说。
“我没有怪你。”我拉着心海的手。“我们也许以后都不能见面了。
“不，长大了我无论如何都会找到你，你忘记了吗？我会养你的。“
我掉下了眼泪。
长大后，我真的和心海相遇了。但现实与想象中的往往不相符。
第二天．洁姨把我送到我的母亲家里。
母亲看到我很冷淡。只是出于责任，她无法开脱。
她的妆化得很浓，笑时很假地掩着嘴巴，作害羞状。她以为自己还是十几岁的少女。君不见她眼角眉梢间的皱纹能把苍蝇夹死几只。
“真的对不起。“洁姨临走时跟我说：“我想你会明白的。我一个女人真的很不容易，一开始我以为嫁了你的父亲便能安稳地生活下去。但我料到了开头，却没有想到结局。”
我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
“夏夜，我要记住。一个女人想要幸福，她的美貌必须要和她自身驾驭幸福的能力成正比，我想你以后会明白的。”
我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洁姨的这句话。
洁姨走后，母亲便老实不客气了。
“你看。我虽然生活富裕，但我的丈夫也没少给我脸色看。”她说：“我和你父亲离婚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再婚的女人是这样掉身价。”
我怨恨地看着她。
“凡事总要付出代价的。“我说。
她没有理会我的答话，自顾自说下去。“你的叔叔去出差了，他过几天回来。他并不知道我有个女儿。“
想想母亲真是可怜。这样小心地侍候着一个男人。一点尊严也没有。
父亲的公司倒闭了，所有的资产都拿来还债了。还有余下的二十万。父亲的遗嘱说留给我。而我未成年。自然由我的母亲替我保管。
接下来的日子，母亲四处打电话给我的亲人。问谁肯收留我。将会得到二十万。我当时觉得无限感伤。自己的母亲竟然对我没有一点的眷恋，想法子把我送走。
我的姑姑答应抚养我。
我和母亲去到了姑姑的家。姑姑的家破烂不堪，小表弟才刚满一岁。在肮脏的地上爬行，全身衣服都是脏的。
姑姑看到我，假惺惺地摸着我的头。姑姑的嘴唇很薄，颧骨突出，眼睛似笑非笑的，直觉告诉我她不是一个温和善良的女人。
“夏夜长得可真漂亮。跟她母亲一个样。”
母亲客气里笑着：“哪里哪里。”
我的母亲十分美丽，但也十分狠毒。
姑父是一个毫无主见的男人，他在一旁吃水果，仿佛不关他的事一样。他是一个温和的男人。但太温和了，以致显得可有可无。所以失败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失败的女人。
母亲在我回家的时候问我的意见。
“夏夜，我打算把你送到你的姑姑那里。”
想起她家的窘迫，我的心中百感交集。
“把我送去孤儿院吧。”想想那里应该比姑姑家好，至少有很多与我同病相怜的人。
母亲和我去了孤儿院。孤儿院坐落在山腰，静得可怕。打开斑驳的大门时，有种凄厉的叫声。我感到毛骨悚然。
接着，院长带我们去参观孤儿住的房间。一间房间放着几十张床，床单很肮脏。漱口的地方排列着杂乱的水杯。想着这些水杯都无分彼此的。然后那些孤儿的眼神有一种可怕的味道，惶恐地看着院长，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没饭吃。
母亲和院长聊天的时候，一个小孩子用满是油污的手伸进我的口袋中看看有没有东西可拿。我吓了一跳。
喉咙突然想呕吐。
我拉着母亲走。
“我还是去姑姑家吧。”至少那里我不用和那么多人斗。
“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到时候不要在姑姑家住不习惯就又回来找我麻烦。”
我的背脊凉了一大片，我咬紧牙关地说：“我以后就算死也不会死在你这里。“
母亲一惊，不小心把茶杯弄翻了，茶洒了一桌子。
母亲马上把我送到了姑姑家。我永远也无法忘记母亲从姑姑家走的时候眼神闪过的如释重负。那些眼神仿佛一把刀一样，在我的心上划过，一滴一滴地淌血。
我恨她。
当然，我的母亲不是省油的灯。为免我姑姑收了钱不认人，为免日后再次找上她的麻烦，她找律师拟了一份合约。合约上明文注明姑姑要把我养到十八岁，不然会追究法律责任。
律师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他的眼睛炯炯有神，西装革履，一派文人雅士的样子。他看到了躲在一旁胆怯的我，拍了拍我肩膀。
我从心底里对他感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人生经历的第一次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