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浩水云天

17、第 17 章

　　“我回来了。”叶琼秋习惯性地打了声招呼。“难道又出去玩了？”看到并没有熟悉的身影出来迎接，叶琼秋自言自语。不过少年扔在过道上的书包似乎说明他应该是在家的。叶卿还并没有过放学之后先到家再出去玩的先例。冬季的夜晚来临得特别的早，没有灯光的屋子里帮助叶琼秋看到事物的就只有外面映进来的不是是谁家的灯火还是街道上的路灯的微弱的光线。
　　“为什么不开灯？”走进卧室发现了正用手遮着眼躺在床上的少年，叶琼秋才觉得有些安心。伸手要去打开壁灯，叶琼秋听到少年的请求。
　　“不要……”少年那含糊不清如同梦呓的声音让叶琼秋关心他是不是生病了。
　　“不要开灯……”拿开手臂，少年的眼睛并没有看向他的主人，而是盯着天花板。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的似乎还有眼中的水光。叶琼秋的心再次变得不安。他突然意识到，终有一天自己会失去眼前的少年。幸福的感觉让他忘记了这世上没有永恒不变的存在。或是，即使想到过，也不愿意去考虑会失去。
　　“答应我……”少年就那样伸直一只手臂，还是没有看叶琼秋。叶琼秋甚至怀疑少年是不是在梦游。“永远不要放开我的手。”少年的眼睛直视着天花板，如同对空气在说话。抓紧少年的手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叶琼秋把少年揽在怀中。“你怎么了？”叶琼秋温柔的语气听起来却让叶卿觉得心碎。是啊，他是怎么了？这么多年，明明已经习惯了生离死别，明明早该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我……饿了……”“真的？”“恩……”少年给了叶琼秋一个大大的笑容。不想让叶琼秋也卷入进无端的痛苦之中，少年用快乐去掩饰。“好吧，我去做饭。”虽然觉察出了异常，叶琼秋并没有追问下去。即使是亲密的情人之间，也都会有各自的秘密，所以他选择了沉默。他不想去解开那妻子脖子上的黄丝带，怕看到自己承受不起的真实。爱情的魔力有时会把人变得敏锐和勇敢却也的确在很多时候把他变得盲目且懦弱。讨厌这样的自己，叶琼秋却无能为力。在爱情的战役中，在因为爱带来的痛苦面前，他落荒而逃。
　　没有力量去说笑，甚至没有力量站立，少年就那样躺在地板上。只是那样的躺着少年也似乎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情感正在源源不断地从躯体中溢出。那已经沉积了不知多久的情感终于已经饱和了吗？苦涩的笑暴露了心灵的彷徨。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与黑暗，死亡……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不过是一次没有梦境的长眠。如果，真的就这样不用去看，不用去听，不用去想，连思想都可以静止的话，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没有了思想，应该也就可以断绝掉那痛苦的根源吧……是啊，只要，只要自己和他，和那个人一起坠于未知而不是让他独自离去的话，应该就可以坚不可摧了吧……觉察到自己的想法，少年有点吃惊。即使是在过去漫长的岁月中经历了足够多的痛苦和磨难自己也从未曾产生过的想要结束生命的念头，为什么在今天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这样浮现了出来。这想法是如此的自然，如同口渴的人想要饮水般地自然。原来自己，竟从不知什么时候起变得脆弱了吗？少年的冷笑回荡在空无一人的房间中如同对自己的嘲讽。
　　“过来吧。”叶琼秋的声音结束了少年的胡思乱想。
　　“可以吃了吗？”有了赴死的念头，少年似乎觉得已经不再像刚才那般难过。不仅如此，反而像解出了难题的孩子一样开心。当那因痛苦困惑而产生的无助和彷徨烟消云散之后，豁然开朗的感觉让他有如重生。不去管自己的决定是正确还是错误都选择向前的他如同悲壮的战士。
　　“你今天好奇怪哦。”叶琼秋捏了捏少年的鼻子。
　　“哪有？”少年冲叶琼秋挤了挤眼睛。如果说，我们的一切注定要以悲剧告终的话，我希望我们可以带走，带入坟墓的，全部都只是那只属于我们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