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舞·长安乱》古米朵

6、006

　　“还了她的情……”我低低的重复。

　　“还了她的情……”

　　“还了她的情……”

　　好一个还了她的情！

　　直到我昏迷前我满脑子回荡的都是苍乙这句伤人至深的话。

　　等我醒来时也不知是过了多少个时辰，只是偶尔能听到耳边有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响声。刚恢复了知觉，便感觉身体被一人紧拥，那身躯似火一般火热，恍若要将我灼烧。我猛然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苍乙放大的脸孔！

　　我急忙坐起，却发现我们都只着了一件袭衣而已，其他衣物皆在火边烘烤。我动作之大，已然将苍乙惊醒，他赶忙问我：“你醒了？”

　　此刻的我已经被眼前的事实惊的说不出来话了，只是吃惊的冲他点了点头。他见我还能完好反应，便舒了一口气。看我紧紧护着胸前，便一拍自己的脑袋，向我解释：“格桑，我们掉进雪里被埋了很长时间，你我的衣服都湿透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小屋，然后生了些柴火让我们烤火。可是你一直发抖，我才没办法……”

　　听了他的话，我已经任命……只是他下面的话，让我连想死的冲动都有了……

　　“格桑，你不用捂了，该看的我都已经看到了。”说完他假装侍弄柴火低下了头。我却从隐隐火光中，看见了他的脸红。一时间我又分不清，他这到底是不是算作“还她的情”抑或是他对我也许有着一点点的动心？

　　我有些迷茫，暗暗期待如果答案是后者便好了。

　　又过了几个时辰，天空亮起了鱼肚白，我听到了爹喊我们的声音，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和头发，拉着苍乙循着爹的声音找过去了。

　　爹见我忙把我抱入怀中老泪纵横。

　　我给爹擦干眼泪，急问他：“爹你怎么了？”

　　“爹没事，爹没事！桑儿没事便好！”看见苍乙，爹像是想起了什么大事，赶忙擦了擦眼泪，对他说道：“苍乙，有人来接你回去了。赶快跟我下山吧！”

　　听到爹说有人来接苍乙，我恍若闷雷轰顶！苍乙就要离开了吗？就要离开我们了吗？这一去经年，许是再也回不来了吧？

　　这一路我们相顾无言，他和我都未曾再说过一句话。可是我们似乎像是有默契一般，谁也没有走的太快，仿佛脚上皆有千金之重。

　　路途再远，走得再慢，路终究是有走到头的一刻。我看着苍乙钻进等候在医馆门口的马车，眼泪便开始不停的滴落，仿佛琉璃死去的那一日，痛彻心扉。

　　是谁说，能说出来的痛都不算痛，那种无以名状的痛苦才是最让人痛彻心扉肝肠寸断？

　　我抚着自己的胸口，看着马车一步一步离我远去，直到消失在我的视野中。我脑中早已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任自己拔腿就跑，一直追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好不容易在城门口看到了苍乙的马车，我扯着嗓子喊他：“苍乙！苍乙！——”

　　像是听到我的声音，苍乙让马夫停车，他下了车等我靠近。

　　他站在琉璃城的门外对我说：“格桑，你不温婉也不漂亮，我不会爱上你。”

　　就是这句话让我霎那间停下了自己奔向他的脚步。此刻太阳自他后方升起，放出万丈光芒，照伤了我的眼，刺了我的心。我抬起手，想遮挡这样的阳光，却不料身体没了气力，就这样向下坠去。

　　在跌落的瞬间，我撇向苍乙，却看到他决绝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