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舞·长安乱》古米朵

5、005

　　苍乙手怀着琉璃，一直低头未语，许久，一滴眼泪自他眸间滴落。滴到琉璃的脸上，然后破碎……恍然间给我一种心碎的感觉。是为琉璃，亦是为我自己。

　　因为我们的爱情，在一瞬间都坍塌了……

　　月琉璃死了，城主满面心伤的下令厚葬。苍乙作为不能留的“祸害”被赶出了城主府。我则一直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神色木然的挪动着自己沉重的步子，我忽然有种心被人挖空了的感觉，我只恨苍天，为什么要死的人不是我……

　　几步上前，我拉住苍乙的手，很温暖，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我拉着他回家。

　　是的，回家，回那里，爹的医馆，只有那里才是我的家。

　　苍乙不曾挣扎只是任由我牵着他，走过这条或者那条小巷，直到看到爹。不知为何，在进入医馆时，他却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的神色骤然变黑，却又在片刻间恢复了平静。我读不懂那样的眼神，索性不去想。

　　爹从后院侍弄草药进屋，看到我回来，神色有些担忧。再看到苍乙和我身上的血色之后，脸色瞬间变得可怕。急忙跑过来将我揽入怀中。

　　任由他抱在怀中，我轻拍爹的脊背，轻声安慰：“爹，我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桑儿，莫要骗爹。”爹将我从他怀中拉出，轻抚我已经凌乱的头发，然后小心翼翼的帮我整理好。

　　感受到那样的宠爱，我便再也忍不住了，鼻子一算，眼泪就那么决堤了。我哽咽着声音，却极力的想让自己看起来好一点：“爹，琉璃死了。我是在做梦对不对？是我害死她的对不对？琉璃不会原谅我的……我曾经那么期望有一天，她会原谅我，可她终究还是离开了。”

　　“桑儿，你已经十岁了，是大人了。还记得爹爹曾经告诉你什么吗？生老病死乃是定数……”

　　我猛然扑进爹的怀里，哭的更大声了：“爹，你一定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桑儿！一定不要！”

　　爹安抚了我一阵子，直到我哭的有些累了，他才将我报到了房间，让我歇下。我微闭双眼，眼前却是晚上的一幕幕，琉璃死时的样子一直盘旋在我眼前。

　　似是以为我睡着了，爹轻声开口，“苍乙，老朽不知道你究竟是哪里的人，但是你定不是平常人家的孩子。格桑将你带回，我心下便已了然，琉璃是为你而死的吧？”

　　苍乙不言，却已默认。

　　爹叹息一声，终是没狠下心将他撵走。只是爹不曾想，他今日的决定，却左右了自此之后的我的整个人生……

　　秋去冬来，不知不觉，苍乙已经在我家住过了一年的光景。又是一年隆冬，我和苍乙一同去山上为隔壁的刘大娘采伤风的药材。山上的积雪还未曾融化，让我们走得倍加艰辛。

　　不过总算还好，我和苍乙都是练武之人，总起来总比一般人要轻松一些。一路我们一起唱着山歌，谈笑风生，这药采的倒也开心。有谁说少女的心就像萌动的阳光，能融化坚冰。此时我深信这样的古训，因为苍乙终于喜笑颜开了。只是这一年时间，我们都很默契的没有任何人再提起琉璃。

　　因为那是我们不能提及的心伤，于他于我皆是。

　　苍乙正在给我讲他家乡的故事，讲到精彩的地方还不时回头对我手舞足蹈，惹得我喜笑颜开，我却未注意他已经进入了猎人的陷阱区里，等我发现时，为时已晚。

　　我赶忙施展轻功伸手将他拉住，再一用力将他收入我怀中，正当我庆幸我们脱险时，却不巧大风□□，我二人未站稳脚跟，直接滑落在地，翻滚着向下划去。

　　我急的满头是汗，不想就这样让苍乙葬身于此，他还有那么美好的世界等着他回去。他说过，等他攒够了钱，一定要再回去那里。于是我拼命的将他抱入我怀中，不能保他周全，就这样让他少受一点伤都是好的。

　　可是苍乙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是伸开双臂，将我环抱在了他怀中。我身体一暖，整颗心都璀璨……可是随后他的话，却让我随后整个人都结了冰，万劫不复。

　　他说：“格桑，你是琉璃的妹妹，他为我死了，我保你周全，算是还了她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