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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楔子.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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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恬自那夜被雷劈了起再没有苏醒过,炼药炼了千把年的老君并一众医使探过纸恬的脉息后,只是摇头,连句话也不说。那感觉就跟溺水的人突然感觉口渴了一样,张嘴是死,不张嘴渴的又难受,张嘴还是不张嘴,矛盾嗳。天帝面对那些个欲语还休最后只是摇头的仙使时便是这种心情,焦躁的他见人就想掐。
这天纸眠处理完云水之崖的一些琐事后,踩着祥云从藏宝苑拣了一株说是有起死回生之效的万年人参前去三十六天上看望纸恬。天帝一瞧见纸眠,心头火蹭蹭的往上冒,指着纸眠的鼻子跳脚:“好好一个孩子,回来后居然成了一团烤肉,你有没有考虑过我这个做爷爷的感受!她出生时受了不少苦,我养了她七千年,好不容易睁了眼的!我们娓娓要是有个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珉族的长老哎!”说着说着一副泫然若泣的样子。
是了,纸恬这个名字是她去到云水之崖纸眠怕民众排外给赐的名字,之前一直叫娓娓,娓娓动听的娓娓。这个名字还是她已故的亲爹亲妈给起的,说是洛川的护城河要是能多些小鱼什么的,倒也生气活泼些,不至于现今这般死水森森,看着瘆人。侯灿说叫尾尾,尾尾小鱼,寓意好,叫起来也不扎嘴。苏沐觉着不似女孩的名字,愣是给加了女旁,也不影响尾尾小鱼存在,甚好甚好。两人乐了八千七百多年,不想这孩子命苦的很。还未出世,便遇上人间信了谗言的帝王作势要声讨天帝,堪堪把珉族一族给杀了个干干净净。
这人要想去往天界,不周山是唯一的途径。这不周山终年寒冷,长年飘雪,方圆几万里草木不生,鱼虾不长,而珉族自上古到现今一直居住在不周山的山脚下3000千米处的平地上,傍着一条洛川冰水,便定居了下来。经过几百万年的休养生息,满城的寒冰玉兰长得极好,不少得道的僧侣和飞升的小妖们不畏寒冷在这里定了居。珉族族人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来此地心里喜欢又忧愁,喜的是,这洛川人多些也热闹,忧的是,这不周山寓意不甚好,怕来这的人不干不净,倒累了这一方乐土的安宁。
大概一万年前有个叫镇律的小仙腰间别着一根横笛来到这里,音律方面的造诣很是不得了,吹得宛转悠扬绕梁三尺,喜得侯灿没日没夜的央他教他。镇律也是个豁达之人,豪爽答应,两人一来二去倒成了莫逆。一日镇律见侯灿唉声叹气,一问才知,尊夫人苏氏最近怀上了小猫崽,嘴刁钻的很,很是想念九重天上的琼浆玉露和瑶池里的大肥鱼。镇律听了神情沉了沉:“那就去呗,洛川虽不是什么仙乡福地,万把年来倒是守得不周山没出一点事来,天帝心中自是感激你们的!”侯灿继续叹气:“镇兄你且不知,我们珉族孕育一个孩子十分艰辛,这洛川也不似其他地方温和,故到了我这一辈只剩我一个后嗣,现今苏沐她怀了孩子,将将那九千年的孕期就有的折腾的,她如今才刚怀上没多久就这般刁钻,可怎么是好怎么是好?”镇律不解:“难道吃几口天帝的琼浆玉露和几条瑶池的肥鱼就那样刁钻了么,好没有道理。”侯灿摇头:“我们珉族向来不爱欠人人情,自祖上定居洛川以来,能自己解决的困难都自己解决,不能自己解决的就放在一边,实在没有办法了,就硬着头皮克服,哎!”这件事最后还是托了镇律的福才解决的。话说这洛川虽寸草不生,这寒冰玉兰怒放的倒很是经久不衰,镇律便携了几株卖相极好的寒冰玉兰去瑶池勾搭仙娥去了,每每回来便拿着琼浆玉露和肥鱼到侯灿府上坐上一坐。可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有一次被覆水这个莲花仙侍给逮个正着,镇律气度翩翩,三言两语说明了缘由后,这活计便全全交接给了覆水,天帝还亲笔书函一封,有什么需要还请尽量开口。覆水三天两头往这里送些时令瓜果蔬菜送的不亦乐乎,一张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的容颜盈盈浅笑,苏沐喜欢得紧,于是某一天待覆水离开之际挺着圆溜溜的肚皮拦去了覆水的去路:“仙侍且慢,不知仙侍现今婚嫁否?我觉着你很是适合做我的女婿,你觉着怎样?”苏沐话还没说完,侯灿便把她拖走,一边还给覆水赔着不是:“夫人她开玩笑的,仙侍好走,好走!”覆水被苏沐一点拨,居然脸红了起来,此后的几万年里,除了对着这只小奶猫,对着其他人的时候木讷的就像一座会行走的雕塑,气质好不冷艳高贵!
九千年一转眼就快到头了,整个洛川沉浸在娓娓这只小奶猫要出世的喜悦里,不想在最后的三百年竟出一件家破人亡的幺蛾子来。常听说人间的帝王贪生怕死爱慕荣华富贵,常想着寿与天齐这等子不切实际的事,初初在洛川南岸听人这么说书还觉得是胡扯,没想到真真有人这么想。话说回来,这群人也真是去往不周山到天界讨伐天帝你去好叻,怎么见着个仙就说是你仇人啊,侯灿郁闷,也知道对方是想借珉族挑衅天族,转念一想,妻儿怀孕受了天族不少的照拂便领了洛川一众仙使迎头接战。按理说珉族本就是上古遗族,战斗力对付平凡的人类军队绰绰有余,偏偏迎敌之际,一众洛川仙使头晕眼花,兵败如山倒,侯灿急红了眼,吩咐坐骑回去把苏沐锁在洛川冰河里避上一避。苏沐也是个刚烈女子,听说夫君有难,急吼吼的跑过去准备大展身手展现一下她珉族女儿的神采,谁知事情远比她想象中的糟。她的夫君只叫她“走,快走!”她性子轴,不肯走,最后被对方打得不省人事。一场红冶的红莲业火自洛川冰水边燃起,妖冶似一朵嗜血的彼岸花。镇律站在火前,喃喃低语:“对不起,我也需要活命。”
一场大火,洛川万万年的基业毁于一尽,索性侯灿的那只坐骑还在,拼死救出了奄奄一息的苏沐,将其带入洛川冰河再没有出来。两百年后,覆水随天帝亲临洛川,娓娓出世,苏沐亡。
关于这一段秘辛,知道的人甚少,就连天帝也只是知其一不知其二。
纸眠瞧见天帝为这小猫操心憔悴的模样,虽自认无愧于纸恬,却也真真是不忍辩驳些什么,只说:“天帝你有所不知,这洛川傍着的那条冰河住着一位神农氏嫡传的弟子,且对洛川的文化习俗很是了解,不如……”
闻言,天帝的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