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门立雪》忽坠此地

14、将错就错 怎么对着程

　　“医生，你帮我一个小忙吧。”云敛双手合十，在闻雪应面前晃。
　　“什么忙？”
　　“就是帮我打电话给这个人。”云敛指着手机里存的手机号码第一位：下堂妻的冷傲总裁。
　　闻雪应毫不掩饰的笑了，不自觉把这个名字念了出来，程谢声听见了，拉着孟秋的手抖了一下，没有笑，说：“我们上楼去说。”
　　“为什么自己不打？”
　　“他会以为我在骗他。”
　　“你信誉度这么低，他怎么会喜欢你。”
　　“我就是言而无信，答应给他的东西不给。但是医生你不知道，我要是给了，在他眼里连小骗子都不是了。”
　　闻雪应看了看自己缠得有点夸张地绷带，说：“好吧。”
　　“先生，你朋友受伤了，需要你来我这诊所接一下她。”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嘈杂，很快背景音消失，只能听到那人沉稳的声音说：“麻烦你了，我很快就到。”
　　闻雪应刚才开了免提，云敛在一边听得有些雀跃。
　　“果然冷傲，处变不惊啊。”
　　云敛听了闻雪应的调侃，笑着说：“医生，虽然你温柔幽默，但在他面前也只能沦为男二号。”
　　“我觉得你头上的绷带缠厚了。”
　　“医生，我错了，气场像你这么强的只能是男主角。”云敛讨好地说，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头上的绷带，望着门外。
　　男人迈进诊所的步子，就像他的声音一样稳重，行动敏捷迅速，但不匆忙慌张。他没有理会云敛的招手，径直走到闻雪应身边，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竟是浮出惊讶和笑意。
　　“闻雪应，好久不见，她没事吧。”
　　云敛像只流浪的小狗，看看叶执，又去把闻雪应盯着。
　　“流了不少血，估计会留下疤痕，好好照顾她。”
　　叶执轻轻摩挲着云敛脑袋上的纱布，说：“几年不见，忘得这么快。”
　　“我知道自己在清蝉住过一段时间，不过那段时间的事，我记不太清了。”
　　闻雪应回到清蝉，先是多了一个叫他“小叔叔”的女生，这下又碰上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也是旧识。
　　“你不想记起来？”
　　“似乎是段不太愉快的记忆。”
　　叶执没再多问，他下午还有会要开，现在马上要送云敛回学校。
　　云敛坐在副驾驶座上，问：“你认识闻医生？”
　　等了很久，叶执都没出声，就在云敛打算自己转移话题的时候，耳边传来叶执极富磁性的嗓音。
　　“你手里的那本东西，其实不属于我。”
　　“闻医生的？”
　　叶执点了点头，说：“你不是因为那本日记缠着我吗，现在我就告诉你，里面写的人不是我。”
　　“那你为什么想要？”
　　“还不明白？”
　　“我知道了，可我就是喜欢你。”云敛的手抓着胸前的安全带。
　　“你对我的了解，不都是来自那本日记？”
　　“不是的。”云敛的反驳显得很弱。
　　“你喜欢的不过是你自己的想象罢了。”
　　云敛急得脸红，说：“不是想象！”
　　“到了，下车。”
　　“真的不是，我……”
　　“快高考了，回去认真读书。”
　　“那个人的名字，能不能再说一次？”
　　“听话，做自己该做的事。”
　　云敛的手抓住叶执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臂，问：“程谢声，我没有记错吧。”
　　“可以走了？”
　　叶执手臂上的力量渐渐消失，云敛拉开车门的时候，又回过头来说：“我知道她在哪里，我告诉你，就当你欠我一个要求，好不好？”
　　云敛记得，闻雪应那时唤了一声孟秋小姨的名字，正好就是程谢声。
　　“我帮你跟老师请了假，今天就回去好好休息，我开完会再来看你。”
　　叶执看着云敛无精打采地下了车，后视镜里她就站在原地，一直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叶执明明可以解释，其实不管云敛有没有说她知道了程谢声的去处，他下午都会来看她，因为云敛头上的伤是因他而起。
　　叶执最不喜欢的就是背负人情债，偏偏又欠下这么多人情债，荆歌的，他都还没有还完，再多出一个人，又有什么法子来偿还。
　　现在脑子里装的东西很多，闻雪应和程谢声一下子都回清蝉来了，他当初因为一时自私而没有说出的话，可能说出来，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叶执的车速放得缓，开始工作之前，他要理清的私人事情突然冒出一堆。他不会急，从来不，叶执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理出一个头绪。

　　而程谢声现在需要的不是理出头绪，而是选择。
　　“小姨，我没想过离家出走，我就是出门散会儿心。我接受这事，要慢慢的来，你说是吧。”
　　“下次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乱跑，也别胡思乱想，来找我吧。”
　　孟秋起身，打开桌上放的行李，说：“小姨，与其说我的事，你还不如先关心关心自己。”
　　“小叔叔，他怎么了？”
　　“失忆。”
　　“这么狗血，车祸呀？”孟秋表情夸张地问。
　　“跟女朋友出了一趟远门，然后就忘了。”
　　“什么女朋友，这么邪门。”
　　孟秋说：“小姨，你得让他想起来。”
　　程谢声按住孟秋整理东西的手，说：“他要订婚了，我想回去。”
　　“不行！你留下来，事情可能会有转机的，他以前那么喜欢你，怎么会说忘就忘了。”
　　“你还管起长辈的事来了。”
　　程谢声说得孟秋哑口，孟秋把东西给她归置好，说：“你不要拿辈分压我，都什么年代了，再等等好不好？”
　　程谢声没有回应，孟秋背起自己的书包，又说：“小姨，你总是这样，明明心里面想要得很，却还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我先走了，云敛，就是今天上午受伤的那个师姐，她就住在你以前住过的房子里，我可能会去那待一阵子。”
　　“自己跟妈妈说？”
　　“嗯，本来今天去了那幢老公寓楼，就是想你们俩了。你们没见到，反而认识了云敛。”
　　孟秋离开的时候，跟闻雪应打了招呼，很固执地喊：“小叔叔，再见。”
　　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你忘了不该忘的人。”
　　闻雪应的爷爷要去国外参加讨论会，就叫了自己的孙子来帮忙看着诊所。闻雪应的女朋友在邻城教书，是很不愿意他回清蝉的，说：“伤心地，就不要重游了，我不想再看你那么难受。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以前的事情，我可以跟你说。”
　　“不要担心，总不可能别人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更何况，我也不是活在过去的人。”
　　闻雪应这样应允，他曾经去问奶奶：“有没有遗漏很重要的人或事？”
　　“你现在过得好吗？”
　　“挺好的。”
　　闻家老太太沉默了，她也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他，他喜欢上了一个人，喜欢得很累很难受。
　　她只知道闻雪应转学后，又回了一趟清蝉拿遗漏的东西，抱了偷偷再看一眼程谢声的意思。那天之后不久，闻雪应从同学那儿听说程谢声离职了，然后就出了闻雪应打许定的这件事。
　　再之后，过了好一段郁郁寡欢的日子，直到认识了现在的女朋友冯澈，他们旅行回来，闻雪应就不记得关于程谢声的那段时间了。
　　冯澈解释说：“险些出了车祸，不过只是受惊，没什么皮外伤。可能失忆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导致的。”
　　闻老太太问孙子，闻雪应也这么说。那时，她也不知程谢声的去向，谁知时隔几年，在邢素的婚礼上见到程谢声。闻老太太不能多做什么，只念着闻雪应过去的情根深种，想着至少让他们见上面，至于剩下的事，就交给老天爷了。
　　闻雪应在桌子边对着看病的人问长问短，程谢声记得很用功，抓药的活上手很快。
　　有热衷八卦的大妈说：“小闻医生，你媳妇儿来帮你抓药了啊，你们看起来真是相称，我本来还想把我女儿介绍给你呐。”
　　闻雪应应诊的时候，只微微笑，解释一句：“女朋友在异地。”
　　人家反倒以为是借口了，久而久之，闻雪应觉得与其被人张罗着相亲，还不如留着这样的小误会。
　　程谢声初时听了，也红着脸辩解一句说“不是”。久了，也懒得说了，脸上热气腾腾的，在大药柜前，穿过来走过去。
　　程谢声有时候很久都找不到药，急得在原地东张西望。她若不叫闻雪应，闻雪应是不会提点的，逼急了也只能乖乖喊：“闻医生。”
　　大妈听了直说：“小两口还喊得这么见外，你媳妇儿怕是有些害羞。”
　　“谁说不是呢。”
　　小闻医生难得应了一句闲话，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是一顺口就溜出来了。
　　他自己也反省，怎么对着程谢声，就轻浮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