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后余生》慕影千然

4、第四章 明月弄情 明月为鉴，

　　（四）明月弄情

　　“夫人，夫人，老爷们回来了！”在外园正忙碌着的毛嫂突然惊喜地尖叫道。

　　聂夫人在二楼的卧室里听得真切，急急忙忙搭了一件披风，伴着哒哒哒的脚步声迫不及待地跑下楼。“远丰，梦沁，真的是你们。远丰，你总算回来了。”夫人下到大厅，当先果然看见梦沁拉着她父亲，还有陈公子，小芸提着行李也站在后面。

　　“慧淑，慧淑••••••”聂远丰激动地说不出任何话，上前一把拥抱住夫人，眼眶里一下子就红热起来。

　　“老爷，您们回来就好。您一个月都没来信了，害得我和梦沁好担心。”聂夫人有些哽咽住。

　　陈卓林看到伯父和伯母恩爱如初的亲密，心情强烈地震荡起来，要是有一天和梦沁这样相拥至老，那将又是怎样的一种幸福。梦沁也觉得心头泛甜，眼里湿润地眨动双眸，微下头咯咯直笑。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嘛，还不给老爷们接接风尘。”毛嫂朝门口的两个小丫鬟高兴地直嚷嚷，“快点儿给小芸姑娘卸下行李，你们也不长点事儿。”毛嫂小声地数落着两个丫头片子，语气却是异常严肃。

　　一时间前厅后院的仆人都奔走相告，欣喜地进进出出，东一头西一尾地给聂远丰这一行人收拾准备。

　　“老爷，夫人，西厢的饭菜备好了，请大家过去吧。”毛嫂兴冲冲地跑进大厅门口。
　　聂远丰望了望大厅里的所有人，俨然以主人的身份说道：“陈公子，既然来了，还等吃了饭再走不迟啊。”

　　“是啊，卓林，吃了饭再走。”聂夫人也在一旁附和。

　　梦沁站在陈卓林面前抬起头，对他默默一笑，那样樱红的细唇是如此令人爱惜。“承蒙伯父伯母厚爱，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陈卓林挺直立在中央，眉角微微展开。

　　外面夜空悄然升起一轮圆月，素光皎洁，淡淡光华洒下，庭院里的几棵古松投下长长的倩影。

　　“老爷，这些是您最爱吃的菜，多吃点儿。”聂夫人嘴边堆满了笑容，不停地给聂远丰夹菜。

　　满桌看似都是些家常小菜，但是夫人吩咐厨子特别用心，每道菜尝起来都丝丝润滑，香甜可口。梦沁和陈卓林每吃几口就互相看看对方，彼此嘻嘻直乐。

　　“对了，怎么这么久还没有看到牧祥？他人呢。”聂远丰恍然想起。

　　“牧祥今天去银行找徐老板了，恐怕今天回来不了。”聂夫人平淡地回答。

　　聂远丰静静听着，并没有答话。小芸看了看聂夫人的神情，然后又低低埋下头，专心吃饭。

　　“远丰，你这次回来怎么没有魏宽在旁照看着？”聂夫人觉得莫名的诧异。

　　霎时间，席上的几个人都怔住了，互相之间紧张地传递着眼色。梦沁握着的筷子蓦的一松，差点从手中滑落，小芸低着头，脚上直打哆嗦。只有聂远丰和陈卓林两人强作镇定，依旧闷声不语。

　　聂夫人看到情境，自然觉得他们想瞒住什么，焦虑起来：“老爷，你们遇到了事情就不要瞒我！不管是什么事情，我们互相都应共同承担。”

　　梦沁看着聂远丰坚毅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爹爹，是啊，这么大的事情应该让妈妈知道。”

　　聂远丰看遍席上众人，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抓住慧淑的手，将回来路上那场枪击事件从头至尾的详细描述。聂夫人双目凝视着自己的男人，不觉声音沙哑，双手颤抖不停，眼泪也顺着腮边滑下••••••

　　淡淡的月光照在梦沁的脸上，宛如轻纱，衬托出梦幻般的容颜。吃过晚饭，聂家几人送陈卓林出了大门，然而梦沁依依不舍，执意陪陈卓林单独多走几步路。

　　“梦沁，为什么你这么美？”陈卓林停住脚步，在月亮底下像个孩子天真的感叹道，“你知不知道，每当我看到你的样子，我都会觉得好满足。”

　　梦沁心里明白，这是陈卓林不止一次向自己表明心意了，她也知道这个美好的男子对自己是怎样的真心实意。每次遇到类似的情景，自己若不是欣然接受，就是了无痕地移转话题，也许当初一直在被动的接受着，却没有主动地为对方付出过。情感毕竟不是什么公平的交易，谁对谁错已无从凭证，万水千山只待那个会相遇的回眸痴念。

　　梦沁眼底楚楚柔波，面前朦朦胧胧，心跳的声音渐渐呼之欲出。陈卓林捧起梦沁的双手，温热的唇附将上去，麻酥酥的感觉从指间蔓延，直至袭遍全身，温润清泉流进心坎。

　　“卓林，有你在身边，我真的好开心。”梦沁的细语从宛转的嗓门带出，像湖畔上兰草叶尖儿上的露滴滑落，滴进一汪静静的湖水里，渐次散开脉脉的涟漪。

　　陈卓林微闭着嘴唇，目光灼灼像一团温暖的火焰，纵然繁华看尽也抵不过眼里的一瞬迷离。他喜欢凝视她的眼，喜欢看她的唇，喜欢她的每一个呼吸，一抬腕，一掠鬓，他看她的每个动作，他早就疯狂地迷恋上了她的一切。

　　“梦沁，你是我心中最美的女子，我便用最火热的心意疼惜你，我要天天看到你快乐的笑容，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陈卓林双眼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话语里透露迷幻，仿佛周围都已经虚空，“梦沁，让我一辈子陪着你，爱惜你，我会一心一意只对你好！”

　　这番缠绵悱恻的话让梦沁再也无处着力，脚下似踩着虚空，耳边像魔音一样的幻听，身体冰消雪融般的依偎进陈卓林的怀里。这个怀抱可以承载起她的一生一世，有她需要的温暖，有她需要的庇护，有她需要的甜蜜，在这里她可以拥抱一个美妙的温柔梦。

　　“卓林，你以后都要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梦沁像一只乖巧的小猫深深贴在陈卓林的胸脯上，语气亲昵妩媚，秀发的香气散到他的鼻尖，靡靡难振。

　　陈卓林轻拂着梦沁的肩膀，抵著她迷离痴念的目光，在她的额头上落下深深地热吻：“明月为鉴，我陈卓林会爱聂梦沁一生一世，纵然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此心不变。”

　　顿时那个细吻一路展开，从额头蔓延到颈项，贴着若柔雪初融的胸前，两人的唇舌就在这夜空素光下热烈纠缠••••••

　　“季处长，你看这里有块火棉。”魏宽半蹲着身体，突然捻起地上的细屑，粗声叫道。

　　季汝明快步走来，定睛看了看，恍然间大悟过来：“可恶的‘洪兴会’！”只见他双手紧握起拳头，嘴里咬得牙齿咯吱作响。

　　“怎么了？季处长。”魏宽困惑不解的瞪大眼睛，看着脸色凶狠的季汝明。

　　“这事儿和‘洪兴会’肯定脱不了干系。他们太肆无忌惮了，欺负到我的头上来了。”季汝明似乎没有听到魏宽的问题，只顾怒气发作愤愤地嘀咕着。

　　“季处长，你到底说说‘洪兴会’是怎么一回事啊！”魏宽猛然站起，急切的高声喊道。

　　季汝明听到暴雷声是的粗犷声音，不觉精神一恍，这才听到魏宽在和自己说话。季汝明接过魏宽手中的碎火棉，眼堂发亮地说道：“南京城的枪械火药一贯都是由政府严加管理，明文规定私人不得贩卖枪支弹药。但是近年来，社会上有一些黑暗组织勾结成群，势力日渐壮大，也做起了枪械子弹的勾当。”

　　季汝明顿了顿，一丝苦楚从眼底掠过，马上又憎恶地接着说道：“‘洪兴会’是现在最猖獗的恶势力组织，势力范围遍布北京、上海、广州、南京等地，有些地方更是和当地军阀狼狈为奸，专做一些欺民盗世之事，有时也暗杀当地的名门贵族。近来，南京城中的几个富商都离奇死亡，旁人也不敢插手。今天白天我收到消息，才知道接连的几宗命案和‘洪兴会’有着莫大关联。看来今天聂老爷险些中枪的事，和他们也有关系。”

　　“那可怎么好！老爷在外面以仁和著称，鲜有树敌，生意上的进进出出也没有得罪到那些人，怎么就和那帮人搭上了？”魏宽越听越觉得古怪，不住地喃喃自语。

　　“这些事情还真是一时不能解决得了的，恐怕聂老爷自己也不清楚触动到什么人的利益了。”季汝明站在这摇摇欲坠的破窗台边，望了望下面街道上稀疏的行人，若有所思地回答。

　　“季处长，那可怎么办？你倒是帮帮我们家老爷吧，千万千万不要让我们家老爷受到伤害！”魏宽赤红着脸恳切的向季汝明央求。

　　季汝明合上蒙满蛛灰的玻璃窗，拍了拍双手，郑重承诺道：“这个还请你们聂老爷放心，我想‘洪兴会’的人暂时不敢招惹您们了。凭着我们的交情，我们会全力保护聂家安全的。”

　　“那真是太谢谢季处长你们了。”魏宽埋头答谢，不过仍然心有余悸。

　　寸寸斜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把整间小屋映衬得通明。季汝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火苗子顿时窜现，照亮了他蓄着胡渣的酮色面孔，分辨不出喜与怒。魏宽和他并排站住，两人转着头浏览着这间小屋里的一切，在脑海里重复地记忆。

　　木头做的的地板已经留下明显的蛀痕，只要脚下移动就唧唧直响。西面角落放着一张已经毁坏的八仙桌，上面搁着个破瓷杯，里面满是灰尘，屋子里面除了这两样东西再也找不出别物。显然，这是一间遗弃的破屋，仅此而已。那个枪手的确心思缜密，没有破坏这里的一分一毫，也没有留下半点蛛丝马迹，任凭谁也推断不出他从哪里来，他又要往哪里去，只有让这些警察关联性的牵扯到帮会而已，至于是谁已经无迹可寻。

　　季汝明长长地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袅娜烟云，好像这个迷局一样，迷糊了每个人的脑子。

　　远处皎月素光，黑夜是那样广阔，幢幢楼房瓦舍绵延伸展，家家灯火犹如繁星若水，朦胧的夜气笼罩了一个似乎平静沉睡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