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洗红》休洗红

2、第一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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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生时哭声惊天动地，这似乎注定了我日后桀骜不驯的性格。学了武功之后，我更加的肆无忌惮，搅得乡里鸡犬不宁。我整个童年可以用一个词形容：为所欲为。
　　上天对我无比眷顾，让我一路如此嚣张地走到现在，既没缺胳膊，也没少腿。上天又是残忍的，因为有些伤痕不是眼睛可以看到的。成长路上的磕磕绊绊，让我学会了收敛锋芒，适时而动。
　　刚刚的失态是我有意放纵的结果，竹生的走让我心里空荡荡的，我必须将这份落寂发泄出去。不要骂我，我说过我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自然界里有弱肉强食，人类社会里自然也有适者生存。
　　撞在我枪口上的第一个是杜优艾，第二个是宁涛，秋楚南是第三个。
　　我拖着皮箱，在一个拐角停下，将皮箱打横放下，一转身坐下。在亲爱的北京城里，我这身装束已是十分打眼，这身坐姿更是不雅观，惹得路人频频侧目。我稳若泰山，任他人鄙夷，我这人的一大优点就是何时何地都能做到坦荡荡。
　　离我不远，*大接新生的专属区域早已人满为患，一群小男生小女生叽叽喳喳，倒是一点也不认生。被围在中间的几个男孩子笑脸相迎，挥汗如雨。
　　旁边遮阳伞下围坐着的那几位倒是悠闲的很，水果饮料一应俱全。他们一边吃着，一边闲聊。正中间对着我的那位却是个异类，他目光涣散，对着虚空中的一点发呆。
　　过了五六分钟，神游太虚的他终于回过神来，四下望了望，眉宇间渐渐凝出一丝不快。他的头发略长，却有些碎，看起来应该是粗粗向后一拢就绑起来了，架了一幅金丝眼镜，薄薄的嘴角透着一份刻薄，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他就是秋楚南。
　　秋楚南同学似乎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左手成拳抵住眉心。坐在他右边的，头发短短的，长相朴实，笑起来带着几分憨厚的男孩子很快发现了他的异样，低声问了一句什么。秋楚南猛地一拍桌子，念了一声：“烦！”
　　整张桌子立刻鸦雀无声，旁边叽叽喳喳的人群也跟着静了下来。静了几秒钟，一个高高壮壮的男孩子站起来，走到哪群新生中间，他背对着我，只看见他上上下下比划了几下，那群新生立刻作鸟兽散，蜂拥到不远处的公交车上。
　　挥汗如雨的男孩子们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自寻凉快地呆着去了。
　　再看秋楚南同学，端着一杯冰水，端详了几眼，一反手，全数扣到自己脸上，短头发等见怪不怪，颇有默契地同时递出纸巾，毛巾。秋楚南摆出一幅苦笑不得的姿态，笑骂了一句。
　　我站起身，扶了扶脸上的黑框眼镜，拽了拽灰黑色上衣的衣角，拖着皮箱朝他们走过去。未走到近前，短头发已乐颠颠地迎过来，叫了一声：“学妹。”就要接我手里的皮箱。
　　“明朝！”秋楚南叫道，随手拎起一张纸巾，擦了擦脸，目光又对着虚空的一点，“通知书！”
　　短头发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冲我笑笑。车里的人早已打成一片，此刻对着我指指点点，还有大声嘲笑的，全不避讳。我幽幽长叹一声：“素质啊！”
　　秋楚南等人的面部肌肉全都不自然地跳了跳，我将皮箱立到短头发身边，然后坐到他刚刚的位子，轻声问道：“请问，通知书是个什么东西？”
　　没人理我！我撇撇嘴，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在秋楚南同学视线的焦点处晃了一晃：“先干为敬！”
　　还是没人理我！我自讨没趣，却言出必行，一杯冰水下肚，秋楚南冷冷地甩出一句：“这不是你该坐的地方！”
　　我立刻反问：“为什么？我坐着挺舒服的！”
　　没人理我！
　　我抬手一指短头发：“你说！”话音刚落，先前那个高高壮壮的男孩子“噌”地站起来，对我怒目，我被骇了一大跳。
　　短头发连连朝我摆手：“没事。没事。”几步到了那人身边，“这是咱们校学生会体育部长，韩波，为人热情开朗，就是性子有些冲动，没吓着学妹你吧？”他这般说着，一边暗自用力向下拽韩波的衣袖，韩波不情不愿地顺势坐下。
　　我笑：“然后呢？”
　　“啊？”短头发愣了一愣，“还有，你旁边那位呢是咱们校学生会的文艺部长管一威，这位是咱们校学生会的生活部长严烟，这位是咱们校学生会学习部长丁坤------”他这一圈介绍下来，不是部长，就是什么协会的主席。我着实有些吃惊。
　　按道理说，火车站的迎新出动几个副部就已经是大阵仗了，哪可能会有这般霸道的全武行！
　　短头发最后介绍的是秋楚南：“他叫秋楚南，是校学生会副主席！”
　　我笑眯眯：“然后呢？”
　　短头发呵呵一笑：“我叫潘明朝！”一边的韩波跟着补上一句：“校学生会副主席！”
　　我大乐，指指潘明朝，又指指秋楚南：“你们同为校学生会副主席，为什么一个如此平易近人，一个却那么善于装大爷？”秋楚南同学一激动，桌上的杯子被他挥倒一 大片，杯子们滚落下去，碎的那叫一个脆生。
　　我从上衣的大兜子里掏出一张红色硬纸，轻飘飘甩到桌子上，轻描淡写地说：“这个似乎就是传说当中的通知书。”
　　秋楚南瞟了我一眼，半侧过身去，望着车厢：“最后一排，江海丰，建筑工程学院，土木工程，安徽宿州；杨宣，建筑工程学院，工程力学，河南安阳；高奇，经济管理学院，国际贸易，江西丰城；金鑫岑，化工学院------！”
　　他如此这般将车厢了的人介绍了个遍，然后转向我，右手食指抵住太阳穴，气定神闲：“这里没有你！”车厢里已经倾倒了一大片，我呼呼灌进一杯饮料，希望能压灭心中的无名业火。
　　所有人都在看我，用各种审视的目光。
　　“我冤枉！”
　　秋楚南微微一笑：“我理解！”他刻薄的嘴角轻轻抿起，一股轻蔑之意浮现，真是恨人！
　　我望向潘明朝：“我说潘副主席，事情如此峰回路转，您就没有一点看法吗？您就不怕一个纵容，酿成血流成河的人间悲剧，你看看这都什么人啊，一个个凶神恶煞，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话说到这儿，咬牙切齿的男儿们已经开始撸胳膊，挽袖子了。潘明朝是个很实在的家伙，被我一挤兑，一双眼就直勾勾地盯着秋楚南了，秋楚南根个没事人似的，对我一摊手：“继续。”
　　于是我继续：“你这样是不行的！身为校学生会副主席，自信是必不可少的，可是过分自信，就是自负。自负的人常常会为自己找来麻烦。古语说，倾盖如故，白发如新。你我虽是初相见，但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同样的人，你又何苦为难我？”
　　“看得出你今天心情不好，我不跟你计较，事情到此为止。”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别以为我多大度，你听好了，你我的梁子结下了！你就情等着我进入学生会，然后一脚将你踢出去！”
　　“喂，你们激动什么？长江后浪推前浪，不想跟着他一起成为历史，就给我客气点！我生气啦！”
　　脾气很冲动的韩波，一杯水朝我泼过来。我身体向右大幅度一侧，右手食指迅速一划管一威的手腕，左手顺势接住他手中掉下的杯子。韩波那杯水从我肩上险险飞过，我这杯水跟着泼到了他脸上。
　　然后我正襟危坐，巧笑嫣然。几个已举到半空的杯子齐刷刷地落回桌面，多么整齐的动作，多么动听的声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