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山涛

4、第四章 两人不

　　两人不仅周身齐舞而且眉飞色舞，程兵贺手握长剑，美人在侧，起起落落之间已近忘我，接连三次从不同方向跟舞姬贴身而过，这舞姬也不甘示弱，闪转腾挪一点不省力气，身上的舞裙仿佛风中彩蝶，越发地跃跃欲飞。大伙看的好不尽兴，一阵掌声合着嘘声响起来。曲调渐渐趋于缓和，二人相互之间也多了分柔情蜜意，直至乐师住了琴声，两人一齐收了舞姿，眉目之间还不忘传情，到乐师走出大门，两人还是在那里暗送秋波，依依不舍。最后还是卫爵爷咳了一声，那舞姬才恋恋不舍地下去了。

　　接着又有三个绿色华裳的女子抱着琵琶走了进来，三个琵琶齐奏，势如千军万马。

　　卫爵爷跟旁边的人耳语了几句，只见那人想程兵贺走过来。
　　“程校尉，我们府上有位姑娘因得罪了王爷这几天就将被遣送军中为妓，爵爷心中不忍，想为她找个好去处不至背井离乡骨肉分离，素来听闻校尉大人最是怜香惜玉的，所以有意将刚刚那位姑娘献到府上为奴，不知意下如何？”
　　“程某不才，却也有些仗义，只是贵府上的人屈尊到了寒舍，只怕不能习惯罢？”
　　“大人多虑了，这女子现已划为军籍，能在国都立身已是万幸，可还敢讲究什么呢？”
　　“既然如此，程某谢谢爵爷的美意。”嘴里跟这人说着话，手中举起酒来跟卫爵爷遥遥干了一杯。

　　这人悄悄退了下去，程兵贺才转头跟孔清说话。
　　“今日这剑可能入了你的法眼？”
　　“怎么如此客气，天合兄的剑法越来越精湛，简直要让我叹为观止了。”孔清确实是发自内心的赞扬。
　　“雕虫小技而已，此次西征归来，久牧兄的剑法怕是凌厉了不少吧？你们走了之后这乾洲城太没劲，我也好久没比划了，哪天大家都有空叫上孟虎沈珏他们几个一起切磋切磋怎样？”程兵贺一直很喜欢跟孔清切磋，一年没见，说着说着已经开始跃跃欲试。
　　“我也好久没正经地练过了，怪手痒的，今天可得一言为定！”
　　二人干了一杯，算是说定了。
　　这琵琶声铮铮然扣人心弦，孔清和程兵贺刚没说几句就被乐声所吸引去了，不再说话。

　　卫子容从小就被老爹的光环所笼罩，走到哪里都是赞誉声一片，然而随着他渐渐长大，终于发现了这赞誉声并不是因为自己有多优秀，这赞誉声听起来也就没那么真诚。年纪越长，他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荣耀的愿望就更强烈。直至遇到四皇子，他超越老爹权势的愿望终于看到了希望。他今天请的都是手握兵权、能够上朝议政的大人们，要么也是将来要世袭爵位的公子。
　　这其中又有刚刚西征回来的三位将军，显然是朝中新贵，不出意外都将被重用。

　　三位琵琶佳人退下，没等众人从音乐世界回过神来。
　　“诸位，”卫子容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虽然席上是酒绿花红，但卫某人却不是一味享乐的人，今天这宴席，第一是为西征归来的三位将军接风，第二是为众位为国操劳的一点闲暇娱乐，兄弟今天请的虽然都是平辈中人，资历尚浅，但是各个身怀绝技，国之栋梁，卫某既佩服又欣赏，今晚这席上也不敢说能跟各位交个朋友，只是大家谁若有了困难，别忘了卫某人就行，卫某在这城里还有一些薄面，大家看得起卫某，卫某也乐意效力。”
　　说着举杯，自己先干了。
　　“爵爷未免过谦。”孟虎从位子上站起来，手中也端着酒杯，“家父这几年总说，我们这辈人里，除了四皇子是天潢贵胄，其文成武德自不必说，在这些世家子弟里，只卫爵爷是文武全才，谦恭礼让的，若我们这些人多跟着卫爵爷学习学习，不怕我代国不兴。”说到这，双手举起酒杯，接着说“卫爵爷若不嫌弃，我们日后少不得要多多叨扰了。”
　　众人齐声称是，纷纷举杯共饮，卫子容也笑着喝了手中的酒。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倒是般配”只孔清像个看客似的，一边喝酒一边在心里嘀咕着。
　　孟虎坐下后，免不了其他人也要互相吹捧一番。
　　卫家是当今天子宠信的一族，淳王爷是在太后那也说得上话的老臣，卫子容又是皇后所出四皇子的挚友，日后的显贵也不必说，这些刚刚得了官位的年轻人当然希望能靠上这颗大树，卫爵爷表明了今天宴席的意义后，在座的不少人已是心中窃喜。

　　客套话告一段落，歌舞继续。

　　“老程，怎么才一年不见，大家就已经官味儿十足了？”孔清最看不惯别人阿谀奉承的话，这些人里有几个从前都很聊得来的，却忽然变成了这样一副嘴脸。
　　“做了官的都这样，但是像你这种有老爹当靠山的人是不会懂的。”程兵贺这句说的倒很通透。
　　“得了吧，我看他们是另有所图才对。”但是孔清有了一点好奇，没有转移话题。
　　“可能吧，谁知道呢？”程兵贺其实跟孔清一样不喜欢这里面的混乱。
　　“这西征才刚完事儿，最近没什么事吧？”
　　“这里的事儿老哥比我清楚，你要问也是问他去，我也闹不清，不过我猜你也没那么大的兴趣，咱们还是喝酒聊天看跳舞吧。”身在官场虽然知道一点，但他是个公事公谈私事私谈的人，第一次跟孔清聊这些，感觉怪怪的。
　　“倒也是。”舞姬一出来，孔清的心思马上就转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