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山涛

21、第二十一章 悠然宫里，

　　悠然宫里，大公主刚从皇后那边回来，现在正坐在书房里想着事情，心中有些不快。

　　“给大公主请安。”
　　“嗯，坐吧。”大公主挥挥手让她坐下，“最近都忙什么啊，我听人说你在我这里走动，怎么你哥又说整天见不到你。”
　　“不过在乾城里偶尔闲逛罢了，只因前儿孟大人要给我找差事，哥哥怕我刚回来做不惯，这才把您搬出来压着他的。哥哥最近总在宫里听差，所以见的少些罢了。”
　　“哦，既然没什么要紧事，你又拿我当了挡箭牌，我这且有一件急事正找不到合适的人，要不你过来帮我下？”大公主这么客气地跟人说话孔清还有点不习惯。
　　“大公主尽管吩咐就是了。”
　　“骑射营、阵防营、禁卫军，这三处是乾洲城里的所有兵力，又属禁卫军职权最大，承担着整个内城的安危，如今这偌大的一群兵，也就后宫的禁卫军是薛靖心管着，算是我能调得动的人了，可是前儿皇上的意思是让她去巡查凌洲一带海盗的事，常济云早被派去了驻守边疆，如今她再一走，我这身边可真是没人了。”
　　“大公主的意思是？”
　　“皇上说了让我斟酌着再找个人，我想着靖心不能不去 ，这后宫的一点兵也不能给了别人，总要找个可靠的人带着，思来想去，最合适的非你莫属。你前线带过兵打过仗，又是女孩儿家，在这后宫里走动起来也方便，况且宫里也有了这个风气，你呢，又是名门之后，简直再好没有的人选，如今就看你能否屈就了？”
　　孔清心想，皇上说是让她斟酌着再找个人，自然是以为她找不到，到时候皇上再亲自找一个，这样既给了大公主面子，又得了好名声。可是万一真是皇上将这位子派了自己的人，大公主在这后宫的日子只怕就没从前那么的逍遥了，大公主又怎么会坐以待毙呢？
　　“屈就可不敢当，我只怕不能胜任。”
　　“这么谦虚的还是孔清么？你若果真没意见，回头看看你老爹的意思，等到家里都同意了我再奏请皇上。”大公主跟太后早就通了气，哪会轻易地放了她。
　　“是。”拒绝这差事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然而孔清完全忽略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既然答应了，没有不去的道理，只是你在宫里走动，完事小心为上。”孔大人沉吟了半晌也权衡了半晌，还是答应了。
　　“我若进宫，总在七皇子那边，若在宫外，你只让中明殿的秦公公传话就能找到我了。”孔澄也略显严肃的交代几句。
　　孔清也没在意，又聊了几句就回去睡了，想着明儿还得跟大公主回话，往后还要在宫里听差，心里不免舍不得那乾城了。

　　上任第一天，案例要来办些公务，孔清这禁军统领的事刚好在孟大人的手上，虽然只是走走形式，但也免不了客套几句。
　　“世侄女，过几天西征大军回来，恐怕还有新的封赏，到时候全赖你能者多劳啦。”
　　“老世伯说笑了，晚辈不过尽点微薄之力，承蒙圣上不弃罢了。”
　　“以后这宫里进进出出的，有事了尽管来跟我说，世伯在这宫里也还有几分面子，能行个方便的时候，便行个方便吧。”
　　“晚辈记下了，这里先谢过世伯，改日再到府上给世伯请安。”
　　“哈哈哈，好孩子，时候不早快进去吧，不然他们要等急了。”

　　皇后和各个宫里的妃子那儿都有跟管事的打过招呼，一圈下来天色已经暗了下去。今天是上任第一天，夜间也该是自己当值，一边等着晚饭，一边想到一天一夜都是在这度过，实在有些无聊，刚好这时候大公主那边派人来叫自己，在这边安排了人好生代管着，自己且去了悠然宫。

　　“这不是我们的统领大人么，给大人请安了。”淡月是大公主贴身的丫鬟，脾气却又几分刁钻。嘴里虽说着但是脚步却不停滴往里走。
　　孔清也不恼，笑嘻嘻地说道：
　　“姐姐一向安好，这几次总没见着，心里可挂记着呢。”
　　“少在这油嘴滑舌的，老娘才不跟你扯皮，快点走着，殿下可等半天了。”
　　孔清看快到了门口，也不再出声，只是加紧了脚步。
　　原来大公主摆了晚饭等她。
　　“今儿还值晚班？”
　　“嗯，第一天，总要小心着点。”
　　“明天呢？”说着示意她坐。
　　“我跟副官轮班，这个月么，我值晚班，下个月我值早班，我想着自己总是新来的，至少要跟着他们几个月才能放手。”
　　大公主拿起筷子，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话。
　　“如此一来你也别回府了，只命人将薛靖心原来的院子收拾了，你且住下吧。”孔清做这个统领是大材小用，也是看在太后的面子才肯安安分分地当差，大公主却想不到她颇为用心，心里有些被感动了，只是脸上还是冷冰冰的样子。
　　孔清一听，这还了得，以后常住宫里，那乾城更不能去了
　　“谢大公主的美意，只是下官上有高堂，不便住在宫中，还望大公主定夺。”
　　大公主自然知道她的心思，也不勉强，说道：
　　“嗯，反正靖心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院子且收拾出来了，你若回府空着也无妨，你若不方便来回的折腾了，住下也可以，随你的便罢。”

　　吃完了饭，孔清又回来带人各处走走，查查岗，新官上任，多些谨慎总没过失。

　　第三天夜里，孔清坐在花园的假山上，思念起边疆的月。
　　虽然那时候的铠甲跟现在的戎装不一样，然而手里握着兵器，心中就涌起那种似曾相识的心境。

　　击退敌兵之后，她也是站在高处，带着几夜没合眼的士兵守在城墙上，提防偷袭。那时候的月一样很圆很亮，而她们的心里，满满都是冲劲，满满装着保家卫国的壮志。就趁着月光来回巡逻，死死地盯着远处，不放过一点点的风吹草动。而不像现在这样，一样的月亮，一样是巡逻，在这月光下，孔清只感到“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她就一直坐在上面，睡到后半夜。忽然从睡梦中惊醒，坐起身来，孔清看着眼前的一切，有那么恍惚间，她仿佛失忆了。
　　孔清跳下假山，看了看地上睡的东倒西歪的禁卫军，跟自己差不多大，也都是些报的出家世的主，没忍心叫醒他们，一个人继续去查岗。

　　顺着大路，从公主府一直走到了悠然宫，她站在悠然宫的外墙边，想着自己的心事。
　　耳边突然传来一丝响动，这是一种偷偷摸摸行动才会发出来的声音，循声望去，只见一团黑影翻墙出来，没待看清身形已瞬间消失在夜色里。孔清心中一惊，转而想到，大公主这边戒备一向很马虎，莫非是她故意为之？

　　孔清也悄悄翻进墙内，蹑手蹑脚走到大公主的房屋外，听里面静悄悄没一丝儿响动，连呼吸声也没有，孔清暗骂自己笨，若是大公主的人过来说事，此刻的大公主当然不在这里，想也没想翻身就往书房那边去了。贴着书房外墙，孔清心跳得扑通扑通的，并且开始后悔起来，自己为什么要贸然的过来？她是大公主有谁敢来动她？何况那人已经走了，现在走到这了，自己这个偷偷摸摸的样儿，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忽然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孔清伸头向里一望，原来是大公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孔清虽然觉着隔着窗偷看别人不好，可是视线依然紧盯着没动，大公主揉了揉眼睛，竟然伸了个懒腰。
　　她自己也伸懒腰，但是……
　　孔清用手合上自己的下巴，看着大公主在座位上坐定，赶忙急匆匆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