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冢龙]关于遗憾》蕪珞

8、【冢龙】哪怕遗憾留下（二）

　　──若狠心点，断了我那过度任性的妄想，对你而言不是很好？

　　只是明知道那样不好的他，也下不了守阻止。

　　偶尔压低帽子，让别人无法察觉到自己的视线，看着站在路口手冢与自己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他都会想，是不是他们之间就这样越走越远，只是睡一觉起来，就又觉得他们之间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什么时候他们之间会牵手？虽然还是会被拒绝，但对越前来说，却是进了好大一步，那个时候，狭小的公园是他最喜欢去的地方，因为那是唯一有机会牵着对方的手一起漫步的地方。

　　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当牵起手的那刻，想说的话却完全的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如果能、若是可以……之类的话，越前只会在心中默念着，偶尔一次、两次的脱口而出是克制不了，但那并不表示，他和手冢会喜欢，如果、可能、若是这些话，就好像表示了他和手冢两个人的不可能性。

　　至于对手冢来说，或许就是单纯的不喜欢听吧。

　　两个人牵着手，不是彼此都不讲话，就是越前讲去大部分，而手冢只负责稍微响应，越前从不对这点说些什么。

　　也许，这就是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极限也不一定，有他感到遗憾的，也有感到欢喜的，欢喜的是因为至少他们牵到了手，遗憾的是，他们除了牵手，什么都没有办法再继续。

　　这就是越前的坚持，也同时是他的底线。

　　当手冢不再答应牵手的请求时，越前也明白到，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那个时候他没问，什么都没问，只是抬起头，看着几乎都板着一张脸的手冢。

　　“看似没什么，其实我们也一起走过不少地方，一起做过不少事情，我不会矫情的问说，社长，你后悔了没，因为从你下了决定，我就明白你的答案。”

　　越前说：“我们再走走吧。”

　　两个人没有牵手，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沉默的并肩走着，仍是跟以往一样，在同样的地方分开，各自离去，下一次的闲逛，就又恢复的像以前一般，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

　　那是最后几次越前和手冢一起出去闲逛的事了。

　　※

　　越前走到客厅的桌子旁，拿起菊丸准备的早餐，然后回到原本的位子上坐着吃了起来，在手冢对越前说要追求的隔天，越前就跑到菊丸家里去了。

　　一刚开始菊丸还很好奇的追着越前问东问西的，问为什么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隔两、三天，菊丸接到一通电话之后，就不再追着越前问了，看着菊丸态度的转变，越前知道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他不问，只是一个人在菊丸的家里看着电视，或者是跟菊丸聊些以前的事情，最后是菊丸沉不住气，开始抓着越前问起手冢的事情。

　　面对菊丸的追问，越前在脑海里想破了头之后才勉强的挤出一句话，幽幽的对菊丸说：“和社长好像真没什么可以说。”

　　菊丸当然不相信，当手冢再度打电话过来时，追着当事人问着，不过看最后挂电话时的那表情，自然是没有得到什么令他满意的答案。

　　在人家家里一连住了好几天的越前看着，只是笑着。

　　“菊丸学长，想从社长那边问到什么，比从我这边问到什么更难吧。”

　　“啊──怎么这样！小不点、小不点，你就说说嘛。”

　　耍赖似的赖在越前身上，菊丸说什么就是要越前老实招来，被赖上的越前则是不说就是不说。

　　回想过去，他和手冢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可以拿出来说，说一起去买东西？那些事情不是身为同学、朋友之间就可以做的事情吗？能说什么？说牵手……现在这种情况下，让他觉得牵手这件事情似乎有那么点不搭。

　　那个时候，明明只是学长学弟的关系。

　　放置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越前凑近看了一眼，将手机拿在手上，犹豫几秒后按下接通键。

　　“越前？”

　　“我是。”

　　“出来走走？”

　　“好。”

　　结束通话。没有约定时间、没有约定地点，凭着两个人从以前到现在的习惯，去评断时间、地点。

　　越前和菊丸说一声，戴上帽子、带上手机就出门。

　　在路上走走停停的，越前也不急着去赴约，想看什么便停下脚步，等到心满意足时才又开始行走，他不是漫无目的的行动，手冢并没有约定地点，但他脑海唯一想的到的就只有一个地方。

　　半个小时的时间，越前走到小公园，见着一个高大的人闭着眼坐在荡秋千上，放轻脚步，尽量保持无声的走过去，选择另外一个荡秋千坐下。

　　很奇怪，他们以前到这小公园时，从来没有想过要到这秋千下坐着，每次到这里，几乎都是走路散步，没有例外，若想要休息，都是两人各自回去休息，几乎没有在外面停留过。

　　手冢离开秋千，站起来转向越前，并伸出了手。

　　“走走吧。”

　　习惯性的压低帽子，越前不去看对自己伸出的手，离开秋千。

　　再怎么走走，两个人也没有离开这小公园的范围，只是在里头绕着圈，若不是两人一直并排走着，旁人或许都会认为这两人根本就不认识对方。

　　“怎么会想找我出来走走。”

　　打破沉默，越前主动开口。

　　“没什么。”

　　伸手握住越前的手，手冢没对越前多做解释，这好像就像是手冢一贯的风格，做什么事情总是不多说明，若硬要说明，也都是很简短的几句。

　　看着那被握住的手，越前撇开了自己的目光。

　　那是曾经是他很期望的一个行为，可是到了现在，那种期望好像不见了。

　　“好像，跟以前的感觉不一样了。”

　　盯着两人交握着双手，手冢说着。

　　“大概是有什么不一样了吧。”越前面无表情的响应对方。

　　并不是他对手冢的那份感情消失了，连同那种期望也跟着消失了，对手冢的情感还在，只是面对自己对于他的期待已经感到厌倦，所以不想再让自己保有。

　　他不知道该怎么消除那种疲倦，手冢的追求，他哪可能没有高兴过？只是面对追求，他却开始产生许多的疑惑以及不确定。

　　手冢的转变太快，让他不知道他是为什么而转变，转变的原因又是什么。

　　越前打住，停下脚步，手冢也配合着他，停下自身的脚步。

　　看着越前站在原地思考的模样，手冢眼神略带深意的看着越前。

　　“越前，其实我喜欢你。”在彼此都还会一起牵手在这小公园闲晃的时候就喜欢了。

　　只是那时候他有他的顾虑，有他的想法，还有长辈在一旁替他铺路，让他从没有好好的去想他和越前该怎么办。

　　想放，又舍不得放，最后一拖再拖，等到的是自己对越前的坦白以及越前的离开，那时候的情绪很消沉，只是不懂得为什么自己会消沉，那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绪。

　　直到高中同班同学的坦诚，他才发现，原来那是种情感。

　　手冢的告白，明显的让越前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时，只是深深的叹一口气，并将自己的手从对方的手掌中抽回。

　　“社长，我们回青学看看吧。”

　　现在在越前的脑海里满满是混乱，想着手冢的告白，他有种身在梦中的感觉，可是再怎么样不真实，他也没有忘记，以前的他决定若听见手冢的告白，一定要去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