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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冢龙】哪怕遗憾存在(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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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店外,手冢扫过周遭一遍。
回想着曾和越前相处过的所有,在网球场上、在教室中、在街上、在电话中,主动的那一方、被动的那一方,好像都没有变过。
以前,越前是主动的那一个,他是被动的那一个,当主动的那方不在主动,被动的那方仍是被动,是不是就代表着两个人之间到达了尽头?无法继续往前行进?
现在,拿在他手上的是被拿走又被退回的东西,明明就只是一包烟,又为什么会让他感受到从没感受过的不舍和难受?
走过附近他和越前曾经待过的地方,手冢默然。
脑海里所浮现的都是那时候越前跟他说话、对他笑的模样,回忆中的自己,总是像个路人般,看看、逛逛,说的话可能没有越前的十分之一也不一定。
手冢边回忆边往回去的路上,在经过一个小公园时,打住脚步。
这个小公园,并不常有人来,因为在附近有更大的一个公园,家长都喜欢带小孩子去那个大公园里头玩耍,而这个小公园,在以前成为越前想找手冢聊天时的最好地点。
他还记得,那时候越前笑的开怀,笑的眼睛都瞇了起来,对着他说:“社长,我们牵手好不好。”
那时的他大概被越前的笑给吸引住了,没有多想的就点头答应,当越前握住他的手时,他才清醒过来,可是怎么也不舍得将手抽出来。
他们在那个小公园,牵着手来回走了好几圈,一直到了不得不返家的时间,才看着越前不忍的放开手。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好像就没有那么困难,只要越前提出,他基本上都不会拒绝,只是偶尔还是会因为心情的关系而回绝。
他们只有牵手、牵手,还是牵手,除了牵手外,越前不会提出更进一步的要求,那就像是越前自己的底限,在自己答应那件事情之前,他绝对不会过份的要求。
站在公园前,在手冢的思绪里,满满的都是他和越前牵手的情景。
若有似无的叹口气,手冢拿起了手机,按下了一个他以前想过,却怎么也没有行动过要打的号码。
“我们见面好吗?我想见你。”
当电话一接通,手冢毫不犹豫的说出了打这通电话的目的,电话中的人也没有太过于久的迟疑,给了手冢一个回应。
结束通话,手冢记下了对方所说的时间、地点,继续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在和那个人见面之前,他有很多事情必须要去做,他始终不知道,若是他真正和那人在一起,究竟会不会后悔,但有件事情他肯定知道,假如他完全断绝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他会后悔一辈子。
因为那个人是越前,所以……他赌。
※
手冢花了三天的时间处理他结婚和家里的事情,在解除婚约的隔天,手冢回家一趟,那一天是他第一次一天之内讲那么多话,也是第一次没听从长辈的吩咐,解释着他解除婚约的原因,家里免不了一场争论。
也因为如此,手冢被自己的父母交代,要他出去冷静个几天。
明明知道那么做是不对的,可是在手冢的内心,却是无比的轻松,好像所有烦恼的事情都消失了一般。
到了和越前约定的当天,手冢原先轻松的心情紧张了起来,一直到达约定的地点,看见对方已经在里头后,紧张的心境才又渐渐的放松。
走进店内,往越前的所在方向向前走几步,手冢专注的注视着越前。
“越前。”
“社长,你来了。”
社长──对于越前来说,那是一个怎么也改不掉的称呼,即便手冢不做社长了,他仍是这么叫着。
虽然别人问起,越前常说是因为习惯难改,但真正的原因,只有越前自己知道。
“我取消婚礼,不会结婚了。”
坐到越前对面的位置,手冢也没任何的踌躇,直接对越前开口。
当手冢一说完,越前的表情是震惊,甚至瞪大眼瞧着手冢,眼里是满满的疑惑,但却只是发出短短的声响,没有问关于婚礼的任何问题。
“……哦。”
“不问我为什么?”
越前敲敲桌面几下,对着手冢微笑摇头。
“那与我有关吗?”
“也许吧。”
不作声凝视着手冢一下子,越前低下头轻声低声的说:“社长,我一向尊重你的决定。”
即便那个决定是他所不能接受的,他也会尊重,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听到手冢说不结婚了,他的心情有那么一剎那的欣喜,就像接到手冢打来的电话相同,是那样的令人感到快乐,只是在那一剎那过去,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要为什么而高兴。
手冢的确是不结婚了,但是那并不代表他们俩人就有机会,如果有机会,那么他们当时后也不会就那样分开吧?更不会有当初的坦白。
他何尝没想过,要手冢不要结婚,只是那不只是不可能,更重要的是,以一个学弟、一个朋友的身分,他凭什么去要求手冢不要结婚?
视线重新移回手冢身上,越前发现到对方专注的眼神,这是第一次,他看见男人这么专注的看着自己。
“社长,你有话要跟我说?”
“越前,我们之间还有可能性存在吗?”
越前一愣,思考起手冢的问题。
他不明白手冢为什么会想问这样的问题,只是,对他来说,可能与不可能一直都不是他在掌握的,或许以前他曾经认为,那种机率性的问题,是自己一半、对方一半,可是到后来他发现,有些事情只有一个人就能够掌握住结果。
就算当初手冢不选择结婚,只要他不肯接受自己,结局一定与现在无异吧?
还给手冢的烟盒,当初不是无缘无故的拿走。
在与手冢避不见面的那段日子,那包烟对他来说就像是手冢一样,有什么话想对手冢说时,就会将烟盒拿起来放着,把它当作是手冢,说给它听。他没疯,他很清楚的知道那不是手冢,即便说再多的话手冢也听不见,会那样做,不过是想把一些不能对手冢说的话说出来罢了。
自从手冢说他们不可能的那时,他就知道一切都不同了,好多话都不能再说,他唯一期待的牵手也不能再做了。
“这种事情,一向不是我在做主的不是吗?”
手冢没想到越前会这样回答,他以为越前给的回复只会有存在与不存在两种而已,显然越前这样的答案,在他的设想之外。
他觉得这样的越前,好熟悉……又好陌生。
熟悉是因为就像是看见还给他烟盒的那时候的越前。
陌生是因为这样的越前,是他们两个人还会一起在街上逛逛时,所不曾出现的。
──全盘交给我处理。
是不是从越前拿走烟盒的那时候,他便下了这个决定?
既然自己也已经做了自己想做的决定,他绝对会努力的去将能挽回的给挽救回来,比如他和越前的关系。
“如果……我要追求你呢?”
手冢瞧见越前一呆,像是说不出话来,一回神后就像看见鬼似的瞪大眼看着手冢,看见越前那神情的手冢只是略略的扯起嘴角。
──我只是想要我们有个重新的开始。
就同等当初扬言要和他交往的越前,如今角色对调,被动的换成主动,主动的变成被动。
他会让越前知道,他的心情、打算还有他的坚定,越前曾经做过的,他会依依的去做,甚至更多,他们可以从一起逛街开始,就像以前越前常常找他出去买东西当作约会一样,也可以重新回到那小公园中,只是主动的人不同。
──想要两个人一起。
盯着越前,手冢主动握住越前搁置在桌面上的手。
仅仅如此,若能,那么他就什么也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