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蕪珞

6、第6章

　　卫纹回到他和萧擎那所谓的家后，果然是一片黑暗。

　　将车停好，下车拿钥匙开了门，将客厅的灯都打开，卫纹将替萧擎买的宵夜放在桌上后，就跑去浴室里面洗起澡。

　　胡思乱想的疲倦，让卫纹整个压力都上来，洗完澡没多久卫纹抗拒不了那种被压力深深压住的感觉和无力感，不禁想要让自己休息、放空，而就跑上床去睡觉。

　　十一点多，房子外多了一部车，车速有点快，但也是很顺利的进了私人车库。

　　这栋房子的居住人，除了卫纹外，就只有萧擎。

　　萧擎的脚步有点不稳，再看看脸上的样子，明显是喝醉酒的情况，步伐蹒跚，萧擎一进屋的目标就是往浴室去，也没有那多余的心思，注意到桌上那些卫纹特地买回来给他的宵夜。

　　冲过澡后，萧擎的神智稍微清醒点，甩了甩那头湿发，萧擎还闻了闻自己身上是否还有很重的酒味存在。

　　闻了闻，身上还残留着一点点的酒味，但萧擎是放心不少的模样。

　　走进卧房，萧擎开门所看到的就是卫纹已经躺在床上睡着，安心的微微出声，蹑手蹑脚的接近床边，并躺上床，和卫纹一起睡觉。

　　或许是喝酒的关系，萧擎躺上床上没多久，就睡的很熟，反倒是睡在萧擎旁边的卫纹醒了过来。

　　卫纹翻身，面对着萧擎，并露出一种带点无奈的表情看着萧擎。

　　他从萧擎的身上闻到肥皂的香味外，另外的是与那肥皂香不搭的酒味，明明说要加班的人，为什么还会出现酒味？这个对工作有异常执着的男人，是不可能会边工作边喝酒的。

　　卫纹苦笑，又转身背对着萧擎。

　　他，该拿他怎么办？为什么不直接对他说是要跟朋友去喝酒呢？为什么要说是加班呢？如果直接说去喝酒，那么他现在就不会如此无奈，可是偏偏是对他说加班，他该怎么办呢？装做不知道吗？重要的，是萧擎为什么要骗他呢？

　　卫纹心酸的想着，不禁有种想落泪的感慨，但他很明白自己的眼泪不会掉下来。

　　自己到底该拿萧擎怎么办？质问他？可是对于萧擎而言这说不定是小事情，而他也只是因为萧擎的欺骗而有所无奈。

　　他曾经说过，他给自己三次机会，如今他用掉那三次中的一次机会。

　　这次，萧擎……他原谅他的欺骗。

　　并不是他小气，小气到连欺骗这种也不允许，只是他和萧擎的这种感情，是不太能接受欺骗这种东西的。

　　更重要的是，萧擎对自己说过，不会欺骗他任何事情的这句话。

　　他相信萧擎，就是因为他相信萧擎。所以……他原谅他，原谅萧擎。

　　闭上眼睛，卫纹决定，将这当成梦，做为一种原谅。

　　一早起来，卫纹装做没事情的坐在客厅喝着刚泡好的牛奶，顺道等着萧擎起床。

　　那昨晚替萧擎买回来的宵夜，卫纹在早上起来后，将它处里掉。

　　原封不动的，卫纹将它倒掉，那些东西是萧擎喜欢吃的东西，是他特意绕远路去买回来的，只是萧擎醉了，醉到连宵夜也忘了吃。

　　他和萧擎交往也才不过一年半再多一些些，只是他隐约的感觉，或许离分开已经不远。

　　当萧擎起床时，卫纹已经人在公司上班。

　　留在客厅桌上的，是卫纹替萧擎所泡的牛奶，看见牛奶，萧擎将它拿起来喝，喝的时候有点心虚，却又带点温暖。心虚是来自昨天的欺骗，而温暖是来自卫纹的贴心……

　　他并非故意要欺骗卫纹的，只是那时忽然的，却对卫纹说不出口，说不出要和女主管去吃饭、喝酒这件事情，所以只有拿加班来当借口，对卫纹说。

　　他真的，不是故意要骗卫纹的。

　　在这件事情过后，几个月都没有再发生什么比较不能接受的事情，卫纹松了口气，好险萧擎并不是故意要欺骗他的，如果这种事情再来两、三次，他可就没办法再将他当作不小心来看过。

　　卫纹今天意外的被同事们找去喝酒，原本他是不想去的，可是想到萧擎今天好像又要加班，不自觉的就点头答应跟同事们一起去喝酒。

　　习惯和萧擎两个人一起待在房子里后，现在如果一个人在房子里会突然的感觉到寂寞，更多的是落寞，不安心的觉得自己为什么现在会一个人在这间房子里，自己是不是不该待在这里。

　　卫纹和同事喝酒当中，有边注意时间，看时间差不多后，卫纹就对着同事们说要先走，顺道的，他替萧擎买些他喜欢吃的东西。

　　“谢谢。”

　　卫纹将食物接过手，就打算准备回家，在等待红灯的时候，卫纹无聊的往左右两边看去，隐约的他好像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在远处的一旁，那道人影，很像萧擎。

　　那是萧擎没错吧？看那长相看那身型，不管怎么样都很像萧擎，卫纹不太确定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一次。

　　那的确是萧擎，是萧擎带着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距离离他们有点远，卫纹也不打算要接近，就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女人和萧擎。

　　一男一女出来或许不代表什么，可是当他们是手牵手一起出来的，那就大约知道他们两个人是一对情侣。

　　情侣吗……真是羡慕。

　　他还真是看到不得了的东西。不知道该表达什么，卫纹就只有站在一旁的远处看着他们牵着手欢乐谈天的模样。

　　萧擎像是注意到有人注视他的视线，随意看一下，就不小心的和卫纹对上眼。

　　卫纹像是发现萧擎已经看见自己，只是对着他笑了笑，此时绿灯刚好亮起，卫纹也没有多停留，就这样过马路。

　　好不容易走到了车旁，卫纹开了车门，大大力的将自己摔进驾驶位中。

　　看见了，看见了不得了的东西！

　　回想起刚刚萧擎与他对上眼时那明显错愕的眼神，卫纹突然笑了。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笑，只是忽然的很想大笑，只是大笑的那种声音出不来，纵使嘴角是在笑，只是发出来的声音却有点哽咽。

　　“唔……”声音，出不太来。

　　真的有种眼泪要崩塌的感觉，可是卫纹知道自己，这次的眼泪，还是掉不下来。

　　心不死不回头，大概就是像他这样的傻子吧？暗暗的默数着，自己所剩的机会，伸出手，比出两个手指，轻轻的扣下一指。

　　看那被留下的一指，卫纹漠然。

　　原来自己给自己的三次机会这么少，他和萧擎才在一起多久？也不过将近两年半再多一点而已，可就这样子自己所给自己的机会，竟只剩下一次，而这一次的机会，又能撑多久？

　　第一次的机会，他用在萧擎对他的欺骗，第二次的机会，他用在萧擎对他的隐瞒，老实说，比起这样子隐瞒他，他会更喜欢萧擎直接跟他提分手也不一定。

　　在心中说服自己，回到家，萧擎会跟他解释的……

　　做着这样没保证的说服，卫纹感到厌烦，原来自己竟需要萧擎这个人需要到这种地步，到最后反而是自己离不开萧擎这个人，到最后，沦陷最深的是自己。

　　两个男人，最终要怎么才能够幸福，他想不到，他只知道能够步入红毯的将会是一男一女，那才是被世俗所接受的型态。

　　怀疑着这样的他们到底对不对？他也开始怀疑起自己，究竟当初答应和萧擎交往到底对还是不对？他像是忘了想，如果有一天，萧擎发现自己最喜欢的还是女人，这样的他们，是不是错了？想象着以后，萧擎的家庭，那应该是要有一个妻子存在，等同于一个女人的陪伴。

　　卫纹又开始想笑，只是这次，笑不出来。

　　即使感到无力，卫纹还是发动了车，开回那个家。

　　回到家后，灯不意外的是亮着，萧擎或许是在看到卫纹后就抛下那个女人冲回来了吧。

　　卫纹沉重的开了门，进屋还走不到几步，就被人抱个满怀。

　　卫纹闻着那熟悉的味道，另外还掺杂着一点属于女人的香味，这应该是刚刚那个女人身上的味道吧？是淡淡的玫瑰香。

　　“纹！听我说……”

　　“嗯。”卫纹在萧擎的怀里闷哼了声。

　　“那个只是主管忽然要我和他一起去买东西，然后不小心手就牵在一起了，我有试图要甩开，可是她不放手，就，我、就……”

　　慌张的解释着，就真的怕卫纹误会了什么。

　　实情是怎么样，萧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所能想出来的，也就只有这样的理由。

　　“嗯，我知道。”

　　“纹！我……”萧擎又想说什么，可是话停住，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没关系的，去洗澡吧。”卫纹将萧擎推开，然后拍了拍萧擎的衣服。

　　萧擎乖乖的听卫纹的话去洗澡，看到萧擎去洗澡后的卫纹，老习惯般的跑去厨房泡杯牛奶喝着，顺便的思考着他和萧擎之间的问题。

　　他信萧擎的理由，只是因为他还想要给自己一个留在萧擎身边的机会，不想要就这样离开，无意间的，原来自己也是这么的自私，舍不得放手。

　　那玫瑰花的香味，是他以前从不曾在萧擎身上所闻到的香味。

　　那香味，香的让他的思考转不过去，让他差点就败在那香味之中，无法逃脱。

　　那是种非常非常令人感到迷惑的感觉，忽然之间卫纹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路可以再回头，而往前的路……却只剩两条，让他去选择。

　　而他还是做了选择，选择了可能会让自己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里，堕落着。

　　萧擎的喜欢和自己现在的喜欢，是不是相同？如果是相同，为什么他还会感到这么不安？其实，不太相同吧，那所谓的喜欢。

　　在经历这两种事情后，卫纹开始觉得自己应该要重新思考很多事情。

　　二十几岁的人，第一次谈恋爱就谈成这样子，以后会不会更辛苦？一个大男人的初恋对象也是个大男人，这样的到底是对还是不对？他开始混乱了。

　　没有婚礼、没有孩子、没有祝福，那些没有都没有关系，可是唯一不能没有的，是不能没有爱。他和萧擎之间，真的有存在着爱这种东西吗？有时候，爱和喜欢不甚相同。

　　不曾和别人讨论过这种问题，也不知道该向谁讨论，这样的问题，也太难一点。

　　他是不是要做个好人，将萧擎推回正归？纵使是萧擎拉他下来这种邪道。只是在正归上的萧擎，似乎比在邪道中的萧擎，好上太多。

　　萧擎说要做大事业，可做大事业的人，是不被允许有任何的污点存在的。

　　今天，若是说分手，自己会不会好过一点？分手那天，是不是渐近了？那天好像离自己好近好近，近到自己伸手就触碰的到。

　　可是萧擎没有说，没有说到分手，反而是要他原谅自己。

　　我原谅你，与此的同时，你是不是也想到我，考虑到我心中的无奈？

　　卫纹自嘲的笑着，今天可能会是卫纹笑最多次的一天，虽然是不属于开心的笑容，但却是嘴角扬起最多次的一天。

　　怎么办？心脏……隐隐作痛着。

　　不安的情绪增加，烦躁增加，唯一有减少的，是他给自己的机会。

　　萧擎，能让我知道，现在的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吗？我已经混乱，不明白现在的你到底想要什么，做些什么。

　　萧擎，我是不是该用我这双手，将你推到正归之中？可是……我好舍不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