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蕪珞

12、第12章

　　“你们吵架了喔？看萧擎那一脸狗屎脸。”叶证魁拿着电话边讲边透过窗户看那脸色不太好的萧擎。

　　电话中的人显然是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一直没有回话。

　　发现电话中的人都不讲话，叶证魁也没有多加理会，自己继续讲自己的。

　　“工作是没有什么问题啦，只是好几个人跑来跟我抱怨说，萧擎是不是吃了炸药，火气特别大，以前还不会那么喜欢骂人，最近骂很凶。”

　　讲着萧擎最近的反常，叶证魁在没人看的到的地方挑了挑眉。

　　“别以为不说话我就不知道，总之快点合好，我可不想看到公司变成战场，还被人家拿来开刀！”

　　久久的，电话那头才有了声音。

　　“嗯。”

　　原本想就这样挂上电话，但叶证魁又想到什么，补上了一句。

　　“有事情再打电话给我吧。”

　　挂上电话，叶证魁再看正在发火的某个人，只是摇头。

　　有事没事火气那么大，把公司搞得像是战场……真是受不了，只不过是吵架而已嘛，又不是情人又跑了。

　　※

　　看着刚讲完的电话，卫纹想起昨天的不太像吵架的吵架。

　　比原先预定的时间还要提早到家里，萧擎和卫纹一到屋内，都坐在椅子上，看着对方。

　　卫纹想着差不多是该讲开的时候，可是却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

　　“你真的原谅我了吗？”

　　怀疑的态度，萧擎先开头问出了口。

　　“我原谅你了。”

　　他早就原谅萧擎了，从他说原谅他的那刻起就已经原谅他，如今萧擎就算再问他一万次，他回答还是一样，不会有变。

　　他并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单纯的两个名字，就会引起萧擎这么大的反应。

　　他的想法很单纯，只是单纯的是想念与怀念。

　　“如果真的原谅了我了！为什么……为什么……”

　　萧擎话忽然说不出口，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卫纹。

　　“是名字吗？”卫纹替萧擎说出来，萧擎点点头。

　　“唉……”看着萧擎点头后，卫纹无意识的唉叹了一声，说明已经在脑海中形成，可是却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说出口，就算说了出口，萧擎又会明白吗？

　　主动的去握住萧擎的手，卫纹低下头，看着那被自己握住的手。

　　那是比自己还要大的手掌，以前他喜欢用自己的手与这个比自己的手还大的手交握着，那样会给自己一股莫名的安心感，让自己好像身处在安全的地带，就像是任何的伤害都没办法接近自己，因为有这手保护着。

　　可是现在不行，他不能再依赖这人了，假如有天这双手的主人不待在自己身边，那么他会变得无法勇敢的独立下去，所以不行的。

　　听着这双手的主人说的我爱你，心中是无比的感动，可是自己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自己，不能依赖，要替这双手的主人留后路。

　　“不要想太多。”想试着让萧擎将脑海中的一些东西抛下，或许他就不会想的太复杂。

　　“你的态度总是让我以为你根本就没有原谅我！”

　　越来越明显的拒绝，越来越突显的距离，这所有的一切看起来就像是卫纹对萧擎所做的无形抗议，就好像卫纹不原谅萧擎的证明。

　　萧擎对于这样的状况是无法忍受的，他无法忍受这个样子，他好希望卫纹能毫无抵抗的在自己怀中，并且能够完全将自己交给他，那不是很好吗？就像以前那样，卫纹会窝在自己的怀里说着一些小事情，和自己讨论着明天要去吃什么。

　　他讨厌这个样子，他是不是真的……不被原谅？

　　“我已经原谅你了。”

　　“那搬回来和我住。”

　　为什么还是回到这个话题上？卫纹有点头痛的想着。

　　到底是谁比谁还缺乏着安全感？看着萧擎这样每次都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卫纹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要回到属于萧擎的房子当中，萧擎才能够觉得安心点。

　　只要萧擎不赶他，他便不会离开他的身边，这是个很简单的念头，可是萧擎还是感觉不到。

　　保持距离，是因为怕他还无法脱离女人那种感觉，怕萧擎有一天还是会离开自己身边，所以自己不敢放肆的太多。

　　他本来就是打算要保持点距离，好让萧擎随时都能脱身。

　　他已经无力去承担任何的伤害，已经无法再往前跨任何一步。

　　以年龄来说，自己或许不算老，但心里头却已经无法再承受更多的波折，就是自己的老人心态。

　　如果真的萧擎一定要他回到那个家才会觉得安心，才会觉得他已经原谅他，那么他是不是真的要那么做？真的听萧擎的话搬回去？

　　无法真正的下定论……因为那是他，为萧擎所留的后路阿。

　　“我考虑。”

　　第一次，这是卫纹第一次在和萧擎讨论住处上的问题时，卫纹除了拒绝的话以外的另外一种答案。

　　萧擎听到时顿时开心起来，但又想起另外的问题，萧擎的脸又拉了下来。

　　“名字，我想要知道为什么，现在这样不好吗？”

　　萧擎第一眼看到那名字时，就明白那名字的意义。

　　思忆，念前。

　　虽然用来当人名是有点怪，可是撇去人名不讲，单单这两个名词，那是卫纹最想表达出来的东西吧。

　　吃晚餐的时候，叶证魁对卫纹所问、所说的，有些都让自己难以释怀，难以当玩笑看过。

　　他已经说过自己不会再犯，而且他也有那种信心绝对不会，因为他非常害怕卫纹又离开他，所以绝对不可能再犯。

　　但叶证魁的那句以防，让自己很介意，如果卫纹当真……以这样的观点他希望卫纹拒绝，可是卫纹却答应了，这是自己难以释怀的第一个地方。

　　他和卫纹是没办法生孩子，这是没错的，卫纹也没说过自己想要有个小孩，就算卫纹真的想要，他们也可以去领养一个，可是在自己说出可以领养小孩的时候，卫纹却什么话都没说。

　　他认为卫纹该对自己笑一笑的，两个人一同去领养的小孩，那种画面不是很温馨吗？为什么卫纹不懂呢……

　　他承认自己的确像小孩子一样，老是喜欢计较些小细节，老是像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对着卫纹吵闹着，更是会耍些任性，但这些也只会在卫纹面前展露出多一点，别人根本就不会，为什么卫纹到现在还是没发现呢？

　　种种的发生，让萧擎觉得卫纹根本就没有原谅他，还是对他难以释怀，没有原谅。

　　“那只是个名字。”

　　“但名字中有你的想法，最真实的想法！”

　　卫纹没有回话。

　　不可否认的，那名字之中的确包含着自己的想法，真实的想法。

　　他是怀念过去，想念以前，但并不代表现在就不好。

　　只是比起现在，他更羡慕着以前的自己。

　　以前的自己可以毫无犹豫的依赖着萧擎，可是现在的自己不可以，现在的自己有好多好多想要为萧擎做的事，有好多好多想要的事想要为萧擎去实现。

　　有时候自己会有着如果自己是女人不知有多好的想法，可是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自己是个男人，这是个不争的事实，也是无法改变的事情。

　　经过一些事情后，人总是要多想一些，不能让自己莽撞的往前进，如果只是让自己盲目的前进，那只会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也把别人弄得体无完肤。

　　那只是自己最单纯所想要表达的一些事情而已，并不是讨厌着现在，对现在不满足。

　　“只是个名字。”

　　除了这么表示，卫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纹，我真的很喜欢你，不能没有你，相信我好不好！”

　　将头搁置在卫纹的肩上，萧擎用着非常疲倦的声调说着这么句话。

　　卫纹用着另外一只可以自由的手，拍拍萧擎的背，安慰着。

　　“我有相信你。”

　　只是，问题是在他自己的身上，他是真的相信萧擎，可是他自己却无法相信自己。

　　当哪一天，他重新找回可以待在萧擎身边的机会以及理由，那么他一定毫不考虑的勇敢待下去，那里也不会走，可是就是现在，他找不到理由，找不到待在萧擎身边的理由。

　　只有喜欢你，爱你……这样就足够了吗？他们之间，明明还需要具备比其他人还要多的东西。

　　卫纹静静的拍着萧擎的背，紧握着萧擎的那只手，不敢松开。

　　他不怕松开后手中握着的手就从此离开不回来，他是怕这个时刻所紧握的手，是自己最后一次接触的时刻，如果迟早都是要离开，那么在最后的时候，可以让自己多存在一点。

　　只要那样，他就可以无条件的松手，只要让他感到已经足够，他就可以无条件的放手，因为松了手，放了手，就表示，那个人要去找寻自己的幸福了，那何必挽留？

　　不用担心，只要不离开，他就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