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梦.梦魇》雕琢幸福

3、同桌的你

　　像是被镂空了的时间，生命被凭空雕琢出美丽的花纹。十六岁，应该是最美好的年纪吧，小艾卓航小公主和每一个这个年龄的孩子一样。舒展着最耀目的笑容，很安静的看一本小说或是听一张CD，有时站在路边看车水马龙，穿过树阴的时候会低头找马路上明亮细碎的阳光，脸上有孩子般天真的表情。很多年以后，深夜加班的小艾累的趴在电脑旁，梦里依稀记得曾经和最好的两个朋友迎着夕阳走在放学路上的遥远的青葱岁月，都会压的心喘不过起来，酸涩的眼泪流出来浸湿了厚厚的策划案。
　　高二要分科了。年级排名小艾文科19，理科119，头也不回的选了文科。选文科就不能再呆在重点班了——中学当然是理科生的天下——妈妈惋惜的不得了，小艾却觉得无所谓，只是当搬着厚厚的一摞书到新班级却看到航冲她张牙舞爪笑的快要撒手人寰的样子有点儿脑缺氧。然后在卓航这个班长的安排下理所当然的成了他的同桌。小艾只记得最后卓航被出一幅超正经的表情对她伸出手，“小艾同学，欢迎你成为我的同桌，以后请多多关照”。恍惚间，小艾觉得这才是她高中恶梦的开始。
　　这麽近的距离下，小艾看到了很多以前没有机会看到的卓航的样子。
　　比如说卓航很喜欢新裤子乐队，上化学课的时候手托着头，会在老师问对不对的时候很认真的点头或摇头，只有小艾知道她藏在手底下的耳朵里是响得震天的耳机。
　　比如卓航其实很喜欢打篮球，只是不喜欢那麽多的人看着的时候打，下了晚自习才约上几个很好的朋友打上半个小时，一身臭汗回去冲凉水澡，结果第二天感冒用掉半卷卫生纸，问他还振振有词：这才是男人嘛。
　　比如卓航站在讲台上开班会，高高的个子，修长的手，飞扬的神情，让一群小女生看红了脸。
　　比如小艾例假来时疼的捂着肚子上不下去课，卓航不明所以非要拉小艾去看医生，弄得小艾哭笑不得又没法跟他解释。
　　比如卓航也写了一手的好文章。上课无聊的时候，两个人就开始传纸条，一句接一句，一不小心就凑成一篇文章，拿去投稿竟然会中，惊的两个人不敢合上嘴巴。
　　比如卓航地理差的要死。皱着眉头算不出来南半球应该是几月几号的时候，会冲着小艾发牢骚：到了澳大利亚我自然有手表了，用得着自己算啊?真是没实用价值！
　　比如……
　　比如这
　　比如那
　　日子突然又变得平静了。小艾觉得生活变得很充实，这是自己初中时没有感觉过的。还是经常会在食堂或是寝室楼里遇到小公主，小公主穿黑色的齐膝大衣，下面露出红格子呢裙，小腿修长而笔直，裹在黑色的长袜里，背着双肩包，很安静的听小艾讲卓航今天又有什麽搞笑的事又出什麽糗了，笑而不语，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盯着小艾看
　　，看到最后小艾也不好意思老提卓航了。
　　时间顺着冬天的痕迹漫上脚步。等到抬起头看窗外时已经是深深的秋天了。学校的悬铃木开始史无前例的猛掉叶子，香樟和香樟的枝桠间越来越安静，偶尔有一群候鸟成群结队的从天空经过。小艾想起谁曾经说过的“思念不重，像一整个秋天的落叶“。讲给卓航听，卓航用三分之一的眼球瞟了小艾一眼，然后裹紧衣服，叫“好冷啊”。
　　冬天快到的时候，学校开始全天供应热水，同时也开始全面加课。试卷漫天飞舞。卓航一见到试卷就开始鬼叫：为什麽这麽多试卷啊我们的青春啊我们的热情啊我们是祖国的花朵啊…..看小艾一幅恶心的想吐的样子只好把后半截话生生吞了回去。终于坐下来拿笔的时候小艾已经快做完选择题了。
　　其实卓航给小艾的感觉总是像个孩子，虽然这个孩子会帮她做这做那，会包容他。可是还是有很多无知的小女生喜欢这个孩子。卓航和小艾的饭后保留节目就是看卓航的情书，比如“你深沉的声音震撼着我的心，我知道非你莫属了。”看得小艾含在嘴里的水喷了卓航一脸，笑的花枝乱颤，“喂，你那天是不是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