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尘蔷薇》沙菲儿

38、混进商行当仆役 旁边的小木

　　次日一早，小多就拿着两套粗布男装来到夏西蔷的房中，正巧她昨夜正为了如何混进商行的事情而辗转反侧无法成眠，横竖是睡不着，索性早早地梳洗完毕，坐在房中等小多起床。
　　原来小多早先一步出去打探消息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富宁商行一早竟然贴出布告，要招二十名打杂的仆佣。
　　这是个可以名正言顺混进商行的好办法。
　　他们当即换了衣服来到商行，那里早已排起了长队，那日卖风车的假小贩也在其中。
　　看来他们也不愿意错过这个难得的好机会。
　　前面已经录用了几个，无一不是身强体健、孔武有力的男子，再看看自己，个子不高、力气不大、眉清目秀的，哪里像是做苦力的料，做个书童还差不多，如何能在这么多人中被选中，还真是没有把握了。
　　排队的人没有减少的迹象，除去已经录用的人之外，已经不剩几个名额了，这可如何是好？
　　一道似曾相识的尖锐女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你是要饭的啊？怎么这么脏啊！我们是招下人，不是施舍米粮！你没来错地方吧！？”
　　果然是那日自称是孟封尘未婚妻的女子，皱着眉头冲着排在他们身后的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嚷嚷着。
　　“对不起！对不起！”那男子也看出面前的女子颇有些来历，一径低头哈腰陪着不是。
　　“那你还不走？！”女子横眉冷哼，打定主意非赶他走。
　　“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小姐就可怜可怜我吧，收我做下人吧！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小姐的大恩大德！”男子眼看着有可能到手的饭碗不保，屈膝跪了下来，希望面前的女子能高抬贵手，给他一个机会。
　　“想都别想！快滚！”女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作势招来几个仆佣，要把男子强行赶离。
　　世上竟然还有这么蛮不讲理的人！
　　夏西蔷的正义感无可救药地发作了，她推开小多拦阻的手，站了出来。
　　“喂！你将不讲理啊！人家是脏了点，碍着你的眼了吗?再说他都说好几天没吃饭了，肯定是遇到难处了，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冷嘲热讽地，有没有点人性啊！”
　　“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这么跟我说话！？”女子显然没料到还有人敢反抗她的话，连忙转过身来，“咦！……你很面熟啊！……原来是你啊！”
　　“就是我，怎么样？”夏西蔷毫不示弱地往前跨了一步，直视女子的双眼。
　　“好，你敢惹我，我会叫你后悔的！”女子气势汹汹地离开。
　　夏西蔷走到那位衣衫褴褛的男子面前，拿出一点散碎银子塞在他手中，“你先去吃点东西吧！身子这么虚，他们大概也不会用你的。”
　　男子一再道谢后才离开。
　　小多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拉着她就往回走。
　　“小多，你干嘛？我们还要排队呢！”
　　“你惹了那只母夜叉，还去排什么队啊？我们还是回去吧！”
　　“可是……”夏西蔷不甘心地想要回头，却敌不过小多的力气。
　　“别可是了，走吧……”
　　“二位小兄弟，请留步！”一位上了年纪，穿着管家服色的老伯叫住了他们。
　　“老伯，您叫我们？”夏西蔷回过头，却惊奇地发现这位老伯正是今日面试家仆的人。
　　“沈小姐吩咐老奴，录用你们两个了，快跟我进府吧！”老伯气喘吁吁地说着。
　　“沈小姐？！……哦，就是她啊！”看着站在不远处狠狠瞪着他们的女子，夏西蔷恍然大悟。
　　原来她是想把他们带进府再好好折磨啊，不过正好，他们正愁进不去呢！
　　“好啊，有劳老伯带路了！”
　　进府之前，路过沈红茜身边，看见她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小多不禁打了个冷战。
　　好可怕的眼神！
　　富宁商行果然名不虚传啊，占地广阔，花香处处，一楼一台都透着磅礴的气势。
　　他们在老伯的带领下，经过一道道拱门，绕着回廊，走进了偏僻的院落。
　　原来这里是下人居住的地方，看着房子外观整洁大方，光线明亮，就知道富宁商行待下人甚好，难怪外面那么人前来应征呢。
　　“老伯，我们住哪间？”夏西蔷笑眯眯地问着。
　　自打进了商行，她就觉得心情格外愉快，连刚才凶巴巴的沈红茜都不能让她的心情变糟。
　　“你们住那里！”
　　“那里！！那里怎么能住人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他们俩都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双眼，小多首先叫了起来。
　　跟宽敞的仆人房相比，旁边的小木屋简直就是不堪入目，矮小、简陋、墙板还随着风摇摇欲坠，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老伯，是那个姓沈的女人吩咐的吧！”夏西蔷当下心中有数，只是还要问个明白。
　　“你们俩啊，惹到了沈姑娘，还敢到这里来做事，真是胆大啊！如今签下了三年的卖身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还是自求多福吧！”老伯心中也明白是非，但是碍于沈红茜的作为，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劝说他们自己小心。
　　“那沈姑娘真是你们东家的未婚妻吗？”夏西蔷拉住准备离开的老伯追问道。
　　“现在还不是，不过快是了。”老伯奇怪地瞄了她一眼，随口说着。
　　“什么叫快是了！老伯你说清楚再走啊！”听到前半句还来不及喜悦的夏西蔷，随即被泼了一盆冷水，等她反应过来，老伯已经离开了。
　　夏西蔷微笑着说：“走吧！我们去收拾房间！”
　　“蔷姐姐，我们真要住在这里吗？你还能笑得出来！？”小多看她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当然啦！我们的目的不就是进来吗？现在我们达到目的了，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小木屋的门。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里面的情况比她想象中还要糟糕。
　　这个屋子早已废弃不用，只是不知道为何没有拆除，里面横七竖八堆放着一些不用的工具，连个站人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床了。
　　夏西蔷留下收拾房间，小多则出去打探消息。
　　忙到了天黑，总算把那些工具都堆到了屋后的空地上，房间里霉腐的气味也消散了一些，她还找出两块长木板，摆在房间的角落，充当床铺，只是没有被褥，幸好这天气热了起来，若是寒冬，他们可能会冻死在房间里了。
　　“我回来了，帮我一下！”门被推开了，小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这是从哪里找到了？”看着小多抱进来两条半新的被子，夏西蔷又惊又喜。
　　“这商行里的人都蛮好相处的，他们听说我们被赶来这里，给我们挪出来的。”
　　“才这么点时间，你就跟他们打好关系了？”
　　“这可是我的看家本事啊！像那个女人那么不讲道理的毕竟是少数啊！”小多对自己的成果非常满意，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