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尘蔷薇》沙菲儿

32、夜凉如水 深夜里，月

　　夜凉如水，在这样静寂的夜里睡不着的除了被困在房里的夏西薇之外，还大有人在。
　　夏庄主一个人独自坐在凉亭中一杯接着一杯地灌着闷酒，眉头始终紧皱着，两鬓间似乎也增添了不少白发。
　　“夫君，别再喝闷酒了！”夏夫人亲自端着一瓷盅从小径那头走过来，拦下了夏庄主手中的酒。
　　“你别管我，让我醉！”抬高手，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你这样也是与事无补啊，还是想想怎么把蔷儿找回来吧！”夏夫人从盅里的汤舀出来盛在小碗里，递到丈夫手中，换下了手中的酒杯。
　　“我这里苦啊！！……”夏庄主狠狠得捶着自己的胸口。
　　“你的苦我都知道，这事也不能怪你，你没有选择的。”夏夫人在旁边坐下，握住了丈夫的手，轻声安慰。
　　“夫人你不怪我吗？不怨恨我吗？如果不是我，蔷儿不会出走，薇儿也不会被困在房里……”夏庄主愕然得抬起头，不解平日里无理都会取闹的夫人今日为何如此通情达理。
　　“当然怪！不过是怪你不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就算你再虐待自己，事情也不能回头重来。女儿的事都已经这样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想到离家在外的大女儿，夏夫人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开始落个不停。
　　“夫人别哭，我不喝酒了，不喝了！你别哭啊！……”夏庄主生平最怕夫人的泪水，手忙脚乱地接过夫人的绢帕，替她擦去泪水。
　　“我想求你件事？”夏夫人突然开口。
　　“什么求不求的？你我夫妻多年，还有什么不能直说的？”
　　“把薇儿救出来，不能再让薇儿被关着了，现在还在咱们家，他们不至于对薇儿怎样，可是明天他们就要带着薇儿一起返回钱府，到时恐怕薇儿……”想到薇儿到了钱府可能会遇到的难堪和折磨，夏夫人又忍不住啜泣起来。
　　“夫人的意思是，我们把那些守卫……”夏庄主用手在脖子前摆了个“杀”的手势，询问着夫人的意思。
　　“不是！不是！是找人作成外面的山贼或者劫匪进来山庄，然后趁乱将薇儿救出去。你看我这个主意成吗？”夏夫人想来想去，只有这个主意既能救出薇儿，也不至于跟钱历欹结下梁子。
　　“妙计！夫人果然是女中诸葛，足智多谋啊！”夏庄主听完笑眯了眼，称赞连连。
　　“那就这么决定了，你赶快吩咐下去，我去准备一下，今夜就动手！”夏夫人交代完，急匆匆地离去。
　　深夜里，月亮也躲在了云彩的后面，只透过云层散布着微弱的光亮。
　　一群手持火把、脸蒙面巾的大汉们呐喊着冲进了之前夏西蔷静养，之后被布置成新房的碧水苑中。
　　守护在院落中的钱府护卫们个个扬刀迎战，双方一时间也分不出胜负，各有伤亡。
　　蒙面大汉中的一领头人，一连打倒几个挡在他面前的护卫，踢开了房门，跃进房中。
　　房内只燃着一支红烛，还是大婚当日的喜烛，昏暗的烛光将人影拉的老长。
　　床上的帐幔随风起伏，隐约可见床上躺着一名女子，那女子面朝里侧卧，似乎睡得很沉，浑然不觉外面的厮杀混乱。
　　“二小姐，属下是来救您的，请您起身！”大汉恭敬得候在帐外，耐心等待着。
　　可是女子没有反应。
　　“二小姐！您醒醒啊！”提高音量继续，可是仍然没有效果。
　　无奈情势紧迫，外面随时可能发生其他的意外，大汉只能暂时将规矩章法放在一旁，伸手撩开帐幔。
　　“你是谁？”大汉愣在原地，完全不得而知为何房中的女子不是二小姐。
　　“我……我……我只是在厨房帮工的小红……”女子早已被吓得面如死灰，像秋天的叶子一样缩在床上发抖。
　　“你怎么在这里？二小姐呢？”大汉大喝出声，真是气人，忙了一晚上敢情都是瞎忙？
　　“我来这里就没有见过二小姐啊！是姑爷让我呆在房间里，一步都不准出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女子哪里见过被人拿着刀逼问的阵势，只差没有跪地求饶了。
　　“混蛋……”大汉见问不出什么，怒气冲冲摔门而去。
　　不一会儿，外面厮杀声也停了，逐渐回归平静。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刚才闯入房间的大汉恭敬得站在夏庄主和夫人的面前，一五一十将刚才的情形报告。
　　“看来，钱历欹早就料到我们会有此一招啊！”夏庄主仰头长叹，钱历欹的手段，他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
　　“可是薇儿到底被带到哪里去了呢？会不会出事呢？”夏夫人拧着手中的绢帕，心急如焚。
　　“薇儿应该还是安全的，他还是想把蔷儿逼出来，还不至于伤害薇儿。”夏庄主安慰着夫人，如今两个女儿都出了事，如果夫人再有三长两短，他可真的活不下去了。
　　“算了，你先下去吧，记住！今日之事一定要保守秘密，不能外传！”挥挥手示意大汉退下了，夏庄主轻轻将夫人揽进怀里。
　　“我们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将头靠在丈夫肩膀上，她觉得自己要被不断涌上来的悲伤压垮了。
　　“都怪我啊！为了财富勉强了蔷儿，又连累了薇儿，悔不当初啊！”他一辈子汲汲营营都在忙着累积财富，到头来才发现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可是伤害已经造成了，无力挽回了。
　　“不只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也有错，不该不顾及蔷儿的想法，就答应了与钱府的婚事，如果不是我，也不是现在的局面……”她一直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蔷儿，没有为蔷儿设身处地地考虑过，直到逼得她铤而走险，出此下招。
　　窗外的月光隐晦不明，窗内夫妇俩依偎着反省着自己的过错，自责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