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我只是直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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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不会喜欢林江吧？”
在后来的很多年里，类似的问题被许多人翻过来掉过去地问了我无数遍，“你是真的喜欢林江吗”、“你还在喜欢林江吗”、“你还要继续喜欢林江吗”，我也渐渐变得刀枪不入、应对自如，可是我依然记得那个夏天第一次有人问我的时候，我本该慌张的心竟是那么的平静，它只是安静地重复着“我……该不会喜欢林江吧……喜欢……林江……吧……”
于是我按捺住满心的羞怯抬起头，顶着烧得快要融化掉的脸颊，轻声却坚定地回答
“嗯，我喜欢他。”
大概发问的人完全没有料到我的认真与坦然，他愣了一下，又很快笑开了眉眼，然后亲昵地揉乱我半长不短的头发，“我看好你呦小丫头”，语罢站起身跑去继续加入野炊的阵营。
此刻的我却像是终于感到了迟来的慌乱，一个人消化自己积压已深的心意，又实在担心媚眼儿泄密后林江的反应，低垂的头仿佛有千斤重，索性就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脚尖儿再也不抬起来。
忘了忐忑了多久，终于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程程？你在这儿干嘛？快去吃烤肉，过会儿就被抢光啦。”
我狐疑着抬起头，觉得林江的反应实在太过平常，随后就发现小媚眼儿隔着林江的肩头在后面对我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
……这下，我终于和这个八卦的家伙共同拥有了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郊游回来，明明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变化，我的心情却变得说不出的愉悦，每天刷牙的时候都在哼着歌，睡觉的时候都会笑出声来。发现自己喜欢林江以后，就像是无意闯进了充满香甜气息的屋子，说不清具体得到了什么，却总觉得自己本身就已经在甜蜜之中站着了。
而可怜的林江对这些却一无所知。
自从我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看着林江真是一天比一天的顺眼。
他吃东西的时候斯文有礼；
他不耐烦的时候笑容很大脸却很僵；
他感到有趣时总有一边的眉毛高高挑起；
他在收听不赞同的观点时反而喜欢重重点头；
他的眼睛弯弯的，活像两个躺着的括号；
他右边唇角有个浅浅的梨涡，笑起来若隐若现……
他的每一个不经意间的小细节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小秘密，我观察的乐在其中，也沾沾自喜。
只是高三到来后，向来细心的林江忙于应付高考，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一个人羞答答的少女情怀。倒是涂杭，也就是小媚眼儿，时常来林江家找他，跟我也愈发熟悉了起来。
“大家都是高三，林江学习那么棒还忙得要命，为什么你倒总是这么清闲？”每次课间去找林江都扑个空，不是在办公室就是被别班拉去讨论题目，却总是碰到在教室门口打闹闲逛的涂杭，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嗨，谁还能跟林江一样啊，我要比得上他，你不就看上我了嘛，是不是啊小尾巴？”这货一贯地挤眉弄眼。
“……”为什么我人生的第一件的少女心事要跟这么一个大嘴巴的人分享！
“哎，说真的小尾巴，你到现在都没和林江说吗？你可真沉得住气啊。”涂杭的脸上写满了“佩服佩服”。
“……你这个大嘴巴能撑到现在才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为了配套我努力摆出“彼此彼此”的表情。
“哈哈哈哈高三生活这么惨淡，我哪能这么快就剥夺自己的新乐趣啊。”
“林江将来还得挣钱养我呢，我也不能让他这个时候分心。”说的倒真是我的大实话。
彼时的迟程程自信满满，总觉得林江的脑门上就明明白白贴着“迟程程专属”的标签，谁也夺不走，抢不到。每次想到林江为之奋斗的未来就是我们的未来，满心满眼的自豪。
于是我怀揣着耐心和对未来的憧憬，盼星星盼月亮地等到林江高考完，像迎红军一样迎来了我的英雄。那两天整个鸽子巷怕是都能听到我的欢呼和笑声。
“像是你高考完一样。”陈婆纳闷地念叨。
而林江只是笑着说：“走吧带你去吃冰激凌。”
万岁！！！！！！！
那个夏天简直是我前二十年最快乐的日子，假期漫长、功课不多，每天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缠着林江陪我玩，而且舅舅带来了好消息，说是爸爸过段时间就会来看我。我每天都欢乐地嚷嚷着“生活还能更完美一点儿吗”，总觉得自己已然是爱情亲情双丰收的小富婆。
接下来就只剩下向林江告白并且让林江接受我的告白了，我坚信这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然而，林妈妈和林爸爸却没有显得很高兴，林妈妈心情差到已经很久没来找陈婆打牌了。听陈婆说他们对林江报的志愿并不是那么满意。
听到报志愿这回事我才觉得，我也应该参与一下讨论才是，毕竟这决定着我将来要去哪里。我并不打算阻挡林江去他想去的地方，我只是想着，或许我可以替林江劝劝林爸林妈，想要告诉他们不要担心，不管林江去哪里，请放心，我会去陪着他、照顾他。
我被自己的伟大感动得无以复加，大义凛然地走到隔壁，推开院门看见房门敞开着，林妈背对着门口颤抖着肩膀，低声啜泣着，林爸惯用的茶杯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还在地上冒着烟。我被毫无预警的场面吓慌了神，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进去。
踟躇间门内传来林爸爸怒极的声音：“不管我们怎么劝你，你就是要去找她是不是？林江，你太让爸爸妈妈失望了。”
我并看不到林江的脸，也无从分析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平静地说：“对不起爸爸，您知道的，我一直都放不下她。”
我并不知道那个她是谁，只是直觉地觉得是“她”不是“他”，只是直觉地觉得，这个假期怕是要出现比暑假作业更大的隐患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