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老了你才来》灰灰灰灰

4、第四章

　　据长大后的迟程程回忆，能让一向还算淡定的林江脸红到精彩纷呈的程度，那天是绝无仅有的一次。
　　只可惜某个傻妞直到他吱吱唔唔地请来救兵，被忍俊不禁的林妈妈送回家，才在陈婆的点拨下明白他到底在害羞什么。
　　然后一星期都没脸再去隔壁。

　　好在年少的羞怯来得快去得也快，郊游那天，当表情稍显窘迫的林江出现在客厅，我就立刻拎着行李扑了上去。我们都假装从未见过那位神秘尴尬的大姨妈。

　　十四岁的迟程程第一次坐上火车，明明是去郊外脸上却像要进城一样写满新鲜好奇。人们习惯了很久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外面的世界”。于是我坐在窗边看风景，林江的朋友们像看风景一样看我。他们都喜欢叫我“小尾巴”，这个外号实在深得我心，毕竟作为一个球状的存在，我很少有称呼是能跟“小”字沾上边儿的。
　　由于是足足十多个人轰轰烈烈的出行，短短两个小时的车程并不显得难熬，同行的大多数人马上就要高三，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想去的大学想做的工作。林江回答说想要做医生，我在旁边笑呵呵地听着，脑补着小白脸穿白大褂时风流倜傥的样子。

　　“小尾巴有想做的职业吗？”许是怕我无聊，有人这样问我。
　　“嗯……想什么都不做。”我无比诚恳地回答，惹得周边一阵大笑，唯有林江一副“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什么都不做就没有钱买好吃的东西呦。”同行的学姐举了个一针见血的好例子。
　　一向爱吃的胖妞儿豪不在意地耸耸肩，“反正医生应该能赚很多吧。”大家愣了一下，随即纷纷地笑得开怀，“小尾巴果真是小尾巴啊林江……”而我只是穿过层层的笑声，满意地冲无奈的林江眨眼。

　　郊外虽然景色优美、空气清新，那些生手们的野炊技术却实在让人指望不上。我撇着嘴角默默移动到旁边的大树下，坐在扭曲的树根上翻出随身携带的零食，同时继续很有义气地用目光为搞不定烧烤架的林江加油打气。
　　“咦，吃独食呀小尾巴？”
　　我抱着书包谨慎地抬起头，对上一对妩媚的丹凤眼。是了，就是那个最开始叫我小尾巴的家伙，明明是个壮汉，却偏偏长着双媚眼，看起来十分分裂。
　　他见我没吭声倒也不以为意，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了我身旁。
　　“觉得这里怎么样？很不错吧？”
　　“……嗯。”
　　“听林江说你第一次坐火车，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吧？”
　　“……嗯。”
　　收到我如此乏味的回答，这个恶趣味的家伙竟依然十分兴致盎然，乐此不疲。
　　“躲在这里吃零食是对我们的厨艺没有信心吗？”
　　“……嗯。”
　　“我长得很帅吧？”
　　我们的对话像是踩上了奇怪的节奏，无论如何也不想换别的字来好好回答。
　　“………………………………………………………………嗯。”
　　“喂，你……”小媚眼儿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向我招招手。
　　我听话地低头凑过去。
　　“你……该不会喜欢林江吧？”

作者有话说

　　聊天聊嗨了之后就只能羞涩地只更一点儿……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