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老了你才来》灰灰灰灰

2、第二章 林江是个心

　　……
　　原本就拙于交际的胖妞儿羞愤得脸都憋红了。

　　手足无措之际糖宝儿悄无声息地越过了我的肩头，划出一道优美地弧线跳过两扇窗，扑到了少年的怀里……糖宝儿你真的是只公猫么= =

　　“小豆包儿原来你一直在隔壁么……”少年笑眯眯地默默猫咪的头……

　　……
　　豆包儿……糖、糖宝儿？
　　对啊……糖宝儿原本就是自己随意乱起的名字啊……
　　误会了啊……
　　偷猫贼只好尴尬地傻笑，心里默默念叨着果然糖宝儿再换名字也永远甩不掉吃货的标签啊。
　　终于，在十三岁这一年，伴着吃货猫咪的纵身一跃，胖妞儿迟程程和她的林江哥哥正式建交。

　　像是空白的画板涂上颜料，认识林江以后我的整个童年、青春乃至人生都瞬间丰富了起来，缠着林江变成我的头等大事，而陈老丝也很是喜欢这个在“授课”时能替他解围的“乖小孩”。
　　虽然林江并不总是像我一样悠闲的。他大我三岁，正在省重点读高二，校服整洁干净，衬衫第一颗扣子永远严谨地系好，人生中干过最出格的事情也不过就是面对着从未敞开过的邻居的窗半裸着擦头发而已。着实无趣。

　　而如此无趣的林江，却因为新鲜度打败了陈婆而一举变成了我的新宠。林妈妈是陈婆的资深牌搭子，于是我记事起第一次跨出了家门，跟陈婆一起去隔壁打牌，不，陈婆是去打牌，而我是去等林江。

　　林妈妈有着和林江一模一样笑咪咪的眼，若是我去的时候林江还没有放学，她就会端出许多水果让我边吃边等，也会特意烧我爱吃的菜留我一起吃晚饭。她最爱摸我的头笑着说“我们程程长得多有福气啊”，虽然并没有被安慰到……但是我还是很喜欢她说这话时温柔的表情。而林爸爸话不多，却也是意外的好相处。

　　总之，林江家是个好去处。

　　“林江！林江！！”
　　“……”
　　“林江！林江！林江！！”
　　“……”
　　“林江……哥哥！！”
　　“嗯？”埋头对付功课的美男终于给予一声若有似无的回应。
　　“小林砸，你这个人真的很麻烦啊！英雄好汉行走江湖不拘小节，哪来那么多虚情假意的称呼规矩啊！”新近投入武侠小说怀抱的我十分大丈夫。
　　“这位好汉，啃苹果请退后三尺好么？你没有发现你深厚的功力溅了我一脸苹果汁么？”
　　……竟敢用这么冷静温和的声音使出这么杀人不见血的招数！我悻悻地坐回了远离书桌的椅子上，靠在椅背上等林江完成功课。

　　顺便给他相面。

　　……高鼻梁……细长眼……樱桃小嘴一点点……

　　“……突然凑这么近干什么？！”
　　“哎呦呦！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啊？长得好生俊俏哇……”
　　“……”
　　“呵呵后~来嘛来嘛~……不要害羞嘛小娘子！”
　　“……”
　　林江他啊，是这个世界上最符合小白脸标准的小白脸。

　　调戏林江的后果很是惨烈。当天晚上，身为隔壁家乖孩子的林江，表情异常真诚地向前来探望的舅舅提议让我去附近的中学接受正规教育。
　　“陈婆年纪大了，教教小学知识还可以，但是初中功课还是有点吃不消。程程现在去上学其实已经有些晚了，好在她自己喜欢读读书，知识储备还是足够的。上了初中以后，真有什么跟不上的地方我也可以帮帮忙，她毕竟还是很聪明的，赶上同班同学不成问题。……也省得她在家里闲的无聊，看一些乱七八糟的连续剧。”……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为什么总觉得林江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每个字都加了重音啊……

　　竟然没经过什么争议，舅舅和陈婆一致投了赞同票……怎么我的心脏病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悄悄痊愈了么？！我惊讶地摇着头感叹这个世界就要被小白脸征服了，才知道舅舅本来就是来传达爸爸的意思想要带我去上学的……

　　舅舅是个实干派，一个星期后我顺利插班到了林江他们学校的初中部一年级，传说中好多人挤破头也想进的重点中学对我来说却有些可怕，此时的迟程程早已不复当年对上学的期盼，走出这扇大门于我而言，需要的勇气无异于猪妖出山。

　　第一天上学的路上，林江左手拎着我的书包右手牵着我，像一个合格又体贴的大哥哥。我努力想表现得轻松一些，绞尽脑汁寻找话题……
　　“林江林江！这条路好平啊！”
　　“……”
　　“林江林江！那边那个小孩儿我在门缝里见过哦！”
　　“……”
　　“林江林江！……”
　　……就这样叽叽喳喳地表演了一路的单口相声……

　　终于把我送到了教室门口，“护球使者”林江微微弯腰，捏了捏我弹性十足的的双下巴：“别怕，我放学后来接你回家。”
　　明明他好像也没说什么，累积了好几天的惶惑不安却突然消失了大半，我心里念叨着“小白脸果然是要统治世界的”，终于露出了真心的微笑道了再见。

　　十四岁，林江牵着我的手走出家门，带我认识世界。

　　如你所知，这并不是一部介绍世态炎凉人心险恶的暗黑小说，而除了偶尔即兴地取几个贴切的外号外，人们对胖子的态度一贯还是比较宽容的。何况这个胖子还有一个高中部就读的看起来个子很高拳头很硬的哥哥。
　　我的求学生涯比预期的要愉快得多。女生们都非常喜欢我，在她们看来，我为人有趣、不漂亮、好说话、能拧开矿泉水瓶盖儿、还拥有一个帅气逼人的邻居哥哥。何止是喜欢，我简直是女生界的万人迷。男生们也只是在起外号上面下些功夫，比如我的后桌就喜欢叫我“实诚诚”。第一次这样叫我的时候他甚至还略显紧张地盯着看我的反应，其实比起“猪妖”来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林江却总是很不放心。每天放学回家的路上，他都用各种婉约的方式旁敲侧击地打听我有没有被人欺负。直到有一天我不耐烦地回答“别人欺负我我不会坐死他么”，他才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不过没过多久他又忍不住有些忧虑地问我有没有欺负别人。
　　……真是个心思缜密的小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