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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你可以叫我 ...

  •   “东望望,西瞧瞧,胡同里头躲猫猫。
      躲到深处往回跑,深处藏着大猪妖。
      猪妖吃人还会笑,大嘴从来吃不饱。
      小孩变成小肉包~小肉包~!”

      这是我十来岁的时候整个鸽子巷的小孩都会哼哼的小儿歌,按说已经不太适合当时稍大的我背了,但是本姑娘敢拍碎了胸脯保证:我一定是整个鸽子巷背得最熟的人。

      是的,我就是那个猪妖。

      而这并不是一部怪力乱神的玄幻鬼怪小说。

      在十岁以前的每一天,我都是这样过的:在自己愿意的任何时间爬起床,吃一顿丰盛且稍带油腻的早午餐,然后捧着零食看漫画直到下一顿饭,或者看电视,或者发呆,或者逗糖宝儿。糖宝儿是邻居家的猫。

      我身边有趣的生物实在是太少了,所以自从糖宝翻过院墙我就再也没放它走。其实我没有关着它,我只是总给它吃奶糖而已,猫嘛,总是没什么气节的。

      糖宝儿去哪儿我去哪儿。
      它去厨房,我就去吃肉干;
      它去冰箱上,我就去吃冰棍儿;
      它去烤箱旁,我就去等鸡腿……
      我一直觉得我的童年之所以如此狭隘完全要怪糖宝儿,作为一只猫它的活动范围竟然如此之小简直称得上是猫界的奇葩。而在某一个春意盎然的黄昏,它终于顺着院外母猫的嚎叫,出息地翻出了院门。
      作为糖宝儿的跟屁虫,我第一次趴在漆红的大门上,看到了门缝外的世界。

      陈婆说外面的世界是危险的,危险到白白胖胖的我前脚跨出门下一秒就只剩一只脚的程度。她总是说门外全是妖怪,青面獠牙血盆口。她一直这么说,直到某天我变成了那个妖怪她才毫不脸红地改口说“嗳呀其实四因为你有心脏病了啦”。
      可惜儿时的我对陈婆的谎言是深信不疑的,以至于每次清晨糖宝儿踏着餍足的脚步回到我床边我都会用一种迎接英雄的目光仰视它:别看你拜倒在奶糖脚下,降妖的能力倒是很强悍嘛。
      总之,打糖宝儿开始发春的那个黄昏起,我的人生新乐趣也一并出现了。自此每天顺着门缝看外面的世界正式加入我无聊透顶的童年。
      而这并算不得真正的大变化。

      十岁那年,我爸爸打来电话对舅舅说这样下去不行,程程要开始读书了。
      说实话我对爸爸的印象实在淡薄得很,很长时间里我甚至以为陈婆大概就是我的爸爸,只不过他的名字叫陈婆。因为家里挂着妈妈的遗像而没有爸爸的。而我只有陈婆。
      舅舅来看我的时候揉着我的头大笑说傻孩子你在想什么啊,于是那天起我有了个在远方工作的竟然连一天都挤不出来看我的爸爸。舅舅还说:陈婆啊程程要开始读书了啊。
      第二天一早糖宝儿还没回来我就穿戴整齐坐在饭桌旁等陈婆带我去上学,那简直是我人生中起得最早的一天。于是我趴在桌上睡了个回笼觉。再抬起头的时候陈婆捧着两本书坐在对面,扶了扶老花镜满眼兴奋地强作镇定说:“以后叫我陈老丝。”

      ……
      晴天霹雳。

      从那天起我每天的上午觉时间被无情地剥夺了,而我对向来亲切和蔼的舅舅也产生了无端的仇视。他抠门儿到连学费都不给我出,简直配不上大方得吓人的我舅妈。
      我对舅妈的了解其实不深,只知道她两眼笑眯眯的,最大的嗜好就是给我买零食,为此我甚至有个专门的储藏室。年幼的我一度想着“舅妈怎么对我这么好天哪她该不会才是我亲妈吧!”而开始树立正确的审美以后,身材走样的我再度接过零食的时候心里总是不免咆哮“一定就是这个狠毒的女人害死了我的亲妈吧!!!……”

      后来就如你所猜到的,据说遗传了母亲的丰腴的我完全没有止步于丰腴,在趴门缝的某天对上了另一双好奇的眼。在那个倒霉催的熊孩子尖叫着转身跑掉的瞬间,我果断化身为鸽子巷家长们这些年来恐吓孩子的必杀技。胖成“猪妖”后,就算陈老丝不再骗我我也再也不愿走出家门,简直是世界上最听话的心脏病患者。

      所幸陈老丝是一位十分忙碌的老丝,她下午的时间还要用于洗衣买菜打牌,我依然拥有大片的空闲发呆逗猫趴门缝。悲伤的是我也依然拥有大片的时间很无聊只能发呆逗猫趴门缝。

      直到有一天,就像打开潘多拉的盒子一样,我替陈老丝取打牌钱的时候顺手推开了她房间里的窗,隔壁二楼的窗也在几乎同时敞开了,窗边一个半裸的少年瞪大了双眼,湿漉漉的头发上随意地搭着条毛巾,推着窗的手臂僵硬地伸着还来不及放下。
      ……怎么陈老丝每天都在偷偷欣赏着这么靓丽的风景线么!!!!!!!!!!
      我压抑住内心的咆哮咽下叼在嘴边的巧克力,刚想露出礼貌的微笑,他却突然活了过来似的惊讶地指向我:“咦……豆包儿!!”
      ……
      ……
      ……
      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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