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一场》物我两忘

4、因果报应 佛说：

　　佛说：头上三尺有神明，凡事皆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年轻的时候，他是个标准的达尔文主义者，完全不相信因果报应那一套。相比同龄人，他拥有更丰盛的资本：金钱、事业、好皮相和聪明的脑头，他样样都不缺，他比任何人都有资格挥攉人生。所谓的善与恶对他都毫无意义，作为一个生意人，他更在意的投入产出比。

　　可是人过中年，慢慢地，他也会时不时抽点时间去庙里拜拜。当然，求的无非是财源广进那一套。每次也少不过给庙里捐一笔香火钱，然后被住持拉着喝茶闲聊。

　　老住持就是迂腐，每次总是唠唠叨叨地劝他功利心不要太重，下半生要修行、积德结善缘，才能有善终。

　　笑话，功利心重是坏事吗？没功利心，你以为这个小破庙何以在短短几年跻身省内第一名刹？还不是因为你有个会搞政府关系的大徒弟。大徒弟这么拼，也不光是为了普及佛法那么简单吧，过几年你退下来了，这间庙还不是他的？

　　五十不笑百步，芸芸众生，谁比谁更高贵呢？

　　老住持还爱唠叨：凡事皆有报，所以很多事情不要做得太绝，放人生路就当是积德吧。

　　这道理谁都懂，不就是共赢吗？

　　既使要共赢，也得有能共赢的资本吧。不然谁会傻乎乎地把到嘴的肥肉吐出来，让给别人一半？

　　凡事皆有报。现世报、隔代报、来世报。

　　年轻的时候踏着太多人的尸体爬上来，怨念太重，他根本不期待有来生。和前妻也没有生下孩子，所以隔代报对他就是一扯。所谓现世报，他一辈子都精明过人，从来没做过亏本的买卖，哪来的现世报？

　　既使那桩目标明确的婚姻，最后以太太出轨，飞上更高的枝头而告终，他也不算亏，顶多算和平分手。婚前双方就做了财产公证，金钱上的损失少到可以忽略不计。反倒是离婚的后几年，他利用第一财经美女主播前夫的身份，迅速在上层商界打开了局面。

　　左手向富人融资，右手以极其严苛的条件投资给创业团队。他们明知道他是什么人，既使背后日日咒他死，可当面还得尊称他一声：“教父”。对那些创业团队们而言，他就是活着的神话，他就是标准的成功模版，他们巴结他还来不急呢，谁还会在意一笔款子砸下来，是少２%还是２０%？

　　屹立不倒的条件其实很简单，永远保持你有利用价值就行了。

　　如果没有现在的财富、地位、人脉，他不过只是一个保养得体的老男人。身后的那群莺莺燕燕，还会亦步亦趋、死皮赖脸地跟在他身后吗？未必，虽然他这辈子狂妄自大惯了，贵在还有点自知之明。

　　他知道吸引着别人为他前仆后继、飞蛾扑火的是因为他手中的资本，而非他自己本身。他对他们有利用价值，他也有挑选被利用者的权利。大家各取所需，两不相欠。他本来就不会轻易纠结，自然懂得该如何运作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最烦的就是遇到输不起的对手，一旦觉得买卖亏本，就呼天抢地，太下作了。早知输不起，就干脆别玩。作为成年人，输赢是一方面，姿态好看也很重要。

　　至少现在，他觉得自己的日子不坏。

　　如果硬要在鸡蛋里挑骨头的话，就是最近两年，他偶尔喝醉了酒，耳边会响起那人的低语：“两岸猿声泣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有时在梦里，有时在失眠的夜里，一遍又一遍的念个不停。他做过各种检查，不存在生理上的疾病。他的专属心理医生也表示这不算什么大毛病，注意不要饮酒过量就是了。

　　他身心健康得很，谁叫他天生富贵，连菩萨都会纵容他。

　　哪来的现世报？

作者有话说

　　还是刘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