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悠然居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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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只如初见
平都，安邑。
好水河一道支流横穿安邑城中，俗语有言：不游好水河，未至安邑城。而好水河边，最著名的，非百年酒楼‘悠然居’莫属。
乘小船顺流而下，眼见是水榭廊桥，飞檐画栋，耳闻丝竹渺渺之声，令人悠然神往。行至中门，但见一高台立于水上，台边几座浮桥接着一座三层阁楼，门楣上一座牌匾写着‘悠然居’三个大字，笔意飞扬洒脱，两侧垂着一副对联，上书：悠悠流水悠悠岁，悠悠明月悠悠思。
“好字！好联！为此，当浮一大白！”乌蓬小船上，紫衣青年将折扇在手中轻敲，言语温和，气质雍容，清雅的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令人观之可亲。只见他慢悠悠地斟了半杯，自顾自地饮下，一副陶醉之极的神情，全然将两位同伴晾在一边。
左手边蓝衣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看上去唇红齿白，一贯严肃的面上此刻也露出一丝笑容，颔首道：“确是绝配，这悠然居被平安商行买下一成的份子，好似一夜之间就变了个样子！清臣于经营之道手段高超——不过，清臣，离你十五岁生辰，好似还差了一个月吧？这酒，不妨留到那时再饮。”
右手边看起来大一些的青衣少年讪讪地放下杯，撇撇嘴嘀咕道：“臭阿睿！我在宫外何时短了吃喝玩乐，饮过的酒比你写过的墨还多！偏就你多事，将来一准做个管家婆！”
紫衣青年笑着插口道：“你自己在宫外如何，我管不着。不过这禁酒令却是我亲自主持的，你当着我的面，还是将肚子里的酒虫饿一饿吧！”
若有灵通之人在这船上，一定可以认出来，那紫衣青年，正是平国储君谢冲渊，而那两个少年，乃是谢冲渊的两位伴读，颜睿、柳清臣。这二人自幼长伴东宫，一从文，一从商，年青一代中，少有人不知其名。当然，少有人知道的是，这两人在暗中，一个是谢冲渊朝政的智囊，一个则是掌管着名为‘如意楼’的情报头子兼杀手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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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小船已停在了一处颇为隐蔽的入口，刚刚继承悠然居的大掌柜楚悠之笑咪咪地迎上来，三人依次下了船，直奔三楼雅间而去。
雅间不大，布置却是十分精巧，一应桌椅陈设，看起来简约低调，却相得益彰。临河的方向，整个一面墙全部都是门，后面接着露天的小台子，台上有桌椅、有文墨书案，还有一张软榻，一一侧边缘处还栽了几株老松，枝干遒劲，形态奇异，别有意趣。
“好心思！”谢冲渊轻叹一句，转头问道，“这雅间的价钱，想必不会便宜了吧。”
楚大掌柜一双桃花眼闪啊闪：“盛惠，三百两。”
“三百两一日？你们这两个奸商，今儿个难道转了性子？”颜睿愕然道。
柳清臣坏坏一笑，接口道：“三百两黄金，一个时辰。”
颜睿倒抽一口冷气：“你要抢劫么 ？！”
“阿睿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柳清臣委屈道，“来这里的人，可都是心甘情愿的！——公子，我费尽心思都是为您赚钱，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谢冲渊笑道：“好了好了，知道你劳苦功高——不过，定这么高的价钱，不会惹人非议么？”
“这不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么！”柳清臣得意地笑道。
谢冲渊大笑：“好一个愿者上钩！不过，姜太公是谁？清臣，我还以为你那梦游症好了，怎地这么多年，又开始说些奇怪的话来了？”
在楚悠之好奇、颜睿若有所思的目光中，柳清臣讪讪一笑，将此事揭过不提。一边暗怪自己不小心，竟又将前世的典故随便拿来乱讲——没有人知道，这位看起来爱钱好酒的太子党，其实是一个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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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在楼上坐了一阵子，忽然听得楼下一阵吵闹，楚悠之招过一个小厮问了几句，才知是有一群年轻的太学生包下了二楼，喝多了酒正慷慨激昂着呢。因担心这起子人热血沸腾闹将起来，楚悠之告了声罪，自去楼下查看。余下三人颇为好奇，命人将门大开，便听得楼下一个极大的嗓门喊道：“诸位同窗，此次犯边，凉国所言‘捉拿平国细作’，完全没有根据的污蔑，以在下所见，这根本就是借口！”
“不错！两国世仇，凉觊觎我国之心已非一日！”
“岐国势大，凉野心勃勃，唯有将目光投向我国！”
那大嗓门又道：“自建国至今五十余年，恶凉屡次犯我边境，杀我国民，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听闻，朝中有人竟提欲割地赔款，是可忍孰不可忍！诸位，我等身为太学学子，当叩阙以振天听！”
“竟有此等小人！”
“王兄，我等自与你同去！”
“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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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内，谢冲渊侧耳听了片刻，幽幽叹息一声，切齿道：“主和派势大，我国文武畏凉如虎豹，卑躬屈膝，竟不如太学书生风骨，可耻啊……”
颜睿淡淡道：“公子，上位者不可感情用事。”
“难不成便要割地求和？”谢冲渊少有地现出怒色，恨恨地将酒杯掷在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清脆之极。
“景源城青花碎纹细瓷杯，作价一百两。”柳清臣微眯着狭长的眼，嬉笑中隐带几分冷肃。
“你——你们！……嗨！”谢冲渊长叹一声，“我也知道，我只是……不甘心呐！”
颜睿将手中的杯轻轻在桌上敲了敲道，“我听清臣说，似乎凉国此次犯边，似乎真的是为了找什么人。”
谢冲渊一愣：“有这回事？”
柳清臣点点头：“确实如此。而且，有钜京来的行商带来说，凉国王宫似乎出了些乱子，这次的事情，并不是凉王的意思——此事甚是隐秘，宫外所传都是留言，不过我以为，空穴来风，必有其因！”
“唔……那依你们，我国如何应对？”
“拖着！”柳清臣道，“如意楼在凉国的细作太少，而且很难联络的上，大概要过几日，才能有确切的消息。”
“若凉国紧逼呢？”谢冲渊问。
“尽量拖吧！”颜睿道，“让钜京的细作打点一下，贿赂几个人帮我们说话。”
“若传言为真，便行离间之策。”柳清臣接口。
谢冲渊若有所思：“若是最后拖不住呢？”
“款可以赔，地不能割！”颜睿冷冷道。
“最好不要给钱，粮食兵器也不行，送一点香水、烈酒，便是作价低一些，却也无妨。”柳清臣笑嘻嘻道，“国内的市场似乎有饱和的迹象，我原想着卖去岐国，不过凉也一样啦！”
“好一条毒计！不愧是奸商啊！”谢、柳异口同声道，三人相视一笑，之前沉闷的气氛于这笑声中散去了大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悠然居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