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花开彼岸流年》陈章

5、Chapter five

　　躺在医院里，想着昏过去之前的幻觉，害怕和期待就像是天津麻花一样绕在我的心上。所以当我似醒非醒之际看到罗宋汤的侧脸时，我是真真松了口气，而当我看到他悠闲地削着香梨时，我顿时有些纠结了。虽说我俩关系不咋的，可好歹我们也算是革命战友啊。唉，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我正打算跟他沟通沟通，呼唤一下他的同事爱，顺便让他跟洪兴十三妹探讨一下我的精神损失费。就在这时，我那双不大不小的眼睛好死不死地瞄到了那个临窗而立的妖孽——郑在飞。
　　微长的墨发，随意的白衬衫，亚麻色的长裤。一切似是恍然如初，我感到流年不曾走过，我们之间还有千千万万的美好未来。然而当我看到他的眼睛的时候，我知道，刚才如果不是自己脑子不太清楚就是我梦到了沙漠的海市蜃楼。
　　郑在飞，5年不见了，再次相见，我的大脑却依旧死机。
　　“张嘴。”鉴于大脑已经罢工，我的低级神经中枢只好自己做出反应，“好吃不，这可是新西兰进口的。”“好吃。”我傻傻地回应着罗宋汤的话，眼睛死死地盯着房间里的第四个生物——香梨。
　　“你这是在练斗鸡眼吗，平时已经看到的眼珠就不大，这下是只剩眼白了。头发披披可以直接演鬼片了。”老实说，你难道看不出我和那个妖孽之间有过节吗。都这时候了，还要跟我自相残杀，懂不懂什么叫“口德”，什么叫“友爱”？啊！啊！当然我只是在心里吼吼，我不能让郑在飞觉得这些年我一直都没变。所以我只是默默地看了罗宋汤一眼，随后偷偷地从被子下狠狠地掐了他的大腿一把。随后，我微笑着看了看罗某人，对郑妖孽说道：“郑先生，我希望您还能在给我们一次采访的机会。今天就不好意思了，大门在那儿，请你慢走不送。”我真得很想潇洒地把他当成陌生人。唉，可叹岁月这把刀着实有些钝啊，话中还是带了些怨气。
　　他冷笑了一声，不仅不向外走，甚至还向我走了过来，“章陈汇，穿着我送你的衣服，在我面前，公然和别的男人调情，你还真是长出息了。”妈咪啊，他是白内障还是青光眼啊。这是调情吗？这居然算调情！
　　“郑在飞是吧？我看第12个字到第26个字应该是由我来说吧。汇汇现在是我女朋友，至于这块连猪八戒他姥姥都嫌弃的裹布，你想要的话，我会包邮给你送去。对了，我姓罗，名宋唐。”
　　今天的打击都快赶上五雷轰顶了。“汇汇”？“女朋友”？他不会是到个医院就把自己当病人了吧。当我回过神的时候，他两已经不知道深情对视多久了。看着看着，我突然意识到“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于是我偷偷地拿出我的手机，同时确认了一下静音模式。在拍照的同时，我脑海中浮现出的是晴雯猥琐的笑脸和人民广场上吴大妈伟岸的身躯，吴大妈家的鸡蛋饼不仅好吃而且常常加量不加价。然而，一道白光闪过，我领悟了一个事实——我忘关闪光灯了。于是，我华丽丽地再次做回了女主角。
　　“呵呵，我就是想提醒一下你们，该是吃晚饭的时候了。嘿嘿。”
　　“医生说你只是可能得了轻微脑震荡啊，我看你这副傻样基本可以确诊了。”
　　“脑、脑震荡，罗宋唐，如果我残了，你就得负责任。”记忆深处回响起的是“郑在飞，如果我真残了，你要负责哦。”“你一天要吃个5、6顿，这个任务有些艰巨啊。”岁月这把刀的确是不够利啊，要不怎么连他那时嘴角翘起的弧度我都记得一清二楚呢。
　　我看了看空空的门框，摸了摸小心脏，觉得心跳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想哭不？”罗宋汤拿着半个香梨，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谁他妈的想哭啊！还有谁他妈是你女朋友啊！还有啊谁他妈的让你站在这里啊！”我能感觉到脸上的冰凉，我也知道此刻的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可是我停不下来，内心的话太多，内心中似乎有千千万万个狰狞的我在厮杀，在寻找一个出口。
　　我也曾不下千百次地想过和郑在飞重逢的情景，整整一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但我没想到会以我的昏倒为开始。当然也没想到他会以“轻浮”两个字结束。我觉得自己足够坚强，足够大度。然而，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和他之间，输家永远是我。因为不论我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不论我怎么转移注意力。再次相遇，我还是丢兵弃甲，狼狈依旧。他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就能让我忆起所以的美好；而他简简单单的一个词也能让我彻底地体会一把什么叫做如坠深渊。
　　“对不起，我今天，今天脑子不好使。我···我不知道···”是啊，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你想吃什么？东坡肉？清蒸鲈鱼？还是红手狮子头？”罗宋汤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严肃地问道。
　　“我想要郑在飞，可不可以？”那时我似乎根本没听进去什么声音。
　　“郑在飞没有，罗宋汤你要不要。”这下我回神了，猛然抬头，观察了一下他的面部表情，发现他的神态和刚才谈东坡肉时的表情一样——严肃认真。于是我确定他是在讲一道菜。想着罗宋汤不停地报在菜名，肯定已经是饥肠辘辘了。我理了一下思路，觉得自己刚才有些矫情过头了。于是，斟酌着开口：“罗宋汤的味道太重了，我看还是买两份凉皮吧，我请。”罗宋汤一直看得我哆嗦了一下，才勾了勾嘴角，说了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