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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行行重行行·三 ...

  •   …………
      三月十七号
      6:46a.m.

      找齐羽?

      吴邪装作疑惑的样子,告诉王盟自己马上就下楼。送走他之后心里却打起了小鼓,找齐羽,有位小哥找齐羽。会有谁找上这个齐家给自己安置的临时身份?难道是齐铁嘴所说的,“老朋友”?

      脑子转了几转,他依旧拿不准来人的身份,只好对灰狼崽儿招招手,狼崽会意,扭身从木窗里跳了出去。

      透过木栏与玻璃的缝隙自然看不到要找齐羽的那位小哥,不过齐刷刷在电线上站了三溜儿的麻雀可是看的清楚,吴邪登时来了底气,在心里默默比了个cheer up走出房间,在看到那杯泡面时又悄悄地怨念了一句“wait for me”。

      但是真正下了楼,见到那人,他还是吃了一惊。

      …………
      “这位小哥,你找我?”

      来的正是昨天与他擦肩而过,还被他念叨了一阵的背着包裹的人。看这小哥面容干净白皙——可惜是张冷脸——身材高挑,甚至说得上削瘦,一副文静无害的样子。但吴邪明白他绝对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单说背后长条包裹里的物件,煞气这么重,八成就是件尝过血的兵器。

      看他不答话,吴邪有些奇怪,“小哥,你找齐羽?我就是。”

      依然没反应,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吴邪,薄唇抿成直线,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势。吴邪被他盯得发毛,不禁怀疑这闷子是不是个聋子,或者哑巴。脚下悄悄退开一步,挺高警惕,开玩笑,万一这人是蓄力打算伺机偷袭怎么办?

      “那个,小哥,你找……喂!喂!”

      闷小哥转身就走,丝毫不理睬吴邪的大呼小叫。他暗啐一口,收回堪堪追上去的脚步,目光落到头顶站在电线上的那几排麻雀上。三四只圆滚滚的粽鸟立刻轻巧的随着那闷小哥的背影飞了出去。

      啧啧,他的方便面要泡泄了。

      …………
      天气晴好。青石板上残留一点濡湿的水渍,踩上去会发出“嗒嗒”的轻响。吴邪是杭州人,可以说自小就在南方生活,见惯了山水古舍,可原汁原味的旧时村落到底还是和都市不同,他本来只是以旅游的名义跑来这里,现在反倒真想安下心来在整个徽州好好转一圈。

      灰狼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跟。

      王盟的小店接近售票处,没走几步就能看见南湖,宏村人民生活习惯健康向上,这个时间各家各户都已经忙开,即便不是旅游旺季,村里来往走动的人数也相当可观,甚至能见到闷头走路、背着书包的学生。

      走近画桥,南湖景色即分为两爿,东西各一。狭窄的青石路上没有护栏,吴邪刚要跨上画桥的石阶,忽然头顶一声脆生生的问候——

      “老板,吃天光?”

      他抬起头。然后脚一错,差点没翻进南湖。

      女孩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裹件大衣,撑着红色油纸伞,怀里揽了一只赭褐色的小坛子,眼神明亮狡黠。她似笑非笑的扫过吴邪揣进兜儿的两只手,道,“吴老板,请你吃天光道个歉呢。”

      …………
      “徽州鳜鱼在三月里味道最好,可惜过几天才是旺季,现在没几个馆子开门。”

      女孩用筷柄敲敲桌子,桌上鳜鱼土鸡剥笋一应俱全,吴邪坐在她对面,身旁卧着灰狼崽儿。那只小坛子被她放在一边,光明正大的摆在那里。

      “你不吃?”她挟了块煸鸡,“没毒的,我都吃了这么多。”

      吴邪皱眉,“有话快说,我还有事情。”我看见你就手疼胃疼各种疼吃不下。这句话当然只能在心里想想。

      女孩放下筷子,“式失控不是我所能预料到的,但起因毕竟在我,我道歉。”说着她拉过坛子,拍开泥封,顿时酒香四溢。她找了只杯子倒满一杯,推给吴邪,“原本是设在村口的式,用处不大一直没怎么在意,没想到昨天半夜闹起来了。”

      怪人时时有,今天特别多。刚碰见一个嘴巴打了封条的小哥,现在又遇见一个轻轻松松把堪比硝酸的液体当成酒的人。他把杯子推回去,站起身作势要走,“误会一场那就算了,酒你自己留着吧。”手指上一圈胶带充分显示了他的后半句话有多坚定。

      “扑哧。”

      女孩把一杯酒液酹土,“你真信了?”脸上笑意盎然。

      他停住脚步,没有掀桌子或者咆哮着把人扔进湖里。他好像看到了孔夫子贴着膏药从门前走过,门栏上还飞过一把菜刀·。狼崽朝女孩龇龇牙。“什么意思?”

      “吴邪哥哥,你真记不得我了?”她笑吟吟的走过来,把茶杯塞到吴邪手里,“对了,我姓霍。”

      “我是霍秀秀。”

      吴邪一撂茶杯,“霍?!你……”

      霍秀秀莞尔道,“老九门霍家嘛。”

      狼崽倏地立起耳朵望向门外,一只麻雀晃悠悠的飞过月沼,飞进窗户,又晃悠悠的落到了狼崽头上。

      …………
      凡是道上的人,不管在长沙混过或否,或多或少的都能听到些关于老九门的传闻。据说是九位在湘、赣乃至鄂一带都有相当话语权的人物,以长沙为据点各自开立的门户,时间多在抗战前后,因为时间地点,加上行当相似,道上人就给了个“九门”的称号。只是过了盛极的十来年,九门像是结了累累果实的树,终究掩不住种种疲态,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起了一场内乱,连带着后来□□的打击,九家门主纷纷再谋生路,各奔东西,自此九门也成了老长沙阴阳道上颇为传奇的一段茶资。

      吴家在老九门里排行第五,和陈、黑两家又称作平三门。前几天吴邪拜访过的齐铁嘴齐老爷子,则是排行第八下三门齐家的老当家。霍秀秀既然挑明自己是老九门的人,那她当然是同属下三门中第七家霍家的人。

      有人曾告诉过吴邪,霍家自九门内乱后就改行经商,举家去了北京,在首都经营了数十年,说得上是京里一大户,说出去没人相信这是当初和鬼鬼神神打交道的九门第七。徽州到北京,搁现在火车也得走上一天,在这儿遇上霍家人,看样子道行还不浅,在这儿也住了有一阵。那不是这姑娘叛逆期或者有什么事情,就是给他普及九门知识的人情报有误。他宁愿相信是后者,虽然怀疑自家爷爷是件不怎么道德的事。

      【TBC】

      *【孔夫子贴着膏药从门前走过】:指《论语》里的“小不忍则乱大谋”和塞万提斯的“忍耐是一帖利于痛苦的膏药。”后一句指忍字头上一把刀。恶搞来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行行重行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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