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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白(下) 对于父亲的 ...

  •   对于父亲的食言,我显得波澜不惊,或许他们早已经预料了我会一贯的懂事,也不曾给我过多的解释。
      在我入学不到一个月的时候,父亲被调遣到别座城市出差学习,为期一年,我的母亲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着,并没有因为我的新家离她上班的地方只有短短半个小时的路程而有所改变,我们还是很少见面,我那个合家欢乐的梦也就此打了一个省略号,软弱的,无力的,等待着某样我极力想要拥有并且坚信我一定会拥有,实际上遥遥无期的希望。
      十三岁的我,等待着,并非期待。

      是日,阳光猛烈。
      一群人叽叽喳喳闲聊着,谢宇佳斜倚着门给我使了个眼神,我会意的努努嘴就跟了出去,她把一罐子还挂着冷珠的椰奶推进我怀里,告诉我那是她从家里冰箱拿出来,用塑料口袋包着,跑着来学校给我的,她说:“太热了,真是太热了。”我看着挂在她额上的细汗,心里不禁感叹她真是个美人胚子。
      谢宇佳,比我小一岁,属于那种长得很精致的女生,细嫩的皮肤,好看的眼睛,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说话软软糯糯,像极了棉花糖,她对我说过,姐妹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她说“姐妹”这个词的时候,我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对于初来乍到的我,实在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动。
      我记得前两年在街上和她偶遇,她已经蓄长了头发,褪去了当年的稚气,眉眼看上去似乎也更精致了,我问她这些年还好吗,她点头说还行,她问我这是去哪儿,我说去买点东西,我说再见,她说,再见。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我着实鼻子酸了一下,那年她说:“太热了,真是太热了”的样子一下子就窜进我脑海,谢宇佳,这个说要和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姐妹,后来不久的某一天,往我的右脸上狠狠地记了一耳光,“啪”,清脆、有力。

      04年3月
      3月,春,开学的季节。我在那个学校已经度过了一个学期。
      闻季扬问我,十四岁的生日要怎么过,我才意识到这将是一个很有意义的生日,我将要和这个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男孩子共同度过这一天,我探头往窗外看,操场上有一群男孩子在打篮球,其实那天天气并不好,湿漉漉的空气中,那些男孩子还光着胳膊小腿,春天的气息如此浓烈。
      我开始默默地准备着礼物,送个闻季扬,想要给他一个惊喜,同样也等待着他要给我的惊喜。现在想想,年少时候的惊喜到底是什么啊?一个微笑?或者一个拥抱?
      那是一个流行薰衣草瓶的年代,当时的电视台热播台湾偶像剧《薰衣草》。
      我把爷爷送给我的一串珍珠项链剪断,取出了九颗我认为长得最白净的珍珠,又找了一根和珍珠一样颜色的线,一颗一颗的连了起来,每连一颗,就在心底小声的念叨,闻季扬,闻季扬,闻季扬.......我念叨闻季扬,至于为什么念叨他,念叨他做什么,我至今都没想清楚,那种没有想过是喜欢的喜欢,没有想过是在乎的在乎,我甚至不敢确定它的存在。
      早晨的第一节语文课,老师抱着一摞作文本走进教室,按惯例,她会抽出优秀作文当范文为大家朗读,这次抽出的优秀作为是一片名为《她》的记人作文,
      :“她,像一个精灵,无忧无虑,喜欢笑,无论何时何地,都在笑。
      她走路的时候喜欢踢路边的小石子,踢中了会朗声大笑,没踢中会懊恼的窃笑。
      她喜欢趴在窗台上,对着天空笑,对着操场笑,对着飞过的小鸟笑。
      她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她的名字叫徐未然。”
      “她的名字叫徐未然”是这篇优秀作文的结尾,老师还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夸奖闻季扬巧妙的运用了埋下伏笔,画龙点睛的手法,我的脸已经红得像个熟透了的苹果。

      暧昧的缘分,就连空气都是暧昧的。

      那个装着白色珍珠的薰衣草瓶在我手里紧紧攥着,蒙上了一层汗雾,我使劲擦去,又蒙了上去。闻季扬和一堆男孩子在打篮球,操场上除了他们,零零落落的散布着几个手拿扫帚的值日生,我站在跑道边上,紧张得手足无措,谢宇佳不停的催促我快点快点,她说没事没事,不就是送他一个生日礼物么,加油。
      在我磨蹭了无数的十分钟再十分钟的时候,苏畅抢过我手中的瓶子,径直冲向那群男孩子,她大声的喊:“闻季扬,闻季扬,闻季扬。”
      那声音真好听。
      苏畅,城里的女孩子,我至今不知道怎么形容她,长得漂亮?还是打扮得漂亮?是我的好朋友?还是,是我应该恨一辈子的人?苏畅,曾让我在无数个夜晚哭着醒过来,想到她我会怕,想到她我会痛,想到她我会想要失忆的女孩,城里的女孩。
      苏畅和闻季扬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只是远远地看见她把那瓶子递给闻季扬,只是看见闻季扬向我这边看来,温暖的笑了笑,只是看见她对着我做了一个ok的手势,一个鬼脸。
      一路上谢宇佳和苏畅都在拿我打趣,对于她们的玩笑话我并没有拒绝,傻傻的笑着,想着早上老师朗读的那篇优秀作文,甚至笑得有那么点幸福,谢宇佳说我在闻季扬面前怎么突然就像个小媳妇儿,连大声说话都不会了,我说我哪有我哪有,苏畅说你就有你就有......还在我又羞又恼的时候,闻季扬就从后面追了上来,他喊:“徐未然,你等等,你等等”
      “徐未然,你等等,你等等”,无数年后的今天,我依旧怀念那个少年的声音,一声一声,撞开了我的心门,有时候我总禁不住想,那年还小的我们,尚未懂得爱情,只能感受到温暖的只言片语,称之为友谊,至于是不是比友谊多一点,谁曾有心去揣摩?
      他递给我一个盒子,说里面装的是他很喜欢的小东西,希望我喜欢。
      我喜欢,我当然喜欢,十四岁的生日,在收到的那么多礼物当中,唯独这一样,是喜欢。

      后来多年以后回想起那一幕,我总能想起当时的闻季扬,害羞的低着头,微微泛红的脸颊.....可是,到底有没有害羞呢?到底有没有脸红呢?回想越多次?我越多次的这样问自己。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这样,无论哪个年纪,无论哪一天哪个地方,只需要是第一次心灵的悸动,都会如此慌张无措。

      十四岁的第一天,因为一个把我写进作文的男孩子,我失眠了。
      我感谢每一次让我失眠的人,或因为心动,或因为心痛,这样的人不是没有意义的存在着的,他们或许早已和我形同陌路,关于他们的事或许早已成为我记忆中的一个点,但毋庸置疑的是,他们曾特殊的存在过,并特殊的牵动着我的情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月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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