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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   就在这样的疑虑之中,我度过了一整个下午,又度过了晚餐时间。

      夕阳一点点地沉下去,直到完全不见,连最后一丝光亮也从天边消失了。

      夜幕降临,黑暗再度笼罩了一切。这一天就快要过去,可是我仍然没有明白他们的真正目的。
      这情况对我很不利,我感到自己就像独自走在未知的黑暗里一样,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周围有什么,每走一步都危险重重。尽管如此,我却不能后退——因为我没有退路。我当然不可能自己主动去承认我杀了阿克曼上校,那样做无疑是给自己判死刑。

      我并不打算要结束生命,事实上我从来都没有那么想过。

      我只想活下去。

      战争夺走了一切,也改变了一切,例如荣耀,尊严,命运;至于民族、国家,那就是更无从谈起的东西了……现在,除了活下去,我什么都没剩下。

      我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台灯被我调到了最亮,即便这样,它所制造出的光亮仍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那些角落处依然充满了阴影。心里的焦虑感让我烦躁不安,我想我需要一点时间来平静一下。

      我注意到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它是我在剑桥毕业的时候,一位爱好写生的朋友送给我的。那是一副速写,画的是剑河和叹息桥,剑河的水从桥下泱泱流过,岸边是郁郁青青的草地;远处的教堂,河上的平底船,一切都显得那么恬静而美好。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带着这幅画——从英国带到法国,又从法国带到这儿来。也许是因为看到它的时候能想起我在剑桥的那几年时光吧。我得承认我很怀念剑桥,可是我知道我已经不可能再回到那里,那样的生活也永远不会再有了。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之后,我才发现我所想的东西似乎全都和明天将要面对的事情没什么关联,我有些自嘲地笑自己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毫无危机感。

      不过我也很清楚,我将要面对的对手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尤其是那个叫Xanxus的家伙……

      不,等一等!

      XanxusVongola?

      剑桥?

      哦,该死,我终于知道我那天在上校的别墅见到他时那种奇怪的熟悉感是怎么一回事了!

      ——是的,我见过他,在剑桥。

      这感觉肯定的让我自己都有点诧异。

      我像被电着了似的一下子坐了起来,记忆的闸门泄洪一般打开,我突然想起了那些几乎被我遗忘的事情。

      那还是我刚到剑桥第二年的时候,那年春天,不知是什么原因,圣凯瑟琳学院失了一场大火。非常不走运,失火的地点正巧是我们医学系的教室,两间教室和一条走廊,烧的根本看不出它本来的模样。虽然没有什么人员伤亡,那场大火却还是毁了几乎所有东西,很多珍贵的器材和标本也都付诸一炬。因为重新整顿需要不少时间,无奈之下,学院只好安排医学系先暂时到国王学院上课,下课后再回来。

      于是,那段日子里,我都不得不每天往返于圣凯瑟琳学院和国王学院之间。

      我对国王学院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就算他们拥有整个剑桥最好的教堂、最富丽堂皇的建筑和最美的草坪,那又能代表什么?他们还是整个剑桥最不把礼节和等级看在眼里的一群人。

      也正是在那时,我几乎每天都能听到这个名字——XanxusVongola。

      一开始还只是在姑娘们之间散播着关于他的传闻,到后来,几乎整个医学系都已经知道了国王学院有个叫Xanxus的人。不少女孩为了看他一眼不惜逃课,有许多本来不怎么关注他的人也逐渐地加入到了那个行列里,似乎只要不去参与就错过了什么,再也没机会了似的。

      他们讨论有关他的一切:他的身世,他的相貌,他以前怎样,他最近又做了什么……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按照他们的话来说:那个Xanxus实在太神秘了。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对这个男人有如此大的好奇心,曾有一个与我同室的人兴致勃勃地对我讲关于他的故事,那些传闻把他说的像某某神话里的人物,而我嗤之以鼻的态度则让那个人很失望。我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总有人愿意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那些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上,我只是不想加入他们罢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近半个学年,直到有一天学院通知我们不必再到国王学院去上课,我才结束了这段时光。为此,国王学院还特意开了一次告别会——给相处了好几个月的圣凯瑟琳学院的校友们送别。虽然那在我看来不过是彰显他们那一点点优越感的手段,但是我身边的人却都开心的不得了——因为他们终于有机会好好地见一见那个Xanxus了。

      在那金碧辉煌的礼堂里,国王学院的代表们坐在前面的主席台上,下面则是其他学生以及我们这些圣凯瑟琳学院的人。

      当然,XanxusVongola也在台上。

      也许是隔得比较远,我并没有觉得他哪里特殊,一点也没有那些人说的那么夸张。那时候,他唯一让我留下印象的只有他的眼睛。

      ——本该是热情与火焰的象征的红色,在他那双眼睛里感觉却像冰一样冷。

      他坐在主席台上,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在告别会开始大概十几分钟之后,他便离开了。没有人去阻拦他,也没有人问他要去哪儿,直到告别会结束,他也没有再出现。

      随后我们就回到了学院,关于国王学院和他的那些东西也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淡去了,直到我毕业,我都没有再听说过关于他的任何事情。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事实上我以为那也是最后一次。

      我本以为我的生命跟他不会有任何交集,可是上帝却好像和我开了个玩笑……时隔几年,我居然在香港又见到了他,而且还是这么不愉快的见面。我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在香港,但是就算从我目前对他仅有的一点了解来看,我也能知道,如果我想让自己的处境变的更有利一些,我就必须去更多地了解他。

      于是,第二天一早,我就去实践自己昨晚所想的事情了。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去问风先生,他作为一个中间人,所知道的事情一定要比我多得多。

      “早上好。”风先生见到我,一如平常地对我打招呼,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什么:“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怎么了?”

      “没什么,大概是最近天气不好影响心情吧。”我说。

      “说的是啊,”风先生转头看了看外面,“这天气也的确不怎么样。”

      随便聊了几句之后,我决定直截了当的说明我的来意:“我有个问题想知道。”

      “是什么?”风先生来了兴趣,他放下茶盅问道。

      “XanxusVongola是谁?”

      我看到风先生敲着桌面的手指明显停顿了一下,他挑了挑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听说了一点关于他的事情,有点好奇。”我说。

      风先生忽然沉默了,他很少会这样,至少我还从没有见过什么事能让他表情这么严肃。这让我有点怀疑是不是我的问法有问题,又或者是他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风先生再次开口了:“好吧,既然你问了,我也没有不告诉你的道理。不
      过那些道听途说的东西不可信,关于他的事,你最好还是少知道些。”

      “为什么?”我问。

      “没有为什么。很多事就是这样,知道的越多陷得越深,没有几个人能真正控制得住自己。”
      我知道,风先生这是在提醒我,不要管那些与我无关的事。可是我必须得知道——因为这已经不
      是与我无关的事了。

      “……算了,比起那些,还是说说眼前的事吧。”风先生喝了口茶说道。

      于是,在风先生的叙述中,我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XanxusVongola,他是香港最大的军火商,几乎垄断了整个香港的军火供给。

      “他是真正的军火商,与那些靠走私武器为生的军火贩子有天壤之别。”风先生说,“我对他的了解也只是一个表面,我只知道他很年轻——跟那些在香港混了半辈子的老头子比,他在资格上绝对算不上老的。可是他却做到了一个成功的商人所要做的一切,那些老头子花了半辈子也没做到。

      “因此,英国人很快就接受了他,并且给他极大的特权。他的船能自由出入维多利亚港而不用经过批准,有的时候甚至连货也不用经过海关直接就被送到军部,据说他在军部的地位相当高,不少士兵私底下都很崇拜他。但是,我想你应该也知道,”风先生看了看我,“那些人这么重视他,主要是因为他们得不到来自英国的援助。”

      我点点头,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家伙可以那么肆无忌惮了——在这个以武力决定一切的世界上,没有武器,就已经等于失败了。

      现在的英国早已不是当年的日不落帝国,英吉利海峡和大西洋四处有德国潜艇潜伏;载满炸弹的德军飞机则时不时光顾伦敦并慷慨地丢下那些“礼物”;英国人能守住不列颠群岛就已经心力交瘁,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照顾香港这块弹丸之地。所以香港的物资就全部得依靠别人,而他恰巧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的行事风格得罪了不少人,以前有一段时间,每天都有人抱着钱箱来找我,要我找杀手杀了他。”风先生露出了一个微笑,那是种一个人在回忆自己愉快往事时通常会有的微笑,“一些好事者散播的谣言让那些人对他嫉妒到了极点,只要一提起Xanxus这个名字来,他们就都是一副恨不得咬死他的样子,那真是有趣极了。”

      是的,我看出来了。

      我能想象的出那些人是怎样咬牙切齿地咒骂他的。那家伙现在还活着真是一个奇迹。

      “要是还有人为这个来找我,你可以去试试。”风先生说,“如果你能成功,我保证那一定会是你干这行以来收获最大的一次。不过,恐怕现在已经没人会那么做了。”风先生有点惋惜地感叹道。“曾经有人出八十万美元杀他,可惜,那个人找的杀手失败了。最后,那个人被Xanxus查了出来,吊死在了自己的别墅里。从那之后,他们就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叫嚣着要杀他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我问。
      风先生摇了摇头:“没人知道。Xanxus做的事一直很神秘。”

      连风先生也觉得他很神秘吗?我在心里想。我相信他们口中的神秘,并不是说他有什么奇异的能力,只是觉得他做的事情实在令人摸不着头脑。现在,甚至连我自己都有点认同这种说法了,因为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上校的葬礼上;莫名其妙地来到我的诊所;又对我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除了神秘,似乎真的没有其他的东西能够解释他的所作所为。

      这时,我忽然听到风先生问我:“Squalo,你见过Xanxus吗?”

      当然,我昨天才见过他。我刚想说“见过”,但是又觉得不能这么快就把事情告诉别人,于是我摇了摇头:“没有。怎么了?”

      像是在怀疑我的话似的,风先生一言不发地看着我。过了一小会儿之后,他移开了视线,望着窗外:“没什么,我刚刚对你说的那些话,你就当作是我讲了一个故事吧。”

      我点了点头,与风先生道别之后就离开了茶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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