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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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我以前没有仔细观察过他的缘故，我这才发现他比我高了不少，身材非常挺拔，左脸颊的下方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不过那一点儿都没影响到他的相貌，反而更给他的脸增添了一份男子气概。
而现在，这个陌生的、长着一张女人见了都会说英俊的脸的黑发男人就站在离我只有两三米远的地方，用他那双像红宝石一样的眼睛打量着我这间小诊所。
“先生，您是来看病的吗？”
在他把我当空气一样无视了好一会儿之后，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
他这才总算把目光投到了我的脸上，简短地回答道。
然后这位英俊的“客人”一点儿也不客气地坐到了我对面的那张椅子里，隔着一张方桌，毫无避讳地与我对视。
不论是他刚才的行为，还是他现在的目光，我从中都找不到一丝谦卑的成分，在以往与我打过交道的所有人中，我从未遇见过这种人，这好像还是第一次。
——他自信的简直有些过分。
“我来是因为，我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医生先生。”他说。
虽然我仍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我现在起码知道了——他是个美国人。尽管我承认美式英语比起那些大舌头的英式英语来要好听的多，可他这种过分肯定的语气，还是让我感觉非常不舒服。
“哦，是什么？”我问。
“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客户，曾经是你的病人，不过现在他死了。你一定明白我的意思，先生。”他回答道。
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我知道，他说的一定是阿克曼上校。
“老实说，我不明白。”但是表面上，我依然一脸镇定。
按照正常的逻辑，我本以为他会讽刺我，可他接下来的话却相当出乎我的意料：“其实死了一头猪也没什么，只不过他欠了我不少钱。托你的福，他永远都不用还了。”他说道。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平淡的就像在说“我刚才踩死了一只虫子”似的。
他毫不掩饰的话让我感到惊讶，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形容上校，我不知道假如这话传了出去、让那些英国兵知道了会怎样——如此大胆地侮辱他们的长官，是足够被关进监狱的吧？
然而最让我不明白的是，如此狂妄的一个人，竟然和总督是朋友？我心里的警钟越敲越响，我知道他的身份一定不会简单。
“很抱歉，这位先生，我有很多个病人，我不知道您指的是哪一个。”我说道，“除了能向您的遭遇表示同情之外，我不知道您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仿佛是早预料到我会这么说似的，他并没有生气，至少我没有在他脸上看到愤怒的表情。尽管我已经十分明确地表现出自己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可是他还是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
“我最讨厌有人对我装糊涂。”他说，“先生，别以为所有人的智商都像上校一样低，也别以为所有人都像那些傻贵族一样缺乏常识。”
这家伙，是在试探我吗？
“好吧，”我说，“我明白您说的是谁了——阿克曼上校的确是我曾经的病人。老实说，他的去世让我很意外，也十分难过。我不知道您跟上校有什么恩怨，我也不想知道，这都与我毫无关联。您这样侮辱上校，对您自己来说恐怕也没什么好处吧？”我反问道。
这位不礼貌的客人冷笑了一声，他盯着我，视线仿佛能把我看穿。
“你觉得还有必要继续装下去么，先生？”
——我想他一定觉得我很幼稚！
可是就在这时，我忽然看到距离我的诊所大约几十米的地方，有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正被她的女佣挽着，向我的诊所缓缓走来。
该死的，我忍不住在心里骂道，今天是怎么了？讨厌的家伙竟然一个接一个的来！
尽管隔着还很远，但是那华丽的裙子实在太让人过目不忘了——我敢保证，那一定是姬尔太太！
姬尔太太是一个快三十岁的女人——一个香港贵族圈里出了名的荡⊥妇。虽然她结了婚，但是那一点都没影响到她继续和其他男人偷情。她原本是个没落的英国伯爵的女儿，凭着那一身“贵族”血统，她嫁给了香港一个非常有名气的葡萄牙船商，因为她的丈夫常年在外奔波，很少会回家，因此她就常常和那些她看的上的人混到床上去——据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和多少人上过床，而她那可怜的丈夫却一点儿都不知情。
这些事情都是那家咖啡馆的侍者们所说的，我当时并没有在意，因为关于这些东西的传闻实在太多了。然而直到某一天这个女人忽然出现在我的诊所里的时候我才发现，这是一个多么讨厌的女人。如果让我客观的评价一下姬尔太太的相貌的话，我得说，她的确很漂亮。但是，利用着自己的容貌做出如此丑陋不堪的事情的人，即使她再漂亮，还是让我不由得从心底里厌恶她。
不过值得我庆幸的是，姬尔太太被另一个穿着时尚的女人拦住了。我知道两个女人见面肯定有一堆要说的话，这段时间我必须得利用起来。——我可不希望这个女人踏进诊所的大门来的时候，我还傻子似的待在这儿。
“先生，如果您没事的话——我想您该走了。”我望着窗外说。
不知为何，我忽然觉得他不会不认识姬尔太太，尽管他与那些贵族有着明显的不同。
果然，他回头看了看，皱起眉来。
“那么换个时间谈吧。”他对我说。然后他拿过我桌子上的钢笔，在便笺纸上飞快地写了什么，写完了，他站起来，顺手把纸条推给我，“明天下午，六点。”他说道，话里一点儿要询问我意见的意思都没有，带着一股无形的威胁。
不论是这家伙说话的方式还是他对待他人的态度，都只让我对他徒增恶感。尽管我觉得非常反感，但我还是忍住了没有表现出来。
我看着那张便笺上好看的手写体——那是一个酒吧的名字。虽然我没有去过，但是我曾路过过那儿。并且，它离我常去的那家咖啡馆也不算很远。
“好吧，我会准时到。”我说。
他转身要走，我却又把他叫住了：“等等，先生。”
“什么事？”他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
“请问您叫什么？”
“Xanxus。”
“不，我是问……您的全名。”我说。
他看了看我，答道：“XanxusVongola。”
随后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我看着那辆轿车驶离，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奇怪的姓氏，在我试图回想起我所有有关这个姓氏的记忆时，我很悲哀的发现现实状况却不允许我去想那么多——姬尔太太已经和另一个女人说完了话，正向我的诊所走过来。
我摇了摇墙上的铃铛，把伙计瑞伊斯叫了过来。瑞伊斯是我的房东的一名仆人，平时就住在这栋房子的阁楼里，在没有人租住的时候，他就负责管理这里的一切。
瑞伊斯很快就出现在我面前，很恭敬地问道：“Squalo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我有点累，想去休息一下。麻烦你在这里待一会，如果有人来，你就告诉他我不在。”我说道。
“好的，先生。”他说。
为了开诊所，这栋房子被我装修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对外的诊所，而另一部分则是我生活的地方，之间只隔着一道墙，为了方便出入，墙上还特意做了一个门，本来我只是为了方便直接从诊所回到住所那边而不用再绕路到外面去才这样决定的，但是现在我发现，这道门的用处远远不止那些。
我把门从里面反锁，然后靠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先是一阵高跟鞋踩地板的声音，接着就是姬尔太太的说话声：“请问Squalo先生在吗？”
“抱歉，Squalo先生不在。”瑞伊斯回答道。
“什么？”姬尔太太惊讶地问，“可是我刚刚还看见有人从这儿出来，不是吗？我绝不可能看错的。”
“呃……正如您所见，刚刚那位先生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失望地回去了，尊敬的夫人。”
或许我真该感谢上帝让我认识了这个机智的伙计。
“你能告诉我Squalo先生什么时候回来吗？”
“真抱歉，夫人。我也不知道。”
“那好吧……”姬尔太太的声音显得有些沮丧，“我只好改天再来了。”
你永远都别来才好！
“对了，请你把这个转交给Squalo先生。”姬尔太太又说。
“哦……好的。”瑞伊斯犹豫了一下，说道。
她要给我什么？我心里泛起了疑问。
我已经想象出一大捧娇艳的鲜花或是什么精致的小饰品……如果是那种东西的话，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它们扔出去。
总之，我完全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找到我的诊所的。我很耐心的等待着，直到外面鞋根撞击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到再也听不见之后，我把锁打开，然后坐到沙发里，做出一副很累的样子。
我刚刚坐下，就响起了“嘭嘭”的敲门声。
“Squalo先生，是我。”瑞伊斯说。
“请进吧。”我说。
他推开门走了进来，说道：“刚刚有位夫人来了。”
“哦，是谁？”我漫不经心地问道，端起茶杯假装喝茶。
“是……”这个年轻的伙计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他咧了咧嘴，说道，“是姬尔太太。”
“哦，”我皱了皱眉头，“姬尔太太有说什么吗？”
“没有，她只说想要见您，我说您不在，她就走了。”他说，“不过，她有个东西要我转交给您。”
他说着，拿出了一个信封。
——只是一封信吗？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我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长方形的纸，我抽出来一看，是一封邀请信。哦不，或者说，简直是一封热情洋溢的“情书”。不知是摘抄了哪位诗人的诗句，还是姬尔太太自己所写，如果真的是后者，那么这个荡⊥妇还是个有文采的荡⊥妇。
不过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扫了一眼就准备把它撕掉，但是忽然间，信最后的内容却吸引了我的注意，它的意思大概是说希望能与我共进晚餐，如果我乐意的话，就在明天晚上六点到一个地方去。
而那上面的地址，正是那家酒吧！
见鬼！
我差点骂出声来，这两个家伙是早就串通好的吗？他们到底有什么企图？
难道这他妈的仅仅是个巧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