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雨檐下滴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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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季不似去年雨水那么多，H大的樱花尽情绽放到了五月初。秋语回到学校的时候，一路上看见了许多摇落阵阵花雨的学生。图书馆前被铺上了一层轻薄的淡粉花瓣，踏足期间连脚步也不由变得轻柔起来。
然而心里却是沉甸甸的，师姐的婚礼筹备到一半因为张悦泽的紧急特训而被搁置。恨嫁多年的她请帖都发出去了，不能忍受多方揣测一怒之下放出狠话再也不要理睬他。可怜当事人还一无所知，更无从讨饶。秋语本来是为了婚礼回来的，婚礼取消她也没有闲着，替大师姐一样样取消预订争取多拿回一些押金。排除困难还有万难，总以为嫁出去就好了，哪里知道还有这许多旁生枝节，她也只好安慰一句好事多磨。
和梁丰的事情跨越了一大步来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她很是有些不适应。梁丰希望这次她回来可以留在丰凯工作，并且去见一见他的父母。抛下父母嫁来外省，放弃进HW的梦想，甚至明年就添一个孩子……步出忘记现实的迪斯尼，她更加的彷徨了。
下午去飞来工作室新店的时候，她下错了站。离阿霞的交待早下了一站，反正没有很急的事情，她索性坐在站台候车。这一块她并不熟悉，前面有一个大十字路口，贸然步行并不妥，搭下一班就是了。
天色渐渐阴沉下来，秋语担心是要下雨了。风流荡过空旷的马路，她也不知H市居然还有这样空闲的路，等了足足半小时都还没有等到下一趟公交。周遭很安静，人也很少，但是因为附近有区法院她心安的坐着。四周环绕着不知名的草木散发醉人的香气，虽清淡却缭绕不去令人深深陶醉，她便迷惑在这样的气息里。
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她就是不想给阿霞打电话。固执的坐在那里，鼻端的香气越来越浓，天色也愈发地暗沉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 H市只有一班23路车吧。没有征兆的大雨就这样落了下来，公交站台上浅浅的雨檐遮不住积攒了一春的丰沛雨水。渐渐地她的衣裙被溅湿了，丝袜黏在小腿上。此时她终于觉出了狼狈，不再费力去维持一个好心情。
梁丰从区法院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空无一人的公交站台上，秋语静默的站着，偶有出租车在她面前放缓车速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雨檐下滴落的水珠如帘幕将她与世界分隔开来，似乎没有人能触及到她也没有人能猜透她的想法。
秘书递给他一把十二根伞骨的暗红色大伞，他走到了秋语面前，隔着一层水帘对上了她空茫的眼。他没有出声，秋语怔了一会儿才认出人来。
“这把伞好结实啊。”他举着伞，像是雨中最坚实的依靠，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过去。她忍着没有动，直到这时她才发觉了自己身体上的僵硬。
“怎么在这里？”梁丰把伞向后倾去，挡住了落下的雨水，他们现在有了一角安宁的天地。
“下错站了。”前因后果也不想提起，就这样无缘无故的心灰意懒起来，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我送你回去吧。”梁丰心里也装着事情，欧友媛找到了一个客户作证丰凯确实长期盗用国外某知名品牌的系统软件，这次诉讼被立案媒体也开始炒作非常的棘手。他没有想到她会这样想扳倒自己，不惜欧市长的权威和声望只为打倒他。睚眦必报，手段虽然平常但是因为背后强大的支撑依然直击重点让他已经有些招架不住。
两个人各怀心事，没有从自己的情绪里抽离，难免有些误会。彼此都觉得对方忽然莫名的冷淡，正因为这冷淡连原因都不想再去探及。
秋语在学校后门小店里要了一碗饺子，随便吃了两口就结账出来了。此时天色完全的黑了下来，路灯刚刚点起还没有烧得明亮，霓虹店招印在潮湿的路面上放射出斑驳的光影。没有目的沿着人行道游荡，她不知道可以去哪里。
在S市那一周的浓情甜蜜究竟算什么呢，梁丰的表白和承诺还算数吗，还是只是他一时的情热？电话里不觉得，回来见了第一面居然是这样的淡漠，此刻她的心冰凉。秋语本来就是个多思多想爱胡思乱想的女孩，现在又在恋爱中伤神，难免对两个人的关系悲观起来。她甚至想到自己或许只是另一个江一瑶和百丽，万花丛中的一朵远及不上九天之上的瑶草梁静。非常的委屈，她钻进这牛角尖出不来了，而唯一的解铃人正在想尽一切办法保住他岌岌可危的事业。
欧家这几天气压一直很低，虽然都克制着怒火，但是一场在所难免的争吵一触即发。女儿妄自采取行动让欧时利陷入非常被动的局面。当初是他一手遮天让调查不了了之的，现在可好女儿直接找上了那家被侵权的公司来和丰凯打官司，并且连证人都准备好了。这样前后相悖使得他被人议论纷纷，女儿背后放的冷箭让他措手不及，在知情人面前更是颜面无存。他现在是骑虎难下，在保不保丰凯科技间举棋不定。此时已经没有办法再去顾全梁丰了，他们的交易是见不得光的，最后一步必然是弃卒保马，怕得是梁丰反咬一口，拉他垫背。
“爸爸，如果梁丰回来求饶我就放过他这次。如果他不来，我一定要他一败涂地再也不能翻身。”
欧时利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为了祁昆玉闹过一次，他念着女儿娇养长大看不得她受气就纵容了她。现在为了梁丰更是算计起他来，这样骄狂的性子能指望她做成什么事情。不，她做成了，拆自家的台她倒是做得很好。
如果知道欧友媛的真实想法，欧市长一定会被气死。她盘算着梁丰求饶过后，她要享受他的摇尾乞怜感恩戴德，但依然还是要打垮丰凯让他不得翻身。这个敢对她不屑一顾的人必须受到教训。
流言如蔓草一样滋生扩散开的时候，秋语的毕业典礼已经近在眼前了。她放下心事闭关一周一心只去准备答辩，期间梁丰被挂了两次电话后就再也没有打来。答辩结束她看着仅有的两个未接来电郁卒不已，又恨又绝望，自己终究还是被大萝卜给骗了。那厢梁丰以为她知道丰凯的危机，觉得她到底还是年纪小不懂得体谅人，他这样殚精竭虑的还不是为了他们的将来打算。两个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的人还没有来得及磨合，就因为一点点微妙的心思出现了裂痕。
H大的硕士结业典礼周五下午在大礼堂举行，秋语没有让父母来，只有师姐和阿霞来给她祝贺。天气已经有些热了，拍完照片秋语就换下了硕士服。阿霞先离开了，她和师姐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温吞吞的热天气，失约的人都让她心烦意乱。所以当她看见手捧百合的梁丰时，她心中有的不是高兴而是赌气。
一时意气，无数次回想起来真的只是一时意气，如果给她再多一秒的时间她也不会那样讲。上天给她开了一个玩笑，她居然一点也没有听到关于丰凯的事情。师弟师妹们因为她那次发火不敢在她面前乱讲话。师姐以为她知道，因为八卦群里讨论的那样火热就没有在她面前提起。何况H市的论坛上面也风言风语，她经常去潜水怎么会不知道。
她那时不知道，不知道他视为心血的丰凯几乎毁于一旦，也不知道短短的一周他有多么的心力憔悴。现在她知道了，却永远也不会知道梁丰为了她没有去走欧友媛那条捷径使丰凯元气大伤。
那天他还是赶来了，尽管迟了那么久，冷冷地放着她在一边那么久，在那样的情况下他毕竟还是来了。就如她一直所盼望地不远千里而来。可是，她只说了一句话，只一句话就让他们小心翼翼得来的关系如薄冰碎落悬崖。
初夏的香樟树枝叶繁茂，午后的阳光下绿叶如洗是洁净的绿色还闪着微光。他站在树下，树叶筛出的斑斑光点落在他的身上。接过那一束匆匆用柠檬黄的再生纸包起的百合，很大的一束花，她后来一股脑的仍在师姐家也没有数过到底有多少枝。只记得是一大把，她揽在胸前，有几朵抵着她的下巴。她抱好花，若无其事的开口，我们还是算了吧。
这句话是一句魔咒，梁静也是用这句话开的头和他提分手。乍然再次听到，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后面的解释，他都没有心思去听。对不起，不合适，零星的片段飞入耳朵里，让刚刚下国际航班的他头痛欲裂。
秋语分明看到了，却只是咬着嘴唇最后说了一句谢谢就低头走开了。她说出这些话一点也不痛快，心里反而更堵了，但是话已经出口不能收回。这甚至不是一个深思熟虑的决定，她犹豫了这么多天但从来没有想过要分手。此时，他应约而来她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在一起，一辈子，她的眼泪滑过玉白的花瓣掉进了花心里。
梁丰没有去追，也没有想去问为什么。他的麻烦还没有解决，他只觉得无力，一切的努力都像是在沙地上建房子到头来全是徒劳。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