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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二章 showhand 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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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国小心翼翼地从玻璃碗里拿起腌好的牛排,往早已煎开了牛油的平底锅里一放,“刺啦刺啦”的声音伴着肉香飘起,充满了这个温室花房一般的实验室。
“正反面各煎两分钟,然后倒一些红酒呛起收干血水……哎呀,油都溅起来了!”
严国念念有词地回忆菜谱的做法,他本身是个素食主义者,但也不是完全不接受肉食,而且在他认识未婚妻小宝以后,他也为她学做了很多牛肉的料理。
“你上辈子一定是被牛撞死的斗牛士,这辈子才会那么喜欢吃牛!”
“我才不信什么前世今生呢,人就这么一辈子,当然要吃好喝好~”
想起未婚妻挤眉弄眼地调皮模样,严国忍不住笑了,他把煎好的牛排铲到碟子上,看看时间,差不多到约定的时间了。他连忙解下围裙洗洗手,正打算翻两根蜡烛出来搞个烛光晚餐,门铃就响了,“来了……咦?林亨先生?”
林亨脸色很难看,在他身后还跟着另一个同事,“严国先生,就钟墨年伤人一案,需要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哦,你是说我去医院看雷卡那件事吗?”严国温和地笑笑,“我不是打过电话给你吗,你说雷卡受伤了我就去医院看一下他而已,至于钟医生的事情,我也很抱歉,但我约了人,能不能请你现在问呢?我一定什么都告诉你的。”
“不,我们发现了一些新证据,请你跟我们回去吧,严国。”林亨神情疲惫,应是不带歇地看了一整天录像,“要不我们只能申请逮捕令了。”
严国很合作地点点头,“嗯,那我跟你们回去吧,你等下,我要给我女朋友发个信息。”说着,他掏出手机来发了个短信,林亨瞄到了严国的手机桌面是他跟一个竖着齐耳短发的俏丽女孩的合照,应该就是他女朋友了。
“好了。”严国放好手机,还是朝林亨温和地笑道,“快点啊我不能让她等太久。”
“嗯。”林亨应了一声便把他带上车,一路上严国都很淡定地拿着手机发信息,嘴角还保持这一丝淡淡的笑容,好像真的是清白无辜所以心无挂碍的样子。
一般人一定会这样想,但林亨,还有其他做过多年警察的人都知道,越是这样从容的人越是危险,真正清白的人,不管是神经大条还是老谋深算,是初出茅庐还是世故圆滑,在被警察请去问话时,都不可能有这种完全无所谓的态度。
林亨之前觉得严国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但现在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如果有人接近你以后,利用你的丧妻之痛让你向无辜的人投毒,最后还能一副无辜清白的笑容,那是很难不叫人心寒的。
雨化田在重看了严国来访的那段录像十遍以后,叫技术部把阿拉斯加扑向他时摔了花盆那段做了放大处理。
那一团团的泥土洒了一地,有一块甩进了柜子底下,稍后钟墨年打扫时只从柜子下扫出了这块泥土。
钟墨年说他是从柜子底下找到放有病毒的小瓶子的,随后他也补充了那小瓶子被泥土包裹着,他觉得里头沉甸甸的有玻璃的质感,才没有把它当垃圾扔掉,而是捡起来查看。
林亨当时觉得严国一定是被人利用了,或者是有人趁他不在把这个瓶子塞到花盆里,但现在一看严国的反应,他的想法就动摇了。
难道他真的做了这个事情?
严国发现林亨的异样,便转过头来,“林亨,你觉得我跟这个案子有关吗?”
“……我当然希望你没有关系。”林亨尽量放轻松语气,“问话完了以后你就可以回来陪女朋友了。刚开门就闻到香味了,你又做什么菜了?”
“是香草煎牛排,我女朋友很喜欢吃牛肉料理,上次做的肉酱意粉也有牛肉粒。”说起女朋友,严国又眉开眼笑了,“下次我请你吃,啊,对了,还有你同事的那只大阿拉斯加。”
“呵呵。”林亨干笑两声,阿拉斯加的主人还躺在医院呢!
回到警署,把严国带到审讯室,林亨正要开始问话,却有另一个伙计进来跟他耳语了几句。
林亨瞬间瞪大了眼睛,说了声“你帮我看下这里”就飞快跑到办公室去。
只见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在翻箱倒柜地找东西,连雨化田也在。
“录像不见是怎么回事?!”林亨捉过一个伙计问道,“你们不是一直有人在这里值班吗!”
“是啊!我们一步都没离开过!可,可就是不见了……”伙计说话都结巴了。
“这期间有人来过?!”
“来过几个军装,报告过些例行公事就走了,没发现什么异常,也检查过他们的柜子,没有发现。”
“这、这……”遗失证物这么严重的渎职行为,林亨连看都不敢看雨化田了,“头儿……怎么办……”
“怎么办?没证据你说怎么办?”雨化田瞪了林亨一眼,“带我去见严国。”
“是……”林亨垂头丧气地带路,雨化田忽然用力拍了他一掌,痛得他立刻绷直了背,“头儿?!”
“别垂头丧气,让疑犯知道我们没底,我们还审什么?”
雨化田说完了就继续走,并没有怪责林亨的意思,林亨打起精神,把雨化田带到了审讯室。
在审讯室里等着的严国很斯文温和地对他们笑了笑,“可不可以请你们快点?我女朋友还在等我。”
“严国先生。”雨化田走到严国跟前,“请问你往钟墨年诊所送去的那盆兰花里藏着的小瓶子是什么?”
“什么小瓶子?我不知道啊。”严国眨眨眼,“我只是受钟医生所托,研究一种让兰花逆季节开花的方法,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小瓶子。”
“你不说,那我等到你说。”雨化田轻描淡写地跟林亨说道,“扣留严国先生48小时。”
“等下,你们凭什么扣留我?!”严国急了,“蹬”地一下站了起来,“你们没有证据就要求我来,我也配合了,现在怎么能这么随便几句话就要扣留我?!林亨,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这……头儿?”林亨心里也很疑惑,就算要扣留他,也要有个名目,眼下钟墨年扰乱法庭,意图伤人的案子已经结了,雷卡的伤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严国相关,该以什么案件为名扣留他?
“按我吩咐做就是了。”
雨化田朝林亨使个眼色,林亨便领会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严国,对不起,我们只能公事公办。”
严国那温和的神情终于起了一些变化,他猛地坐下,皱着眉头说,“我要请律师,可以吧?”
“自便。”
雨化田见鱼儿上钩,便走出审讯室,往监察房走。林亨也跟着离开,“头儿,你为什么要故意扣留严国?”
“我要看谁来保释他。”雨化田皱着眉头往墙上靠,摸出一颗润喉糖往嘴巴里扔。
林亨抿了抿嘴唇,决定还是不要八卦打听风里刀的事情了。
过了一会,却是范礼来了。雨化田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事难道跟天鹅会有关?
但如果真是天鹅会,胡万就该叫林亨研究毒品不是病毒了。
雨化田趁两人还没离开走过去跟范礼打了个招呼,“范律师,天鹅会的顾问费没给足吗,连这样的小案子也要你出马?”
范礼也一样温和地笑了,他的温和跟严国的不一样,那看似温柔的态度里带着拒人千里傲气,“胡万先生请我,严教授也请我,都是我的客户,没有大小之分。”
“范律师,我们走吧,我赶时间。”严国还是有点生气地瞪了雨化田一眼,“这件事我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
“投诉科在二楼,挺顺路的。”雨化田不以为然。
“严教授,我送你回去吧。”到了停车场,范礼主动说道。
“实在太感谢你了,范律师。”其实他不说,严国也会询问的,他紧忙上了车,便又掏出手机来看时间了,“唉,竟然耽误了两个多小时!”
“女朋友跟你发脾气了?”范礼打趣道,想让他放松一下焦急的心情。
严国不好意思地笑笑,“嗯,她脾气有点骄纵……不过她是个好女孩。范律师,你有女朋友吗?”
范礼摇摇头,转了个弯,方向盘上的手指洁白修长,没有任何饰物,“律师这行竞争很大的,哪有时间谈情说爱。”
“哦。”严国深表同情地点点头,又鼓励道,“放心,你可是范蠡啊,到你功成名就的时候,一定会跟西施共谐连理的。”
范礼哭笑不得,“严教授学识真是渊博啊,很多人都不知道我的名字跟一个故人谐音呢。其实当初算命先生就是打算给我取名范蠡的,但我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十六岁的时候就去改了礼仪的‘礼’字。”
“这个名字不好?为什么?”严国不明白了,“范蠡一生功成名就,还能全身而退,而且还是个有钱商人,是历史上少见的能够善终的人啊。”
“善终吗?”范礼吐出一丝只有气音的笑,“功成名就,但重视你的人,关心你的人,为你牺牲所有的人都不在了,而你一直无比重视、为他贡献所有的人,却有可能要杀你,在这样无奈之下选择退隐,也算是善终吗?”
严国一愣,含糊地嗯了一声便岔开话题,“我能听下音乐吗?”
“随便。”
于是严国随手拧开了一个电台,不知道是什么节目,在播放琮琮的古筝音乐。
古典的琴音穿越时空来到耳边,车窗外不断飞驰而过黄色的街灯,映得范礼的脸容时而明亮时而昏暗。他嘴角情抿,神情淡漠。
严国一刹那有种错觉,恍惚刚才那番话,是真正的范蠡魂灵穿越时空而来,附身在这个斯文温润的男人身上,借他的口,说出自己的抑郁千年的心情。
仿佛穿梭时间的旅途也到了终点,跟范礼道谢以后,严国便急急忙忙地跑到屋里,灯也不开,就直接跑到了书房里,往一个暗格一按,便开启了一道小门。
“啊,太好了,我还担心这电量能不能撑到三个小时呢!”严国看着发出微微蓝光的冰柜,蹲下身子换上新的电池。
蓝光迅速变得明亮起来,一个竖着齐耳短发的俏丽女孩安静地“站”在冰柜里,双眼紧闭。
“虽然晚了一点,但还是,生日快乐,小宝。”
严国的眼神充满温柔,慢慢地把嘴唇贴到了冰柜的玻璃罩上。
尽管没有证据逮捕严国,但雷卡还是慢慢地好起来了,而在他完全恢复力气之前,带阿拉斯加去散步这个重任自然还是落到了林亨头上。
这天晚上,阿拉斯加不知道为何又趴在地上不肯走了,林亨怎么拽他都不肯起来,只得再次向雷卡求救。
“你现在在哪里啊?”雷卡问。
“你家楼下那个公园啊!”
“你到四周的花圃看看,是不是有死老鼠?”雷卡道,“它有个习惯,闻到尸体的气味就不动了。”
“这是什么诡异的习惯!!!”林亨崩溃,还真的从一个花圃里找到了一只僵直的死猫,大概是误吃了老鼠药。他夹起它扔进垃圾桶,阿拉斯加才终于站了起来。
“它还是小狗的时候,有一次我带他去散步他冲一个方向叫,我在那里发现了一个瘾君子的尸体,我当时称赞了他,所以以后他只要闻到尸臭就不愿意走,非要等我发现了才走。”
“啊,原来是这样……”林亨忽然怔住了。
他想起了阿拉斯加曾经也这样赖在严国的花房实验室不愿走。
“没事,我想多了,嗯。”
林亨不愿多想,扯着狗绳,带阿拉斯加回家了。
与此同时,范礼的会计正在做月结,把一笔过户人为“马勇”的律师顾问费写进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