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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涅槃重生 ...

  •   医院的后花园里并不热闹,可能是深夜的缘故,看不到多少散步的人。俩人在长椅上坐了下来,月光洒在纯白少年的碎发上,笼罩出一股忧愁,“其实她也不想这样的,她的那段往事实在太痛了,有时候看到她眼睛红肿的不像样子,就知道她又是哭了一夜”。
      邹乾语偏头看着他,心理堵得闷闷的,连声音都变得沙哑,“那她……到底发生过什么?”,“作为一个医生,你这样问真的很失职”,邢释淡淡一笑,抬头望着空中缺角的月亮出神,“她就好像天上的月亮,明明自己孤单的要死,却总喜欢强颜欢笑,照亮别人”。
      空中忽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邢释伸手接住落下的一片,望着它在手心渐渐化成水露,“她死过一回”。
      邹乾语倏地抬眸,神色凝重的望着他,视线缓缓滑落到他的手心里。
      邢释嘴角牵起勉强的笑容,渐渐握拳,“上天跟我们开了个很大的玩笑,她去鬼门关走了一趟,醒来后居然变回了那个开朗的邢琛,每天笑的没心没肺,可我知道,午夜梦回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蜷缩在墙角哭”。
      雪下得越来越大,转眼间已把脚边的草堆覆上了一层白纱。
      他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我得回去了,为了她我要好好复习,以后当个医生治好她的病”,朝着邹乾语深深一笑,露出浅浅的酒窝,“我可不想再失去她一次”。
      从浴室里出来后,邹乾语拿着毛巾擦拭着头发,踱步到落地窗前,摸了摸下巴上新长出的胡渣,不禁失笑。
      不过是听了一段别人的事,胸口居然闷得这么慌。
      这座城市里,有多少人有着不可昭示的秘密,又有多少说不清的爱恨情仇,他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生死,可唯独今晚,他没有了睡意。
      作为一名心理医生,他见过各色各样的病人,那些整天嚷着寻死觅活的,他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刚遇到邢琛的时候,的确有过疑惑。
      如此尖酸刻薄的人,不是活的太优越就是对社会有着憎恶感。
      她的笑容如此清澈,眼神却这般空洞。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那是千金小姐的无病呻吟,可当他亲眼看见了她在睡梦中的战栗后才知晓,她背负着太多的伤痛。
      直到今晚,从她弟弟的口中听到那句平淡的“她死过一回”后,浑身的毛孔都紧闭了起来,这是第一次,他觉得冬天的深夜是这般冷。
      耳边一直传来一阵阵哭声,邢琛被吵得睡不安稳,缓缓地睁开眼,看见的全是白色,让人瞬间感到冰凉的白色。
      她艰难地转过脸去,看到一张张熟悉的脸。
      那不是小释嘛,他怎么哭的那么伤心呢?
      站在他身后的爸爸,他……居然眼眶泛红。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是身体就像被绳子捆绑了一样,根本动不了。她想说话,想安慰邢释不哭,可喉咙就像被灌了水银般沉重。
      她开始慌乱,开始不安,他们的哭声中夹杂着自己的名字,她隐隐约约发觉了什么不对,不停地拍着床沿证明自己还活着。
      可是根本不管用。
      小小的邢释依然哭的泣不成声。
      这时门外进来几个护士,不由分得拉着邢释出去,还把身上的白被单盖过自己的脸……
      邢琛倏地睁大了眼。
      额头的汗渍沾了几根散发,病号服里的身体汗涔涔的,粘的她难受。
      她不断地喘着粗气,犹如死后重生般。
      她摸了摸脑门,掏出手机便拨通了吴夏的号码,“吴夏,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吴夏听到她的语气就知道不对劲,急的一口气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你又发作了?很疼吗?邹乾语呢?他没帮你吗?现在怎么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邢琛苦笑道,“你一次性问这么多要我怎么回答?”,吴夏焦急的骂道,“死丫头,那你就告诉我你熬过去了没?!”,说罢眼泪就不听使唤的夺眶而出。
      邢琛没好气的对着天花板翻白眼,“要是没熬过去你能听到我如夜莺般的声音么”,听到她的抽泣声,邢琛无奈的坐起身,裹了间厚实的大衣走到窗边,“傻姑,你哭什么啊,又不是第一次了”。
      吴夏哭的愈发大声,“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心疼啊!”,说罢擦了擦脸上的泪后悔的说道,“当初就不应该送你回国的,不就一个薛临,他有你生命重要?”。
      邢琛没有一丝犹豫,果断的回答,“嗯,他比我生命重要”。
      吴夏不说话,只是哭,不停的哭。
      邢琛无奈的叹了口气,“傻姑,你放心,我不会寻死的”,说完还不忘嘴贫,“我起码得看你嫁了人再死啊”,吴夏没好气的骂道,“那我这辈子都不嫁了,你也不准给我死!”。
      邢琛笑道,“那行,咱儿俩结呗!”。
      把痛哭流涕的吴夏安抚到冷静后,她终于觉得累了,倒在床上再次睡着了。
      这是第一次,一夜无梦。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白了。
      她按了按自己的手心,确定不再痛了之后便爬了起来,脱掉身上的病号服,伸手去拿床脚的衣服。
      突然吱嘎一声,独立的病房门被打开了。
      伴随着邹乾语的惊愕,是邢琛的尖叫声。
      他立马转过身去关上了门。
      邢琛仍旧惊犹未定,双手交叉护着胸,急急忙忙的套上自己的毛衣,再裹上大衣,然后躲进了被子里。
      邹乾语清了清嗓子,尴尬的敲了敲门,“好了没?”,房间里传来细小的应答声,他不禁失笑。
      他忍着笑走到床边,推了推她的背脊,“又睡着了?”,她拉高被子盖过自己的脑袋,憋屈的喊道,“没有!”,邹乾语放声笑了出来,“都是成年人了,干嘛这么别扭”。
      邢琛一下子弹了起来,怒形于色,“我跟谁别扭了?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别扭了?”,邹乾语眼底是满满的笑意,嘴上却是一本正经,“好,不是你别扭,是我别扭,好了吧?”,“你到底来干嘛?”,“你确定你一个人没问题?”,她满脸不屑的撅起嘴,“能有什么问题?”,说罢抄起桌上的苹果,结果因为手心吃痛而撒开手,苹果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掉落在邹乾语及时伸出的手里。
      她尴尬的别开脸,“那是失误”,他微微一笑,“我知道,我就怕你失误太多,所以现在肯跟我去复诊了吗?”。
      她不情不愿地跟在他身后,嘴里不满的嘀咕着。
      邹乾语突然驻足,转身想与她说话,可她没注意,一头栽进他怀里,他半举着双手笑道,“这可是你自己扑进来的”,邢琛面露难色,尴尬的退了一大步,“那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啊”,“我正想告诉你,这次复诊的医生是我在斯坦福的好友,给你开了个小灶,你可别到处招摇啊”,邢琛低着头嘀咕,“我是那种人吗?”。
      走进医生办公室之后,她才明白什么叫开小灶。
      不比外面的门诊那般吵吵闹闹,这里安静的不像话,就连暖气都打得很足,桌上还准备了咖啡和小点心,整个小资生活啊。
      她在心底里默默咒骂可耻的社会潜规则。
      邢琛在邹乾语的横眉下乖乖入座,耷拉着脑袋伸出手心。
      刚才一直沉默的美女医生突然笑着打趣道,“师哥,这就是你电话里念叨的小女友?”,邹乾语神色一凛,“别乱说,什么小女友,就是一不听话的病人”,“那你还为了她给我打那么多个电话?”。
      邢琛懒得搀和到他们的对话中去,不耐烦的别过脸。
      邹乾语清了清嗓子,面色难堪的瞪了一眼,“那是因为你施大医生是个大忙人,我怕你接不到我的电话”,她低吟浅笑,“是吗,那是我误会咯?那你这个心理医生不好好呆在你的写字楼里,老跑到我们医院干什么?”。
      邢琛不耐烦的转过脸来,没好气的说了句,“医生,我没兴趣听你们聊八卦,我们快点开始早点结束可以吗?”,施医生吐了吐舌头,“师哥,你家这位脾气不小啊”。
      邹乾语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了别闹了梦珂,给你介绍下,她叫邢琛”,话音刚落,施梦珂便抬眸凝视她,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你是邢琛?Z大文学院的邢琛?”。
      邢琛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又看看邹乾语,犹豫着点点头。
      施梦珂激动地握住她的手,痛的她倒吸口冷气,“啊,对不起,琛学姐,你还记得我吗?你……变了好多,怎么这么瘦了?”,邢琛皱起眉头,“你是哪位?”,她忽闪着明亮的大眼笑道,“我们曾经在图书馆见过的,薛临的同班同学!”。

      薛临……
      好久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名字了。
      其实他的名字真的很好听。
      在英国那几年,每晚深夜回家的时候,她都会念着他的名字走过暗黑的小巷,这样她便不再害怕。
      一如那些年他给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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