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不见则不痛 我以为这场 ...
-
两个人像柱子一样杵在那儿，半天没动。
许唯抬头望了望天，今天天气很好。
冬天的黄昏，太阳已经落到山坡，顶上还有残留的雪。西边的天空，浓密的云层里，散出几片玫瑰色的彩霞，单薄而清丽。
一阵小风吹来，许唯下意识地拢了拢风衣，见杜沐低着头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只好率先开了口：“你要说什么啊？”
杜沐抬头，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子，问道：“你是不是生气了啊？”
许唯睁大了眼睛，努力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反问道：“生气？生什么气？”
杜沐凝视着许唯，试图从她的眼里看出一丝破绽。可大概许唯的演技真的很好，杜沐什么都没看出来。那里真的是满满的疑惑，就好像刚才在卫生间门口一样，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可是却还是不死心地继续问道：“刚才刘帆说的，是不是让你不开心了？”
许唯不是很明白，杜沐现在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他们之间所有的一切可以用同一句话来概括：不过是彼此对彼此的一厢情愿。
没有曾经，没有过去，那些似是而非的小暧昧甚至不能称之为过往。所以即使若干年后，两人再见，其实也没什么可以叙旧的，更不会再有什么瓜葛。可是杜沐这话问得就好像他们曾经有什么关系一样，对两个若干年没有联系的人来说，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不过许唯并没这样回问过去，而是貌似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地笑了：“杜沐，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明明她笑得还跟以前一样，明亮而欢快，可此时此刻，杜沐却觉得异常地刺眼，他只觉得她的笑里似乎暗藏了冰刀，一把又一把地飞出来，刺入自己的体内，却又因为体温而融化的毫无痕迹。但伤口却永恒地留下了，伤他伤得不留痕迹，悄无声息，却偏偏还是一副完全不知的样子。
为了不让许唯认为自己是在开玩笑，杜沐正了正脸色，道：“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也是认真的，我没有生气。杜沐，其实我应该跟你说声恭喜的，不过我总觉得这些话说出来太虚了，还是心里默默地祝福你好了。”
叹了口气，杜沐终于认命了，自己一开始就是错的，竟然还想求证些什么，真是可笑。不过有些话，还是要说的，因为今天过去，他们就真的彻底陌路了，再没瓜葛。
如果此生有缘还能再见，大概也是彼此的孩子叫对方叔叔阿姨吧。
既然如此，自己大概也没什么可以犹豫的了，想说什么就说吧，反正也不会有退路了。
“许唯，我们有五年没联系，六年没见了，而从我们认识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而我也整整喜欢了你十年，我以为这场认真的喜欢会打动你，结果却只打动了我自己。可是现在，这一切都要结束了，我要结婚了，要过自己的生活，这场年少的执着终于要划下句点。”
杜沐一口气将所有的话讲完，很怕许唯会突然打断自己，现在全讲完了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这么多年的感情仿佛也跟着这些消失的话音一样，被风吹散，了无痕迹。
许唯想说，杜沐，其实你打动我了，从很久很久以前，在我自己都没发觉的时候；说杜沐，确切地来说，我们认识了9年5个月23天，5年21天没联系，5年7个月13天没有见面；想说杜沐，既然你一直在喜欢，当年又是为什么和我断了联系，而且一断就是这么多年。
想说的太多太多，一时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在这场漫长的沉默里，杜沐等了许久，依然没有等到许唯的回应。杜沐甚至没有勇气抬头去看许唯此时的表情，于是最后道了句：“那…许唯…再见….”
话音未落，杜沐已然转身，没有犹豫，没有停顿，离开。
这是这么多年来唯一的一次杜沐主动离开，每一次都是他看着许唯转身，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淡出视线。这一次，他终于先离开，却也是最后一次。
被路灯拉长的身影，孤单地投在冬日里冰冷的地面上。脚步虽然缓慢，但还算坚定，杜沐一路向前，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所以，他没看到身后的一切，也不会知道，这辈子他唯一的一次主动离开，让他真的差点儿彻底失去许唯，是再见，也是再也不见。
也许是风吹得太久，凉气侵心，胃部骤然收缩，那种揪心的痛突然袭来，双腿蓦地一软，许唯几乎无法站稳，双手手死死地抵住胃部，也依然无法缓解片刻疼痛。
杜沐的背影在夜色中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
算了吧，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何苦再折腾下去。
许唯终于无法再支撑，在酒精的刺激下，胃部的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用尽最后一点儿力气，许唯掏出手机给苏楠打了电话“过来，接我”，然后便顺着柱子，滑到了地上。
剧烈的疼痛一波又一波的地袭来，许唯几乎快要失去意识，但耳边却一直回荡着那句“再见…再见…”
苏楠赶过来的时候，看到许唯整个人瘫在地上，顿时慌了，抓住许唯的臂膀不停地摇晃，嘴里语无伦次的叫着：“小唯，怎么了....怎么回事儿啊。。。。”
许唯有气无力地睁开眼，喃喃道：“别摇，还没死，你当演琼瑶剧呢。”
见许唯还有力气说话，苏楠才松了一口气，将许唯扶起来靠在身上，问道：“怎么了，这是，杜沐呢？”
“走了。”许唯勉强答道。
“操！”苏楠难得地爆了粗口，“你怎么弄成这样了？不是被他打了吧？”
许唯哭笑不得：“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喝了点儿酒而已。”
苏楠真想把许唯扔在这儿不管她，忍了忍才没再一次爆粗口：“你自己的胃自己不知道吗，逞什么能，喝什么酒啊？！”
“好了，我知道啦，下次不会了。走吧，风吹得难受。”许唯不想再纠结这件事儿，只想快点儿回家。
在苏楠一路的嘟囔中，俩人终于在到家，庆幸许唯爸妈出去串门了，否则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趁许唯洗漱的功夫，苏楠泡了杯热茶，又守着许唯喝下，才放下心来。
苏楠看了躺在床上的许唯一眼又一眼，欲言又止。
许唯头疼得紧，但见着苏楠那样儿，想着她今天要是不问清楚，估计会憋死。于是索性开口：“想说什么说吧。”
苏楠摇摇头道：“没什么，我就是特想骂杜沐。我他妈的真是信错人了，亏我还帮他…..”一句话还没说完，苏楠赶忙捂住嘴，心想完了，说漏嘴了。
许唯紧了紧被子，盯着苏楠看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就说你怎么那么坚持非让我去呢，杜沐从来不参加聚会，为什么偏偏这次去了，原来，我身边有个内奸呢。”
“小唯，我错了，我早知道杜沐这么不负责任把你一个人丢在那儿，打死我我都不会帮他的，真的。”苏楠双手抱头做投降状。
许唯反倒笑了：“算了，反正不是今天，也会是其他时候的。苏楠，你知道，对不对？”
虽然这话问得没头没脑，苏楠却明白许唯在问什么，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许唯长长地叹了声气，道：“这是报应，是我的报应，出来混的迟早要还…..”
苏楠打断许唯：“小唯，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杜沐自己也有问题，不怨你。不过有些事情，错过就是错过了，你也不要想太多。其实，杜沐他不适合你，他太幼稚了，没办法让你安定。你需要的是一个可以给你安定和平静的人。”
许唯抬起眼，扫了扫苏楠，笑着说：“那你还帮他！”
“哎呀，是他说的太可怜了，他说只想在婚前，了断这段年少的执着。我发誓，我要是知道他会把你气成这样，我理都不会理他，我可以对天发誓。”
“好了，其实我没被他气到，真的是我自己喝酒喝的，又吹了冷风。反正都过去了，以后也不会再见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说完许唯闭上眼睛，缓了缓，复又睁开道：“你回去吧，很晚了，明天十五，我也不留你了。”
“嗯，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啊。”说完，俯身抱了抱许唯。
许唯“嗯“了一声，翻个身，闭上眼睛，将脸转到里面。
过了许久，听到苏楠离去的脚步声，许唯才睁开眼睛，一滴泪顺眼角，滑过脸颊，落进头发里，消失殆尽，恍若从未出现过。
也许是因为疼痛，也许是酒精的刺激，许唯翻来覆去许久才睡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不断地做梦，各种各样的梦。梦里全是那些她以为自己早已忘记，又或者一直假装记不起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不见则不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