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您好》飞尘_亦

2、第 2 章

　　“您好，这里是aaa……”
　　“不好意思，是我。不过我不是为了那件拜托你的事，我，咳，迷路了……”
　　“……好的，请告诉我您所处的位置。”楚子航正儿八经地说完，开始打开地图界面，又压低声音，“为什么你能一直到打到我这里。”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儿，否则我怎么会说我自己迷路嘛！”气嘟嘟的声音，“那个啊，是我做了两个程序，我手机里一份，发她□□一份让她装电脑上。”
　　“请描述你所在方位的特征标志物或告诉我所在路名。我打听到她的消息，怎么传达给你？”
　　“我想去xxx路，但现在在，在，我找不到路牌！目测应该是……zz区？我看看——”“B！B！”“噢噢——不，不好意思！”
　　找到路牌就冒失地冲了过去，还不注意车辆……楚子航叹口气。
　　“是yyy路50号门口这里。”微微的喘息声夹杂着传到耳机，“要不把我Q号给你？”
　　“请稍等。”楚子航噼里啪啦地打字搜索，“你想选择什么交通工具？——你有邮箱么？”Q号是什么。
　　“公交或者走路吧，我身边只有三块钱了，连换乘都不行。”少年凄凄惨惨的声音传来，“□□邮箱啊。”
　　“我现在把路线报给你，需要记录和录音请准备好。”
　　“我录着呢。”
　　“……沿着你现在这条路往北走，第4个红绿灯时向右转，街道左边有家便利店，旁边就是公交车站，乘ab线到xxx站下车，向右走200m左手边就是您的目的地。”
　　“另外我没有□□。”
　　“啊，谢啦！呃，那我把手机号给你发消息给我好了，136xxxxxxxx，如果你愿意打电话也行。嘿，少年甲，你效率真高！那我挂了，再见！”
　　楚子航再次被利索地挂断了。= =
　　少年的感觉像是啮齿动物，无害，天真，却又有种找同伴的高兴和别人说这么多话不觉得厌烦，楚子航吃了一惊，而且竟然可以用跳跃式的方法同自己说话，第一次碰到。不过才几次交流就这么果断地把电话号码给别人这真的好么。少年甲……是在称呼我？
　　这个有点迷糊，废话有点多的少年第一次通话时是这么的紧张又有气无力，毛都拂不顺的不舒服的感觉把楚子航心里一缸子水都搅翻腾了。
　　回家后就多事地查了下陈墨瞳。
　　知道了名字查起来异常方便。怪不得不让少年知道名字。
　　网页上一刷便出现陈墨瞳的照片和各种官网贴上的荣誉上她的名字和获奖内容。的确是能吸引不少异性的光芒，顾盼生姿，英气逼人。大学校区就在自己隔壁不远。
　　然后，像所有漂亮又优秀的姑娘一样，身边还有一个来向世人证明郎才女貌的这个词。一个金发的意大利人，却是个中国通——凯撒。楚子航眉毛挑了挑。
　　凯撒，不是总与自己竞争的那个人么？什么时候交了隔壁校区的女朋友了。楚子航皱着眉。
　　怎么和他说，还是等他自己发现呢？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斟酌了用词，把自己知道都编辑成短信发了过去。
　　许久没有回复。
　　又犹豫了一会儿，想着出于道义还是提醒一句不要轻生的好，又编辑短信发了过去。
　　仍是许久没有回复。
　　又编辑了一条，想了想，又加了句话，发了过去。
　　终于，过了一会儿，有了回复。
　　发送：“不要冲动。”
　　“别难过。可以把她抢过来【那个外国人很弱的。】”【】内容就是好心加上的话
　　回复：“我很好。我大概猜到她有男朋友了，我只是想确认一下。那个外国人看起来很强啊，光他的胸肌就可以把我弹开几米远的样子。”
　　“噗咳。”楚子航一口水呛着咳了咳。嗯，有点激动又有点难过。
　　其实没什么好笑的也没什么好难过的，罩杯是恺撒的失恋是别人的。
　　可是就是呛着了啊。
　　于是楚子航扶着桌子一边咳一边抖。
　　爸妈很担心“孩子他爸，子航是不是谈恋爱了，居然看着手机这么长时间然后又咳又抖的不是被甩了吧。”
　　“孩子他妈，这是子航的私事，咱还是别管了，我们去看肥皂剧吧，八点了呢= =”
　　楚子航咳完了又拿起手机。发现了一条新信息。
　　“我知道我配不上他，也没本事把她抢过来，所以真的没什么，谢谢关心。”
　　手控制不住一用力把手里妈妈刚塞的橘子捏暴了。
　　自己终究是局外人。
　　也许是听不到少年的声音总觉得最后几个字流离得让人心烦。软弱无力自暴自弃的态度也让人烦心。什么都抓不住的绝望和悲伤。
　　“爱情面前没有什么配不配的上的事，只有你争不争取的问题。没有女孩会一直等你开口，如果她能这么开心地和电话那头不知姓名不知长相的你交谈，总不会没有希望”
　　正想着可能得不到回复准备洗洗睡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喂。”
　　“其实，我喜欢诺诺是因为，她是第一个无条件帮助我的人。当时我迷路了非常着急，她很好气地训了我一顿后又很耐心地帮了我。也许她只是因为职责所以以向我伸出援手，可是一见钟情从来不管这么多啊。就像极饿的时候的那块大饼。对不起我修辞欠佳，但可以明白的吧。”少年低沉的声音，“我最后也表白了，但是被发了朋友卡，如果被发了弟弟卡是不是更凄惨？然后她就结束实践活动了。”
　　“甘心么？”楚子航微低头看着玻璃窗上映射出的自己皱着眉头的脸。
　　“不甘心呀，可是我又不能抱人家大腿哭喊你不要走，这也太狗血了。但现在平静下来可能的确是朋友的界限一时的依赖，只是我一心想要逾越罢了。”
　　“哎，少年甲，我没事啦，谢谢你也这么关心我，感激之情如滔滔江水——”
　　“不谢，没事那我就挂电话了，再见。”
　　咳，楚子航都这时候了你不是傲娇了吧。
　　不，楚子航只是被自己吓了一跳。
　　听到少年平静对自己倾诉他的私事并有那么点天涯何处无芳草的意思的时候，心底挺高兴的，如释重负。气顺了，腰板挺了，在床上打滚也有力了。
　　不，我没有黑楚子航，只是想说楚子航为自己轻易因别人的话而改变情绪的事实吓了一跳。
　　不过不管怎么说事情总算解决了——
　　不对！怎么转移话题了？
　　啊，这个嘛，历史总是向前推进的，新的重点是要边随之而来的，如今事情解决了，他要把那个只把少年电话接到他电脑上的软件卸掉么？
　　……算了。
　　然后就因为这两个字，头上仍顺着刁民标签的少年就开始一直缠着他了。
　　基本上都是少年一个人啰里吧嗦地讲话，他默默听着，时不时说几句官方话打打字搪塞同事，继续听。也有时候嫌烦了就“啪“的挂断。总之少年如晴雨表多变化的声音已经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了。
　　还挺开心的不是吗？
　　是啊，楚子航想着笑了。
　　“孩子他爸你看到了嘛？！“
　　“我看到了真是令人感动！”

　　可是，
　　楚子航的暑假就要结束了，也就是说他的实践也要结束了。故事就这么进入尾声了吗？
　　像往常一样，少年叽里咕噜地从当今世界政治时局讲到百姓家民生新闻，从吐槽星际也独孤求败说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去打基三了真是不能理解。在他抱怨到现在日本女性偶像团体都没有大学里的美女们养眼果然泱泱中华更养人的时候，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
　　“今天是我上班最后一天。现在要下班了。”楚子航冷不丁来了一句。
　　“……”耳机里的沉默了3秒，“这样啊，那再见！”
　　“再见。”
　　最后一通电话，就这么挂了。
　　好吧，那，再见了。楚子航闷闷地摘下了耳机。心一突一突地跳，像被刀划了口子，慢慢淌着血，慢慢疼着。
　　无关紧要的人，一个短暂的交流，一点点友好的安慰，也不构成需要你的理由。
　　楚子航把难看的工作制服脱了下来叠好，折起了暑假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