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关索演义》无肉不欢zlz

6、第六回 上元夜 赏灯遇贼人 这天恰

　　这天恰逢上元佳节，处处张灯结彩，红的绿的好不喜庆，维之和两个家丁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街头结尾好不热闹。
　　到了客房里，维之趴在窗口看着街上的花灯，意犹未尽。
　　胡氏看出了维之的心思，料其再如何少年老成，却也终究是个七岁孩童，正当天真好动之际，而维之也被浓浓的节日气氛所吸引，而关于“父乃何人”的问题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维之是否想上街赏灯？”胡氏问道。
　　维之低下头，想了一想说道：“孩儿想去，还请母亲应允。”
　　胡氏坐了一天马车，有些疲倦，说道：“母亲今日力竭，儿可与安童梅香同往。”维之听见胡氏这么说兴奋极了，胡氏又说道：“务必小心为上，莫要走散。”说罢，胡氏让梅香唤来邻屋与车夫同住的安童，那安童梅香也就十三四岁，是当时胡氏安身的村落中的孤儿，胡氏将其收留，打理府上日常杂务，现两小童也正值少年，对这一切自然也是充满好奇。胡氏再次叮嘱道：“此处人生地不熟，你二人要跟紧公子，切记莫要自顾自的走散了去。”
　　安童梅香应了胡氏跟随维之走到大街上，看着花花绿绿的灯笼，每个灯笼上都写着一条谜面，背面写着谜底，十分有趣。
　　三人顺着花灯，一路不知拐了几个弯，过了几座桥，等安童梅香困意袭来，却真正发现维之已然走散而去，二人惊恐得不知如何是好。
　　安童梅香既不敢分头找寻，生怕又互相迷失而去，也不敢回驿站禀告胡氏，只得守候在驿站附近，心存侥幸，等待维之归来。
　　维之这边并没有察觉与安童梅香走散，直到花灯赏到了尽头，霓虹渐渐暗淡，才发现随从不见了踪影，而城里的几个人贩早已盯上了维之。
　　迎面一个陌生男子走来，手拿一块糖果欲要引诱维之，维之见状察觉有异，刚要转身离去，被人从背后打晕过去，塞住嘴巴，装进了麻袋里。
　　天已蒙蒙亮，再说那安童与梅香，苦等一夜就是不见公子人影，愈发急躁，终于按耐不住，上了楼去，喊醒了熟睡中的胡氏。
　　胡氏听闻公子走失，脑袋炸开了锅，顿时没了主意，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大街小巷，逢人便问，只差把整个小城翻覆过来。
　　安童与梅香自知闯了大祸，不胜惶恐，唯唯诺诺对胡氏说道：“小人该死，跟丢了公子。”说完跪在胡氏跟前啜泣不止。
　　胡氏心里好不怨恨，悔不该当初让三个孩子独自在外乡游荡，现在维之已然走失，过分的指责也于事无补，只是心中这口气实在是憋屈得难受。
　　“本夫人未曾亏待你二人，今将公子相托，却出此差错，你二人如何对得起本夫人，如何对得起本家相公！”胡氏流着泪，不知所措。
　　车夫对胡氏说道：“夫人请听老夫一句，今公子迷失即成事实，公子也未必能原路返回，吾等在此等候也非上策，不如先回解梁再做打算如何？”
　　胡氏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儿，相比就这样把维之扔下，她更想留在这里等待维之的归来，可是正如车夫所说，这样苦等不是办法，胡氏心想着或许在回乡的路上会遇见维之，维之天性聪颖又或者能够自己找到去解梁的路，各种臆想涌上心头。于是胡金定对车夫说道：“事到如今，只得如此。”说罢收拾一切回解梁去，此处不表。
　　就在胡氏往蒲州城赶路时，维之被装在麻袋里，已经清醒过来，听见周围静悄悄的，怕那贼人仍在身边，顾继续佯装昏迷，想听那贼人究竟作何打算。
　　只听得两个贼人合计着把自己卖了去分赃，维之便明白这对贼人是专贩人口的歹人，于是心中打算着，准备得了机会逃离虎口。
　　这两个人贩子原是黄巾起义时程远志帐下的贼兵，其中一人唤作裴元绍，颇有些拳脚功夫，当年程远志被斩后落荒而逃，这些年一直在做些伤天害理的买卖。
　　到了晌午，两个贼人要去弄点吃的，裴元绍一人出了门，另一个同伙儿则留下看守维之，维之透过麻袋上的小孔隐约可以看见人影，在确定了贼人离开之后，维之取下了头上的发簪在麻袋上戳出一个小孔，发现自己在一个破道观里，周围尽是些稻草秸秆，于是慢慢顺着孔把袋子扯开了。
　　维之松了松筋骨，蹑手蹑脚走到门口，见贼人正背对自己忙着生火支锅。维之刚要逃走，可转念一想，那两贼人早已盯上自己，肯定认得自己的模样，敌明我暗，万一日后碰上恐怕还是难以脱身，何不趁此机会认清贼人模样再图后事。
　　主意打定，维之绕过贼人，悄悄摸进了正殿，正殿里供奉了三清神仙的神坛，维之躲到了神坛中间所供元始天尊神像身后，静静等待两个贼人出现。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道观的门开了，脚步声朝着偏房传去。
　　裴元绍提着两只偷来的鸡和同伙儿一起走进屋里，见麻袋已被割破散落在地上，小孩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便扔下那两只鸡，一把揪住同伙儿的衣领大声喝道：“人呢！？”
　　那贼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支支吾吾地说道：“方才还在，怎会。。。”话没说完被裴元绍提溜出门。
　　那贼人心虚地嚷道：“大哥莫急，小弟一直在此守候，那小子定是在这道观里，绝逃不出去，小弟这就去找。”说完两个人火烧火燎地在庙里的角角落落里捣腾起来。
　　几乎找遍了整个道观，也不见小孩儿的踪影，两个贼人越发的急躁了。
　　很快两个贼人找到了正殿里，此时裴元绍已经心中生疑。
　　另一个贼人见正殿里有几尊神坛的法座还没有搜寻过，起身就爬向了一边道德真君的神坛。
　　维之悄悄伸出脑袋，看见裴元绍戴着一个眼罩，原来当年在涿郡一战，那裴元绍在打斗中被刘备的剑气伤了眼睛落荒而逃，脸上还落下了几处伤疤，甚是狰狞。维之心想，如此面貌只怕是一生也忘却不了了。
　　正想着，听见一记闷声，只见那贼人刚爬上去还没站住脚跟就被裴元绍一脚踹下来。
　　裴元绍骂到：“竖子惊动真君大驾，不可活也！”
　　“区区一座泥菩萨，大哥为何如此动怒？”贼人胆战心惊。
　　黄巾起义虽然已经失败，黄巾势力也都已瓦解，但裴元绍仍然做着光复黄巾的春秋大梦，裴元绍本来就怀疑小孩走脱之实，现又见真君神坛被如此践踏，心里的怒火再也无法压抑。
　　“汝必是背于我藏匿了小孩！卖了他可独得所有钱财！”裴元绍把他踩在地上。
　　“小弟岂敢!小弟岂敢呀！”那贼人挣脱不了裴元绍的脚力，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不停的否认裴元绍的猜忌。
　　“不敢？”此时裴元绍目露凶光，“休要以为我不知你的心思，藏了小孩又如此做戏，难道要让你乱了真君再扰了天尊不成！”说罢裴元绍望向了正殿中间的元始天尊像，维之惊得把头一缩，险些被贼人发现。
　　“今后也不需要你这厮，这买卖老子一个人也做得！”说话间，裴元绍抽出了腰间匕首，按住同伙儿的脑袋，将其枭首，把头颅扔进柴火里毁容，随后抓来那两只鸡，拔了鸡毛在锅里一烫，匆匆吃了几口便扬长而去。
　　维之见裴元绍走远，惊恐地走下神坛仍心有余悸，走到贼人尸体身边，看着地上流淌的血水，心里不禁一阵感慨，既庆幸自己没有被暴徒发现行踪，又同情躺在地上的贼人。
　　维之看他可怜，便决定把他就地埋葬。
　　他在偏房门口的地上挖了一个大坑，费劲地把贼人的尸身拖进了坑里，刚要把土盖上，看着尸身没有首级觉得十分不忍，裴元绍怕同伙之死被追查已将其首级烧得面目全非，口耳难辨，于是维之找来了秸秆胡乱一扎，放于贼人项上充作头颅，盖上了土，口中念念有词：“汝本欲加害于吾，却死于同伙之暴戾。汝虽恶人，而吾实不忍见汝暴尸于天尊眼前，今将汝葬于神仙脚下，同真君共食香火，与天尊共享朝拜，愿汝修得圆满，来世莫做恶人。”
　　维之盖完土，又用石头夯实。事毕，维之坐在地上已经气喘吁吁，心想裴元绍口口声声以道家神仙为尊，但如此草菅人命，戾气之重，黄巾一众根本称不上道教正宗，这样的势力迟早是要瓦解的，并且永无天日。
　　正想着，维之感到饥肠辘辘。
　　从被拐带至道观后维之便没有吃过一点东西，他觉着再不吃点东西实在是支撑不住了，突然想起来刚才裴元绍吃的鸡，鼻头正传来阵阵清香。
　　维之把剩下的鸡全部吃完后，离开了道观。
　　走在路上，维之不知道要去往哪里，他想回去找母亲，然而之前被贼人打昏，不知道如何原路返回，他又想直接回归乡里，但母亲从未提到家在何方，他甚至想到要去找父亲，可是母亲根本没有提过父亲姓甚名谁，最后他想到了回小村去找李氏，却无奈小村如此之荒僻没有名字，根本无法向路人打听。就这样，维之漫无目的的顺着大路转小路，翻了山头又涉水，白天不停地赶路，晚上就睡在路边的野草堆里，渴了就喝些溪涧的泉水，饿了就摘些林间的野果充饥，走了一个来月，维之终于经过了一个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