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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以身取信(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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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初瞥了眼那女子臂上的守宫砂,别过脸。耳边是他利落的脱衣声。
“做什么?”他刚解开女子的衣带,她一双手便按上,制止住。
“王爷也是如此吗?”她回眸,目光如炬,这样深邃的目光是他不曾见的,仇恨之外,人心之内。她压低声:“王爷当女子的贞洁如此不堪吗?”
“你也有心这样说?是心心念念要爬上我榻的女人啊。”
似初妩媚的笑了,把手移开。她满腹的辛酸,所有的颤栗,在十三岁那夜就剥丝抽茧的竭尽了。她再提不起一滴苦水,剩下生命里的每一分钟都是复仇。贞洁于她而言,却比任何一个女人的都重要。她总要用到最有用的地方去。
“本王不动她,那戏……要怎么演?”他一脸戏谑步步紧逼,女子若她,是不会对其他女子心生哀怜的。这戏不演,她的仇便报不了。
“王爷有些信我了?”她舞一般的飘至他膝上,绕上他脖子。“戏,我来演。”她慢慢软在他怀里:
“可是王爷,信我罢。”
她隐约听见辰王的轻笑,是一种荒唐至极时反而无谓的笑。她慢慢咬住牙,唇边绽开魅极苦极的浅湾。他此时极想看看她的眼睛,他知道,对于贞洁,她是个没胆量的人。他轻声:“你是什么人啊,敢在这放肆。”语毕,轻轻推倒她,身子紧随而来。
“似初是有几个胆子啊,”她微微笑出来,“我的命,我的抱负都压在王爷身上了。”
他单指止住她翕动的唇,在她侧旁躺下。“你的胆子……”他指尖沿着她的下巴一路划下,停在她胸前,“这里,有九个。”望着她瞳色里那一点隐忍的惊惧,他竟然大笑出来:“你是狐狸。”
她动也不肯动,仿佛不动,就依然有自尊。她誓过,即使日后她没了身子,没了感情,没了温度,她还要留着她的心。等到最终的最终,她入土的时候,破败的身子腐烂,冰冷的骨碾成灰,唯一能辨认出她是她的,就是那颗完整的心。一定,会认出我的。爹、娘,是华柔来了啊。是华柔啊。
他静静看着她紧闭的眼,直到她的睫不再抖,手松开了罩裙,他才将手抚上她苍白的脸,接着演下去。
感受到他越来越近的气息,她偏过脸,泪悄悄溶进锦被中。原来,她还是自私的,她还是在乎的。尽管已经痛得麻木了,原来还有地方是第一次被刺痛。她以为为了仇恨,她什么都可以放,原来她还有紧紧想要抓住的东西。
“似初。”他轻轻捏捏她的肩,那下面,血色的守宫砂夺目的耀艳着。
她“恩”一声,除此之外,动也没动。
他故意扬声:“你今天月信至,怎么没会知我。”
她猛地睁开眼,满脸诧异。她的月事,已过去了三两天了。
“你这个小妖精,纵火不管救火。”他压抑的一叹,宠溺着轻点她鼻尖,和衣躺下揽着她与她共眠。她极不舒服的窝在他怀里,僵硬的任由他抱着。她虽不解,可心里却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她鄙夷着这种感觉,自私的表现。对于已经死去了的人,她的每一份痛苦都可以是美好的。
“王爷何故……”
圈着她的臂又一紧,他无奈叹气:“是啊,我何故……”拇指抚上她的守宫砂温温的厮磨,“总感觉,你剩下的只有这个了。”
她眼神滞一下,嘴角涩涩的:“总归保不住的,似初不稀罕。”她只要有心在就好。
总归保不住,即使不失在他这,也会在别的男人那,以复仇的名义,丢失的彻底。他本想再挖苦她一下,忽然就不忍了。只是轻轻扣住她的额,“睡吧。”
她不经意地看了眼那个仍在昏迷中的女子,不知怎么,就别扭起来了。但还是“恩”一声,蜷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的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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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她面向帐子躺着,身后人的手臂轻轻搭在她腰间。她小心翼翼把酸麻的胳膊抽出来,就着枕边试着扭动。
“醒了。”他手抚上她的肩,顺着臂替她揉捏。
似初眉心略皱,轻带着躲开他的碰触。“那个女子呢?”
辰王见她生疏的样子,笑道:“你看着不舒服,本王也是。”说着,又拽过她,让她对着自己的脸,替她揉臂。
“已经不麻了……”她语到一半,突然明朗,凑到他耳边:“探子……还在吗?”
辰王将下巴抵在她头上,拢她入怀,喉间轻轻一动,恩了一声。这下,她安分了,猫一般安静的躺着。“再眯会吧,”他说,“离天亮还远着。”
她轻恩了一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演戏,她想,就要像点。
她不知他是何时走的,醒来的时候,小丫鬟不动声色的替她打点着一切。辰王府的人没一个简单的,她也懒得管,在坚持几天吧,直到换到他的信任。
又过了月余,丫鬟只会似初,傍晚他会来,所以似初只在辰王府转了转便回。她注意到,虽然没了探子,但这个小丫鬟却对她步步不离,有她看着,似初也不敢肆意在园子里逛,免得又落个勘察地形的罪名。
灯刚掌上,辰王便踏进门来,见似初一旁安静地坐着,“今日做了什么?”
似初并未接话。他自顾净了手,踱进里间,吩咐摆桌上菜。她淡淡的推开窗子,道:“王爷已安排好了一切,想必不会不知道似初今日做了什么罢。”他唇边轻扯,不做回答。“还没用饭吧?先——”说了一半,见似初嘲弄的注视他,自笑了一会,“是,原不必问的。”
一时饭菜都摆齐了,两人无话,似初无视其他慢条斯理的用毕,回身一转进了隔间乘凉。德溪见状,牙一龇作势就要跟上去,辰王笑着摇头道:“由她罢。”
德溪哼哼唧唧地,发泄着不满:“王爷何时也考虑这么许多了?”
辰王放箸,并没听到德溪的抱怨,眉头略锁,道:“撤了罢。”随即跟进隔间。
清心阁的隔间是个好地方,全辰王府再也没这么个赏月乘凉的宝地了。辰王走进却不见似初,但唯满室氤氲的水汽。他疑惑的喊了声“似初”,迟迟不见回音,绕着窗口略近些,才发现隐隐有女子的剪影从屏扇中透出来。
他眼色暗了些,沉声道:“似初。”
屏扇中那女子的影子似回了下头,她的声音就糯糯的传来:“王爷进来罢。”语气里无喜也无忧。
辰王依言走近,却终还是在屏扇处止了脚步,“你可要想明白。”
她要做什么,到了这个地步,两人都心知肚明。
“似初再没这么明白。”佳人微动,池中花瓣漾远一圈又一圈。“王爷,你信我罢。”她微抬眼,见他祥云案样的履就在屏边,心下苦极。“似初剩的不多了,今日过后,就只有时间。”她不知道,就这样丢了贞节,心还会不会在。她狠狠地把自己逼到山崖,再也无路可退。
辰王淡淡道:“你原不就说,你拥有最多的就是时间。怎的等不及了。”
“似初等得及。可王爷,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这回,下回可能就没有了。像我这样的人,原就活在赌中。”她顿了会儿才又开口:“我不是洒脱的人,看不淡这一切,王爷就当我是个俗气至极的人,信我罢。”
两人都明了,这次过后,她将无所牵挂,以仇恨续命;他将所向披靡,以豪情霸天。
其实,他早就不再疑她了,缘于种种。
渐渐走近,她曼妙的曲线因着水汽隐隐可见。一波又一波的花瓣簇拥在她胸前,显得越发诱人。他脱了外袍搭在屏风上,着单衣下了水。她眼睛紧闭,睫毛轻颤,让他却怎么也涌不起情、欲,盈盈的却是怜惜。
他低叹着轻拥住她,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