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总之极好的》桅安

6、虞叔叔 七点一刻，

　　接下来我照常上班下班，白流瓷也知我不喜欢设计，没要我画错综复杂的楼盘设计图，还说等爸爸气消了就没事了；我听了一点也不觉得安慰，心里总觉得憋闷，虽然这憋闷大多是因为觉得自己被安宸歌委以重任，但似乎人家好好的应付自如呢。
　　日子是无所事事得我想发疯。
　　许宁宁打电话来关怀我的时候，我正在使唤工读生MM跑腿买咖啡，于是我五爪放过了可怜兮兮的小姑娘，边接电话边拿起外套走人：“许小宁有进步啊都快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别走开，你救了我，我得报答你！”
　　所谓报答就是被许宁宁拉去购物，一路上许宁宁所到之处横扫一片，那财大气粗的暴发户嘴脸看得我牙痒痒却又太不好明显表现出很肉痛的想法。要知道这女的特变态，每次买东西十有八九都会跟上次买一样的，而且分毫不差。
　　我瞪大眼看着她边嘀咕边丢进来所谓的最后一样，那不是C&DD的限量版吗，据说全亚洲就5件，此类被附上限量的东西我不信没有人早就捧到她脚下。
　　“许小宁，你还真够心狠手辣的啊！”我丢出信用卡，恶狠狠地瞪着一旁笑得谄媚可耻的部门经理。
　　“讨厌！阿欢干嘛这样说人家嘛，走，请我喝咖啡去。”
　　楼下的咖啡厅有烧钱的嫌疑，但幸好味道还算有人性，煮出来的味道醇厚饱满。坐下才发现脚真的很酸，作孽啊！大白天翘班跟着这女的烧钱，会遭天谴的吧！估计许宁宁也看出我士气低沉，终于想起该关心我来了。
　　“阿欢，你家老头子是不是太偏心了，居然把你调到情敌眼皮底下任她使唤，你怎么就不反抗争一下啊？”
　　有这样安慰人的吗，看看她用的词！我没好气地说：“偏心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争什么争！从小到大我哪次争得过白流瓷。”
　　许宁宁愣住，干笑着说了句：“倒也是。”你看，就连那么挺我的许宁宁都是这样认为的！
　　我咬紧牙关，忍住胸口那股不知道是怒火还是悲哀的酸楚。我这辈子甭想争得过白流瓷，这个认知自我会跑会跳时就知道了。
　　最记得是，那年我成人礼和白流瓷生日在同一天，那天一大早院子里就吵得不行，我在阁楼的阳台往下看到黑压压的一片，各种各样的车子堆满了整个院子，整个宅子的下人都出动了去搬那大大小小的礼盒。白家千金的寿宴多的是争先恐后来捧场。
　　只是，那些大人一点也不懂小孩子的心思，我拉着白流瓷偷溜到房间里翻找，大大小小的礼盒不是珠宝古董就是证券房产，硬是没一样合心意的。终于，还是有一个长见识的，角落里有个透明的盒子，小小的泰迪熊睁着黑溜溜的眼睛乖巧的看着我，伸出手去拿的时候和白流瓷的撞上了。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女孩子就算长到30岁还是无法抗拒这种毛茸茸的东西，今天是我的成年礼呢，它应该是属于我的；我一点也不想给白流瓷。
　　她也不哭，就歪着头看我，然后爸爸找到我们，看到我们对峙，转头对我说：“姐姐要让给妹妹。”
　　我本以为爸爸会说，小瓷的玩偶够多了，也不差这一个。然后我让出了平生第一次喜欢的玩偶，此后，我的房间床上大多是厚厚的书，跟白流瓷粉红色的床一点也不同。
　　外人都说白家有二女，这代最出色的莫过于白家长女，寄予厚望的白流欢要什么有什么；只有我自己知道，被万千宠爱的不是我，我想要的，想留住的从来就不会轻易得到。
　　爸爸总会先问：小瓷喜不喜欢？被捧着在手心的是白流瓷，不论是幼时的泰迪熊还是我暗恋了十余年的安哥哥，她总不用太多花心思就拥有，轻而易举的。
　　我皱着眉头，嘴里的咖啡失了原有的醇正口感，变得一点也不讨喜了。
　　回来的路上正值下班高峰期，我狂放的车速引来无数喇叭鸣笛抗议，尖锐刺耳的声音过后换来我心里一阵舒爽，心中那股憋屈总算偃旗息鼓不再跟我作对。
　　我拿起手机拨过去：“爸，我马上就回来。”
　　七点一刻，虞仲之准时赶上我家饭点。为表我的诚意，我拦住陈嫂，亲自去大门迎接，等他走近，我满脸笑容大声打招呼：“虞叔叔好！”
　　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谁能想到在酒吧女厕所耍流氓的衣冠禽兽会成了我那个素未谋面的远房叔叔，虽然这近亲关系远得有些离谱，但此一时彼一时，我们白家是很乐意和美亚董事扯上亲戚关系的，尤其是看在我和虞仲之算得上很有缘分的份上，这声虞叔叔我唤得分外甜美。
　　只是人家不一定给脸，从进门虞仲之看都没看我一下，我送上笑容亲亲热热跟他套近乎，人家应都没应一声，我敏感地捕捉到他貌似很排斥这层关系。
　　是了，人家现在架子大了，没听到媒体是怎样奉承他的：样貌非凡，能力出众，肩负重任…再说初次见面他就将我当成轻浮的女人，然后拉我去当免费陪酒的，总结下来就是，他很不待见我！
　　尽管知道他不待见我，我还是礼数周到热情无比的招呼他，一下问虞叔叔要不要喝汤，一会问虞叔叔觉得味道如何，整个晚上我嘴上这句虞叔叔就没停过。而这死男人整晚又是那个闷葫芦样，我叫十声他才会偶尔点个头。
　　难得我这么热络，桌上白流瓷和宸歌频频朝我注目，就连爸爸偶尔也会发出状似喉咙不舒服的声音；我暗暗翻个白眼，咳什么咳，我又不是瞎子我能没看到你们脸上的诧异么，只是，桌上就这么大块地儿，低头不见抬头见，如果我不这样看着虞仲之，如果我不自己找些事做，我怕我会吃不下去！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被安排坐在一起姿势甚密的两人关系是多么的亲密，谁都看得出安宸歌是白家准姑爷这样铁板钉钉的事情。我从来不在家里饭桌出现，今天因为虞仲之，纯属不得已而为之。所以，你们就忍受一下吧；因为连我都觉得自己的举动很做作，恶心得想吐。
　　虞仲之和我坐得最近，所以我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得很清楚，见惯名门少爷的我也不得不承认虞仲之举止有礼处处显露他的好教养，他专心优雅的用餐，偶尔爸爸问话他才停下认真回答，聊的都是些琐碎事，不外乎是问他以前的生活，家里父亲身体状况，回来适不适应等等。
　　我第一次听他讲这么多话，他的声调舒缓沉稳，入耳格外好听。我盯着他的侧脸在想，他跟女朋友讲甜言蜜语的时候，是否也是这般，不带一丝浮夸。看得出爸爸很欣赏他，向来不言苟笑的脸上居然整晚都是和颜悦色。
　　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碗里忽然多了一块红烧肉。
　　“阿欢，这是陈嫂特地给你做的。”安宸歌温柔地笑着说。我低头没说话，如果不是他吩咐，谁还记得我会在家吃饭，谁还记得我喜欢吃的菜？
　　“难得宸歌记得姐姐从小就爱吃的红烧肉。”白流瓷也笑吟吟的搭话，或许是天生身体不好，她的脸色总是呈现不健康的苍白。
　　“我早就不喜欢吃红烧肉了。”说着我将菜夹到一边的空碗。
　　白流瓷愣了一下，笑笑没有再说话。
　　“那换这道吧。”安宸歌重新给我夹了一块红烧狮子头。
　　我赌气的又将它丢到一边。
　　“白流欢！”爸爸不怒而威的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扬起笑脸：“干嘛逼我吃油腻的肉类，难怪宁宁老说我的脸瘦不下去。”说完我夹一大把青菜放到碗里往死里啃。
　　安宸歌蓦地笑了，给我倒上一大杯果汁道：“阿欢慢点吃，有客人在呢。”
　　我睥一眼虞仲之，他算什么客人啊！看爸爸的脸色都快把人家当成半个儿子了，虽然深知道白家没能留个儿子一直是爸爸的遗憾，但也不用拿热脸贴虞仲之的冷屁股吧，看看，人家连吃饭的样子都是谁欠他钱似的。
　　酒足饭饱之后爸爸叫虞仲之多留一会，安宸歌则是陪白流瓷上楼，我一看这阵势就知道爸爸有话跟人家说，我就说嘛奸诈如爸爸转眼变成老好人一定有诈，于是我切好水果充当跑腿端给他们享用，顺便偷听一下情报。
　　安宸歌下楼碰到我作势要接过果盘，我动作轻巧躲开，故作神秘道：“不可以。”笑话！我还要去偷听情报呢。
　　安宸歌不再勉强，跟着我到客厅，可惜我来迟一步了，虞仲之正在跟爸爸告辞。我顿觉失望，坐到一旁，丢一颗石榴进嘴里狂嚼。
　　“阿欢，你这狼吞虎咽的习惯什么时候养成的？”安宸歌没好气的将纸巾递给我。
　　我埋头顾着吃没理他，我什么时候养成的，宸歌你怎么会知道呢。
　　要走时虞仲之忽而走到我面前：“我的外套。”
　　我一个不小心被喉咙的东西卡了一下，差点没把眼泪给飚出来。不就是那晚他送我回来披在我身上忘了还他么，一整晚他没多看我一眼，倒是对一件衣服念念不忘的，太伤人了。
　　“等着！”我瞪他一眼一溜烟跑上楼去拿。我跑得很快，所以没看到虞仲之在原地有轻轻笑一下。
　　安宸歌不由好奇：“虞先生跟阿欢很熟？”
　　“算有交情。”
　　我拿衣服下来递给虞仲之，顺便跟着他到门口；当然，我绝对不是因为作为主人所以才觉得有义务将他恭送出门。我只是想问：“虞仲之，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虞叔叔，说说看嘛，大家都这么熟了…。”
　　“不关你事。”
　　“您走好！不送！” 不肯说我也不勉强！说完我嘭一声关门走人。经过客厅我又给自己塞了一块果肉才上楼，只是破天荒的见到安宸歌在我房间门口徘徊。
　　“有事吗？”我狐疑看着他。
　　“阿欢和虞叔叔早就认识了？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不认识，他不是第一次来我们家吗。”那声虞叔叔还真刺耳，看来今天饭桌上我的举动真的很雷人以至于一向不八卦的宸歌都觉得怪异。但我想今天以后应该不会和他再有交集了。
　　安宸歌愣了一下：“看来你们倒合得来”。
　　“可能吧。”我不在意的挥挥手，回房睡觉去了。安宸歌抿起唇看着合上的门，良久才缓缓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