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阴谋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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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已经是阳光明媚的早上。昨夜睡得太沉，我懒懒地伸了一个腰，打哈欠。
易凌呆呆地看着我，样子很是滑稽。
“怎么？我脸上有奇怪的东西吗？”我笑着问，径自坐起来，准备梳洗打扮。
“倒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恢复精神了。”他跟着起来，寸步不离左右。
“干嘛跟着我啊？你应该到外面去避嫌，顺便叫女婢进来帮我化妆。我要出去逛一逛。”我瞟了他一眼，下了逐客令，虽然是他的宅子里。
“不准出去！”强硬的命令冷不及地跳进我的耳朵，刹时搅乱我的好心情。“你不是教主，还没有资格给我下令。”我努力平稳自己的语调：大度大度，我不跟小人一般见识。
“我以为，你已经吃过没听老人言的亏了。”易凌冷冷地说。我瞪着他，“敢情你早知道那里有这种蛊毒？”
他不置可否，踱出去，在门口跟人讲话。
我心底的猜疑越来越浓：前天接到任务，当晚就在自己的宅子里收到他的飞鸽，信上只写了“不可血洗绸缎庄，恐有诈。”要知道他之前可在杭州，我在千里之外的西安，他的鸽子如何能那么快地飞过来？何况救我的那晚，他也该在西安才对。动作这么迅速，除非不是人了。况且我毒发之时，他也没流露出惊异之情，至多是气愤。
先前还想着自己愧对了他及时提醒的好意，引来一身毒。仔细揣摩，越来越觉得他是清楚知道绸缎庄的内幕，那么，看着我去送死，以及看着我毒发，这人，是在做什么打算？教主和岑星知道这些么？
刚准备开口问，就看见三个女婢端着早饭进来，而易凌人已经不见了。
梳洗完毕后，看着桌上的清汤寡水，实在是觉得没胃口，还不提那桌面上已经是坑坑洼洼如八九十岁的老年人的皮肤——是昨天某人发脾气给蹂躏的。
于是走到门口。开门，居然见到两个剽悍的汉子。左脚刚踏出门，就见他们跪下来：“主子吩咐不得让左护法出屋。请护法回房休息。”
居然把我软禁起来，本来想硬闯，忽地记起自己是没有武功的人了。于是悻悻地准备回房，顺便问了句，“你们主子现在在哪里啊？”
没有人回答。我转身甩门回房。
多年来，除了3个人外，都没有会忤逆我的意思，没想到今日倒奇了，果然没有工夫就是弱者呢。我闷闷地想，扫视着整个房间，只觉得无聊得要死。
很久很久，太阳在正空中。大概午时了。终于见到房子的正主进来，还有阿星。我一跳而起：“你凭什么软禁我？”结果就被易凌点了穴道，一动也不能动。
之后就是毒发作。折腾了很久。感觉这一天就是在等待中度过了，等待着房主回来问清楚状况，等待着毒快点发作完毕，等待着自己快点恢复体力可以行动。
总之，是到了深夜，我才能有理智有力气面对易凌。可是，这情形，也太不能让我理直气壮了。因为还很虚弱，所以照旧偎在他怀里，一口口的吃着他喂来的糕点——据说是从皇宫里偷出来的，不晓得真假，但真的很好吃。
俗话说吃人家的嘴软，所以，吃完后，我自觉低声下气地跟他打商量：“恩，我们来谈谈好吧？”
“蛊毒不是我下的。我没有解药。”他把空碟子递给下人，淡淡地澄清。
“咦，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不是，那你怎么救我救得那么及时，而且你事前怎么知道那里有诈？”我惊讶得紧。
“你只知道怀疑我？怎么不想想有什么人知道你当天的任务？”他显然有些生气，瞪我一眼，“好心倒没好报了。我很奇怪怎么这次你的任务泄露得这么快，连我这半年没回西安的人，一回来就得到消息。”
“怎么可能？我只告诉了清清和她的姐妹，难道是她们？”我觉得断不可能，教里没人那么想我死。
“应该不是。因为，今天早上发现清清的妓院被人纵火，人都死了，凶器与砍你的刀大概是一样的，尸体的数目和妓院原来的人数正好相同，且特征也相符。连清清也...，这该是杀人灭口...”他沉默着没有说下去。
“不会的，你肯定看错了！”我猛然坐起，摇晃着他，有些歇斯底里，不顾背上的刀伤还在隐隐作痛，“凭她们的武功，哪可能那么轻易让人灭口啊？”眼睛却又迷蒙了，这阵子，难道要流尽几十年的泪？想想前天还谈笑着的人，居然就...
“也许吧，不过身材相貌可以那么象，又不是易容，我想基本上可以确定她们已经遇到不测。”他顿了顿，竭力把我安置在他怀里，替我搽去眼边的泪，“所以，不知道下一个被灭的人是不是你。”温柔的话语，却是我的催命符。
“我不明白...”很久，没有这么无助的感觉。看着他，期待他能给我一个答案。
“我原以为，是教主想要，恩，奋死一战，”他却笑了，“毕竟这一年来，我和岑星几乎掌握了教中所有的权利。我接到消息时，刚进城，得知绸缎庄那日请来了很多宾客，包括，西域的一对母子，似乎是庄主的旧识，和教主倒也有些渊源，传说数十年前是用蛊的高手。”他停下来，笑容里透出枯涩。
“你们，真的要造反？为什么？”我只觉得很气，从头到尾其实只瞒了我一个人。
“我原不在意，毕竟以你的身手，蛊未近身，下蛊的人就身首异处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给你留了条子。也知道，你这么忠诚，不会听我的话。”他摩挲着自己右手因长久拿刀生出的老茧，不看我，不回答我的插问，声音却是越来越绝望越来越低沉。听得我胆寒。
“那天晚上反正也没事做，突然起了好奇心，去看看你杀人的场面，没想到会看到你被人杀。”语气还是不紧不慢，可是却让人更加的害怕。“把你带回来之后，除了刀伤一切正常，我以为没事。”他叹了口气，“我那时还不知道你武功已失。第二天岑星说你中了毒，但看来不是很要紧。没想到发作时这么厉害。”
他抬头紧盯着我，“后来岑星查到资料，西域有种蛊，母蛊一分为二，寄生于两人身上，若两人同时被一人杀死，母蛊受刺激则生出子蛊，杀人的人，若不碰这二人则罢，若碰了，子蛊就经皮肤寄生到杀人的人身上。我不明白，你杀人一向是不碰尸体的，那时，你怎么会碰？”
咄咄逼人的质问，好似夹枪带棒，我来不及反应，他又说：“我再回想你所说的中毒的过程，觉得真是天意。你难得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居然一放就遭到报应。呵...”他笑出声来，苦极。我没想到，有一天，看见他痛苦，居然会也觉得心疼。
“都是你们要造反，干我什么事，要把我拖下水。还有妓院里那么多条人命。”心里疼，但出口的话，带了更多怒意。
“如果真的是教主所做，倒不难拿到解药，反正那家伙贪生怕死，而且又把这杀人的教当成宝，我拿任一样威胁他，都可以逼出解药。”他终于止住笑，语气又舒缓了。“可我跟岑星，怎么研究，也不觉得是教主的反击。比如说，教主绝对不会烧了经营那么久的妓院，不会让我知道绸缎庄有诈，不会预测到你没直接让庄里的人身首异处，不会留下黑衣人的活口让我们拷打。”
“那天的黑衣人被你抓住了？”我只注意到这个，“那么解药也...”
“要知道，若是教主安排的，任何一个环节，只要我们的选择与他预期的不一样，他都无法得到他想要的结局。何况，他怎么能肯定，用你能钳制到我？”他避而不答，只谈自己的推论，“所以，一定是除教主外的其他人。”
“那解药呢？你不是在对黑衣人用刑的吗？”我着急地问。
他不理我。站起来，去桌边倒了杯水，看着残缺的杯子，若有所思：“解药昨天晚上岑星就要到了，不过你敢吃吗？”
我看着他，和他的视线相遇，看到他眼里的犹豫，自己也犹豫起来：的确，太轻易要到的东西肯定...
“如今，只能肯定的是，原本要猎狐狸的猎人，大概被狮子盯上了吧。”他总结道，“据说，你中的蛊，会让你听命于有解药的人，俗称，会变成药人。我倒不晓得，谁对你的利用价值这么感兴趣。”
易凌喝掉了水，说完那句让我心惊的话，就搂着我睡了。
不过我晓得，这一夜，没人能睡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阴谋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