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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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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没有人说得清去京都是往哪个方向的村庄,日子静默亦美好。
然后,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村右边的山陷进去了一块,露出个黑黢黢的洞来。
“啊,真是可怕呢。”
“是啊,都觉得天地在摇晃。”
本来在忙农活的大人们聚拢来,各种长吁短叹着
大人们的忧虑明显没有传染到小孩子。在大人围作一团商议的时候,孩童们却在计划晚上去那个突然出现的洞内探险。
孩童们就是这样吧,明明很害怕,可是好奇压过一切,然后有着虎胆却只有羊的身躯,期待危险来临,可危险真来临时却又哭爹喊妈只恨少生了两条腿不能比兔子跑得更快。
然后,到了第二天,村里失踪了一名少年。
“末,你昨晚与荧在一起玩吗,荧不见了,该怎么办好啊。”捂着脸啜泣着的少妇,无力地倚靠着丈夫宽厚的肩膀。
“……”被称为末的少年,只是睁着黑黢黢的一双眸子,默不吭声。
“末,昨天有没有与荧一起呀?”末的母亲开口问道。
终于,末低垂着头,缓缓摇了摇头。
“怎么会这样……末,荧一向与你最好了,集体活动都是你去了他才肯去,别骗伯母,昨天晚上你们是不是在一起的?”荧的母亲摇着头,满脸哀凄。“你骗我,你们都骗我,你们这群骗子。”
“昨天晚上荧肯定是跟你们在一起,你们为什么都不说,为什么?”
末木然地转过身,退到自己房间,抱住膝头。
就算如此,荧的母亲歇斯底里的喊叫仍在回荡。“为什么不说实话,荧明明那么疼你。为什么不肯说,你们昨晚肯定在一起的。”
“末不会骗人的,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会骗人呢。他昨晚一直跟我在一起呢,不骗你。来,别太激动,坐下来歇歇。”母亲的声音也混杂在里面。
“荧,我的孩子呀!”
“你们这群骗子,骗子!”
“我家末,是不会骗人的呀……”
“没关系。”
“说好了,谁都不可以说的。”
“约好了的,不可以说的。”
末缩在床上,一下一下向后磕着床板,喃喃自语。
“好可怕,太可怕了。”
“不可以说出来。”
“大家约好了。”
一下一下的磕着,一声一声说着。
“这样的话,也没办法了,只好组织大家一起去巡山找荧了。”
村长磕了磕烟斗,发话了。
“大家先回去准备下,到晚上荧还没回来,我们就去找。”
“荧那孩子向来稳重,不会有事的。”
“今晚上大家都出去找,一定会找到的。”
“说不定,那孩子只是贪玩,找不着路了。”
男人拙劣地寻找着借口,安慰着几近崩溃的妻子。
“都是我的错,昨天晚上我看紧他就好了。”
荧的母亲抬起脸,哭得红肿的眼皮仍在滲出泪水来。
“那群骗子。”
趁着大人准备入山的工具,孩童们也集聚到了一起。
“大家都没说吧。”
领头的少年闷闷地开口。
大家一致地摇头。
“千万不能说,现在荧的母亲怀疑我们,更不能说了。要被荧的父母知道我们丢下荧跑了,会被打死的。”
少年抱着头蹲下来,剧烈的发抖。
荧的父亲,那个有着凶恶的面相的铁匠,听说他年轻时曾独自猎杀过熊。可后来,他结婚了,又有了荧,注视妻儿的时候,眼神愈来愈温柔。
“不能说,千万不能说。”
“千万不能说。”
一众孩童跟着喃喃念叨。
“末,尤其是你,你没说吧。”少年揪住末的衣角,可怜又凶狠。
“我……没说……”
“你要说了,我们就跟你绝交。”“你们说,是不是。”少年扫向一干瑟瑟发抖的孩童。
“是,是。”
“可是,苂,好可怕,拖走荧的,黑暗的,闪光的…”末摇晃着头,仍有那怪物从背后潮涌而来的错觉。
“没事了,我们回来了,我们是安全的,我们再也不去那个鬼地方了。没关系的,就算那怪物跑出洞来,父亲母亲还有村民们会保护我们的。我们昨天晚上哪也没去,一直在家乖乖的睡觉。来,末,说一遍,我们一直在家里乖乖睡觉。”苂劝哄着。所有人里面,就只有末和荧的关系最好,如果末没守住这个秘密,让人知道是他带头去探险的,一定会被好好修理一番的。
“昨天晚上,我们,一直,在家里,乖乖睡觉…可是,荧好可怜啊。”像崩溃般地,末蹲地掩面抽搐起来。
“那个怪物,怪物,怪物拖走了荧。”
“末!”苂揪住末摇晃起来,“要知道,是我们所有人抛弃了荧。”苂红着眼睛,“不止是我、你,”凶狠的眼神扫向那群孩童,“还有你、你、你!我们所有人!所有人置荧于不顾,只顾着自己逃命。”“荧是不是死了。”末抽搐般地挤出这句话。
“如果荧死了,我们所有人都有责任,是我们所有人害死荧的。”
“呐,末,听我说,那怪物,落入它手里,绝对活不了。我们只是为了活下去罢了,对,我们只是为了活下去。我们没有做错什么,没有,末,我们没有做错。要怪,就怪荧的命不好吧。谁让他跑得慢。不是我们害的,不是,记住了么。”
“可是……”可是荧是因为把我推向前所以才被怪物拖走的啊。这样的悲鸣在胸腔里滚了三滚,最终还是没吐出来。荧,我是个多么龌龊的混蛋啊。
“没有可是,大家回家去吧,今天晚上村里人就去找荧了,说不定,荧没有死呢。说不定还好好的呢。没事了,大家回家去吧。”苂抹了把脸,把末拉起来。
“没事的,回去吧。”
“嗯嗯,回去了。”
“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