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落日(霍去病)》Acrozal_赫

2、第 2 章 春日是过得

　　春日是过得极快的，夏之酷烈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少年依旧怀抱着自己的梦想日夜苦练。他跨下的马儿已能与人心意相和，每一击刺突，每一个返身，都需要马儿的精密配合。烈日炎炎，纵使体能比常人好上了许多，他已有了些微的喘息。薄而轻的布料整块整块粘贴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虽然矫健却单薄，而正是这样一具尚且稚嫩的身体，却有着与他人难言的壮志。他花了三年的时间，将那长城之外的地形路线画在了房内的墙壁上，各种各样的标记以及与已有地图不符的地方一一指明，正是在这面墙壁前，英雄看到了自己将要踏上的路。除了与舅舅时常的探讨之外，那个项姓的年轻人便成了少年的良师。
　　他们最初的相识，竟是在长安的街头。他惊讶于繁华帝都的贵族子弟会有如此倔强的性情，一眼看到便执著地要求赠予陪伴他多年的枪。项己祀是震惊，本以为是玩笑话，却听得他大声说，这枪若在我手中，定能杀回匈奴！
　　他不与意气风发的少年争，毕竟只是一时热血而已。正想说着什么，少年却没有给他任何的机会和余地。“好，若我抢到了，便是我的！”霍去病并非无理之人，只是难得看到了如此精妙的兵器，再加上孩子般的固执，更是不肯退让一步。他没有技巧，只是蛮力，不顾一切只为向前的蛮力，年轻人跨下的马儿猛地一惊，便作人状立起，他只得紧抓住缰绳使马儿平静，少年的眼睛愈发黑了，向上一跃便伸手抓向他的腰部。然而纵使力量再怎么惊人也只是未经悉心指点的蛮力，年轻人稍地后仰便卸去了他的力道。如此重复几次，却依然无所收获。霍去病有些累了，却不肯离去。项己祀忽然仰天大笑，朗月风清。眉宇间尽是毫气。“好，就冲你这股劲儿，我可以割舍爱物！只是，”他突然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盯着那张大汗淋漓，英姿勃发的脸，一字一句道，“上阵杀敌可不是你这般胡来，若不然便是毫无价值地失去了自己的性命，明白么！”年轻人再次笑了，只是英俊的脸庞下流动着外人不可知的冰与火。

　　霍去病低下了骄傲的头，默然不语。
　　那年名垂千古的战神十二三岁的年纪，身份显赫。然而他的目光却早已跨过了山河与时光，定在了遥远的大漠。胸中许下了征服大地的诺言，期盼着用双手阻止苦难蔓延。

　　那人不知从何处来，却仿佛可知天下事。那枪，那地图，那凛冽的决心和血性，渐渐开始膨胀，弥漫在身体里肌肉和血液的每一处。于是，在多年后的祁连山前，那人依旧笑得朗月清风，却已是诀别和悲壮的意味。

　　“己祀，沙漠作战最困难的便是寻找水源和辨认方向，只这一条，便使我朝无数将士男儿白白送命，着实麻烦。”长安城中只知依靠蛮力和血气的少年日渐成熟，他更多的时间是在沉默思考，而非弛马急奔。他流露出作为一个长者而特有的赞许目光，将手轻按在他的肩膀上。“这里的人确实不知，也许你的舅舅也未必完全清楚。但是，并非完全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