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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负背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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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裕一直奉行着“上司要讨好,同辈不得罪”的原则来处理自己的人际关系,和谁都是不冷不淡不远不近的关系,看着好像很亲切同时却又不好接近,浑身上下让人挑不出一个刺儿来。直到大学头一年分了宿舍遇见解百纳,张裕的这种圆滑才终于被打破一个口。
让张裕来形容解百纳,那就是“缺心眼”、“滥好人”、“死蠢”外加一个“娘炮”。
其实说起来解百纳挺冤枉的,虽然没生一颗七窍玲珑心吧,基本的人情世故和察言观色的能力他也还是通晓的,恨只恨大学期间他对张裕的各种照顾。本来嘛,一屋子室友,虽然不至于同进同出吧,小集体的默契多少还是有点的譬如帮忙打个饭啊倒个水啊。可张裕不,他身体力行着“别人的事儿少管,自己的事儿不用别人管”这种事不关己便高高挂起的红色思想,虽然每天依旧笑脸相迎犹如和煦春风,可还是导致了其他同屋室友既不敢向他伸出援手也不敢求他援手的局面,一时之间倒是颇有种自成一派的感觉。解百纳比张裕大两届,自觉身为学长应当照顾后辈,结果这一照顾就照顾了三年,直到他大学毕业转去了另一边的研究生宿舍楼。
期间张裕被“照顾”得苦不堪言,吃饭有人催,早起有人叫,旷课旷饭没一次能成功的,每每怒火中烧又觉得这气生得实在没什么水准便兀自强压下去。不发火是不发火,但张裕心里还是不平衡,总觉得这人实在管得忒多,但面对一片好意也一天天容忍下来,只是倒后来就养成了面对解百纳的时候张嘴就损人的优良习惯。
也不是没试过反抗学长的“压迫”,想来想去张裕想到了一个日后想起来都要归到黑历史里去的法子。那时候刚上大一的张裕同学还很青春、很年少、很无知,于是他决定用鬼吓唬解百纳,把这个烦人的喜欢碎碎念的家伙彻底从自己的生活中清出去。
于是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张裕对刚从医科楼回来的解百纳说:“你身后跟了个纹了白菜的汉子。”
解百纳当时很震惊。因为他的教授给一年级学生上解剖课的时候把他叫过去作助手了,刚剖的那个,就是个吻了纹身的汉子,虽然不知道纹的那个好像不是白菜是玫瑰,不过,可能也是白菜吧。
医学院学生用来解剖的尸体其实是很珍贵的。这年头有去世以后肯拿自己尸体为国家医学事业做贡献的这种高觉悟人士还是很少,大多数用来做解剖教学的尸体其实都是监狱里死掉的重案犯。这种人一般私生活都不太规律,内脏什么的多数都是不健康的。譬如肺,被烟熏得黑成一片的那种都是很常见的。再譬如肿大的酒精肝。
而解百纳他们今天剖的那个,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不算壮汉,但也还算是结实,内脏也没有太恶心,就是个一般般的水平。
张裕厌恶的瞅了他一眼,啧了一声,“居然还是个负背鬼,这么大的汉子也不害臊。”
解百纳听完呆呆地问了一句:“什么是负背鬼?”
张裕摸摸下巴,促狭地笑了一下,说:“就是他现在正趴在你背上,跟你耳鬓厮磨。”
听张裕这么一说,解百纳突然也觉得自己背上好像确实有点沉了,不由紧张起来,问:“那要怎么办?”
张裕脱下外套劈头盖脸地就朝解百纳打去。解百纳下意识想躲却没来得及,于是稀里糊涂被抽了一顿。
张裕:“好了,那玩意儿已经跑了。”
解百纳目光复杂地看着张裕。
张裕咳了一下然后心虚地解释道:“对付负背鬼就这么抽一顿就好了。”只是他没说,其实负背鬼这种鬼一般都是没什么思维意识,只要简单的像掸尘似的拍拍衣服就好了。至于刚才那一顿胖揍,着实是他公报私仇了。
抬起头,张裕目光灼灼地盯着解百纳说道:“其实我这个人阳气弱,是招鬼体质。你每天都跟着我才会招惹上这种东西。”潜台词:解学长你离我远点有益身心健康啊!
奈何解学长不解风情,反而安慰他:“没事。我本来就是医生,出入场所阴气比较重。沾惹上这种东西也不怪你。一起去吃晚饭吧。”
张裕心里的那个小人目瞪口呆,“我勒个去,这货是是医生吗是医生吗,子不语怪力乱神啊,他的接受能力要不要这么强,神经要不要这么粗。”然后垂头丧气地想着,到底要怎样才能让这个学长离他远一点啊,实在太无力了。
直到张裕大四那年,解百纳终于从本科生宿舍楼搬去了校区另一边的研究生宿舍楼。
而张裕也忙起来了,一边应付着学校里的各种考试和社团活动,一边到处打探工作的事情。
于是两人见面也就少起来了。
这次还是张裕毕业以后第一次见到解百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