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裕解百纳》顾由惜

1、新居

　　张裕大学刚毕业，目前在一家小公司实习，正准备从校舍搬出来就看到一个条件还不错的房屋出租广告。他决定过去看看。

　　接待张裕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稍微有点富态，一副和蔼的样子。大叔颇为贴心地跟张裕讲现在的大学生也都不容易，房租什么的可以慢慢谈，顺便讲些有的没的，说什么他们家搬到了新的住处却暂时没有卖房的打算所以想看看有没有租房的，毕竟以后地价要是涨上去了这房子也就不止现在这点钱了，到时候再卖也不吃亏不是嘛。

　　那房子的地段不好不坏，虽然到市中心得坐一个多小时的公车，不过出门走上十分钟就能看见一个小型的菜市场，再远些还有一两家零散的便利店，也算是交通便利了。旧式的六层公寓楼，墙漆不知道掉了多久也没再刷过，整栋楼也没见有谁家装有防盗栏。张裕住的那间是一排楼里最西边的一个，差不多五六十平，有浴室有厨房卧室也挺宽敞，虽然客厅小了点，不过反正他也不用在这儿招待什么人也就无所谓了。装潢也不错，墙是刚刷过的，地板是标准的方型瓷砖整整齐齐铺着的，还有一台小型电视机和电冰箱。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屋子采光不太好，因为前边七十多米处新建了一座十几层高的写字楼，早上八九点到下午四五点都不怎么见得着太阳。不过最令人满意的是这房子租金特别便宜，以他实习生的工资也能付得起，水电费什么的省点用着也就够交了。

　　看了一圈下来，张裕觉得挺满意，于是便爽快地跟人签了租房合同拿了钥匙，房租什么的说好了等他第一个月的工资下来立马就交。住房问题解决了，张裕的心情特别好。刚毕业就有工作有房住，以后努力点把实习期熬过去他的工资还能再翻一番，啧，生活真是太美好了。

　　从学校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张裕就直接搬到了那个公寓楼里。换了床单被褥，又出去买了锅碗瓢盆之类的日用品回来。
　　这样折腾了一天，张裕也确实挺累的了，想到明天还要去公司上班，于是晚饭也没吃便早早地躺下了。

　　半夜的时候张裕觉得口干得厉害于是迷迷糊糊地想起来屋子里没有水喝，揉了揉脸他决定去烧壶开水喝。
　　慢慢走到厨房，打开煤气，张裕随手拧开水龙头放了个小锅在下面接着。就等水满的这一点功夫，张裕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打发时间，今晚的月亮挺大，就是周围的一圈光晕映着月色都是朦朦胧胧的。等过了一会儿张裕回过神来才发现水已经有些溢出去了，倒了点出去又随手拿了个帕子擦了擦锅子外边的水渍，就放到灶台上煮水了。
　　做完这些张裕已经差不多清醒了，就坐到客厅一边注意听着水开的声音一边看着表发呆。

　　将近十二点。
　　滴、滴、滴、滴......

　　表走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张裕的神经，皱了皱眉，张裕琢磨着什么时候去买个无声石英钟把墙上这个聒噪的玩意儿替下来。

　　过了一会儿张裕听到水咕嘟咕嘟烧开的声音，就朝厨房走了过去。于此同时他并没又注意到墙上那只吵人的钟也刚好走到了十二点整，还在整点处稍稍多停了一下，原本固定的节奏因为这微妙的停顿产生了些许不和谐。

　　小心将开水倒进了暖壶，又给自己晾了一杯，张裕觉得更渴了。

　　而墙上的表还在不停地响着。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端起杯子吹了吹，张裕小心地抿了一口，焦灼的口渴感一点都没有得到解决。

　　这时候，张裕听到楼上的房间响起什么声音，轻轻的，有些轻盈，放佛玻璃珠滚过大理石地板似的声音。那声音从头顶左边响到右边，然后又好像绕了个圈转回去了似的，然后再转回来，如此循环往复。

　　水凉得差不多了，张裕喝了一大口端着杯子回到卧室。

　　然而就在张裕转身的一瞬间，他并没有看到，厨房里有个小孩从门后探出头来偷偷地看了他两眼。张裕只听见了门板很自然的“吱呀”的声音，而且并不大声，于是他也没有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