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自然死亡]吃糖》猫的预判

6、喜欢中堂吗？

　　中堂系匆匆扯开门，把附近的几个房间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却没有找到人影。
　　非自然死亡事务所只有四种地方有足够的空间可以躲：办公室，解剖室，停尸房，实验室。所有办公室都找不到人，解剖室和实验室在无人使用时锁着，至于出去需要门禁打卡，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停尸房。
　　中堂系的手停在把手上。
　　“你是谁呢？”一个偏老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中堂系听出来，那是神仓所长。
　　“中堂系。”小松花回答。
　　“噢，你就是中堂带过来的那个小姑娘啊，那我叫你小花好不好呀。”神仓所长说：“小花，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中堂系。”小松花说。
　　“噢，原来是这样啊。”神仓所长说。
　　两人一来一往，有问有回。
　　中堂系推开门，脸色沉沉，说：“跟我回去。”
　　小松花似乎很喜欢神仓所长，望了几眼年轻的老头，有点依依不舍的样子。
　　只是现在的中堂系看上去有点吓人，她吧唧吧唧跑到了中堂系背后，摆弄着男人压出褶子的衣服。
　　“中堂系。”
　　中堂系神情冷傲，并不理睬。
　　小松花：“中堂系——”
　　嗓音绵绵的，从沙哑中逐渐恢复后，能听出特属于女性少女期甜软的声线。
　　中堂系：“………………”
　　小松花咬起下唇，手里捏着他的衣服用力一扯：“中堂系！”中堂系及时拉住她的手，没好气说：“你胆子还真是大了。”要不是动作快，恐怕今天就得对一墙壁冰柜的尸体坦诚相对了。
　　神仓所长紧紧掐着自己的手以免笑出声。

　　停尸房里尸体都被装在冷冻柜，没有打开的痕迹，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液体的味道，这里不属于生者。
　　“回去再教训你。”中堂系语气寡淡，不露痕迹地松了口气，说：“我们出去再说。”
　　神仓所长边走边说：“中堂，别对这孩子太严苛了，我发现她很聪明……”
　　中堂系回头看了眼和小媳妇似的跟后边的罪魁祸首，说：“聪不聪明我不知道，胆子大倒是真的。”
　　“胆子可是被你养大的啊，中堂。”神仓所长说。
　　“………”

　　再次回到待客厅，茶香袅袅。
　　停歇片刻，中堂系亲自看着小松花，泡了杯牛奶定神，她似乎刚才走的太累了，现在的眼神放空，里面像装了东西，又像什么也没有。
　　安静得像一具会行动的植物人，突然把发条给卸掉了，都不会动了，无所谓好与不好。
　　“花这孩子的情况我也听说过，你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找到让她多说话的方式吧？可是在刚才，这孩子在那副骨架图面前站了很久，”神仓所长走到那幅图的面前，上面标了人体各部位名称，说：“就是这幅，我看她在这站了很久，就开口问……”

　　神仓所长之前没见过小松花，但并不妨碍他猜测出来身份，经过待客厅的时候小松花正站在墙壁前，盯着上面挂的图。
　　会客厅里的东西很少，除了一副骨骼图，就是一副由医学院捐献的人体骨架，UDI的人亲昵地称呼它为lucky。来的人通常以为是塑料或者用其他东西造成的模具，不说害怕却也不喜欢，很少会有非专业的人驻足于前。
　　神仓所长走过去，心念一动，站到lucky面前，说：“自由上肢骨在哪里来着？”
　　他说这话并没有抱着能等到回复的打算，小松花转过身，慢慢伸出手，指尖一端停在lucky自由上肢骨的部位。
　　神仓所长：“下肢带骨呢？”
　　小松花蹲下，伸手。
　　神仓所长：“很好，股骨和尺骨呢？”
　　“那么接下来可以告诉我头颅骨和面颅骨在哪里吗？”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拷问几乎没有给出多少停顿和思考的时间。
　　中堂系不关心这个，面沉如水，说：“这和你把她带到停尸房里去有什么关系？现场教学？”
　　“……我突然有点事要过去嘛，也没有想到这孩子自己就跟过来了，不过她可是一点都不害怕。”神仓所长轻咳了两声，说：“有种被孩子家长审问的错觉呢，她爸。”
　　中堂系：“………………”
　　中堂系冷哼了声，说：“这不是件值得夸奖的事。”沉默片刻，指尖落在眉骨上按压，说：“不过也不算糟糕。”
　　“是的，虽然对于普通医学生来说，识别人体分布图只是入门，但如果之前这孩子并没有接触过这些，在这么快的时间之内熟悉人体分布，那就是天赋。”神仓所长和蔼且怜悯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
　　中堂系点头，又不置可否，说：“也许只是记忆不错。”
　　神仓所长说：“就算假设之前有学过，那么也足以佐证她对这个很感兴趣……我的意思是说，想要一个人打开心扉，不如从不伤害，并且让人感兴趣的方向开始。”
　　中堂系沉默地喝了口茶，神仓所长默然而笑，并不出声打断他的思索。

　　“你喜欢这些吗，小松？”中堂系突然开口。
　　小松花机械地转过头，中堂系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重复话里的意思，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就像凝固的牛油块突然投进了沸烫的水里，慢慢化开，滋滋溅起油花来。
　　“喜，欢。”小松花慢慢点头。
　　“哈哈哈，她说喜欢呢！”神仓所长眼睛一亮，笑了，说：“那我也问一个问题……”
　　中堂系皱起眉。
　　神仓所长：“花，喜欢中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