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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雏鸟 ...

  •   “好了。”中堂系搬下最后一个行李,转头看懵懂的小松花,说:“以后你就住这。”
      小松花住院一个月,除了UDI和学校老师就没人来看过,兼之凶手放的火把所有都焚烧了个一干二净,小松花不仅没了家,也什么都没能留下。本该由福利院接收,却没成功。小松花面对生人情绪激动,出于康复考虑,只能放弃。
      于是唯一能被小松花接受的中堂系,就成了不得已,也是最好的选择。
      “好好照顾这孩子啊中堂,偶尔也控制一下你无处发作的毒舌欲嘛,不要残害霓虹的幼苗。”东海林夕子试图靠近小松花,不知道第多少次自我介绍:“我呢,也是UDI的解剖法医,东海林夕子,要是他凶你可以……”
      小松花噔蹬蹬连连后退,躲到了男人高大的身体背后,中堂系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
      “什么嘛。”东海林夕子心塞:“居然怕我选择中堂,天啊,这什么世道?”
      久部六郎推着眼镜有理有据分析:“我猜这也许是因为小花睁开眼看到的是他,科学的角度上来分析,这叫做雏鸟情节。”
      “也就是说……小花把中堂当成了妈妈?”东海林夕子一怔,继而狂笑。

      中堂系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难得没开口骂“混蛋”,因为衣服被小松花抓住了——她在害怕,这种害怕延伸到了身体里的每个部分,让她无法正常说话发声,抗拒交流。不能像对其他人一样怼她,轻了不明白,眨着眼一片迷茫,语气稍微重点儿……会哭。
      解剖了三千多具尸体,头一回知道人体里的水原来有这么多。
      还是尸体好,安安静静躺着,从不给他惹事。

      东海林夕子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有点伤感,说:“身体上的伤只要接受合适的医疗就能够好起来,但如果伤的是心,该怎么治疗呢。”
      三澄美琴说:“也不是没有机会啊,这孩子似乎很信任中堂,不管中堂说什么都会听,我看这也许是个很好的契机……尽管到现在我依然不了解她的盲目信任,请原谅,中堂,毕竟你的脾气实在太令人讨厌了。”
      中堂系哼了声。
      三澄美琴又说:“但现在,你也是这孩子唯一的亲人了。”

      几个人帮忙,搬家就成了很容易的事。
      “女人真是麻烦的生物。”中堂系默立片刻,把行李拎进房间。
      三澄美琴板起脸:“拒绝任何攻击!这么可爱又乖的女孩子很少见了好不好?”
      可爱?
      中堂系冷着脸转过头,小松花手里抱着行李怯怯地望着他,身上的病号服已经换成了几个女法医热心提供的裙装,他第一次正式地打量领回来的包袱,只觉得这具身体太过纤瘦,和尸体除了会呼吸的区别也没差什么。
      “不过怎么说,每次来中堂家都觉得,啊,这居然是有人住的地方。”东海林夕子夸张地吐槽:“哪有一点人气嘛。”
      法医行业虽然是7k,又苦又累又脏,可薪资却是不差的,行业的佼佼者足以过上优渥的生活,抛开犀利的毒舌,中堂系3200多具尸体的解剖成绩已经能够站在前列,穷是绝对说不上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什么都不在乎。
      “中堂系……”小松花努力开口。
      “嗯?”中堂系低下头。
      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手里动作,小松花声音软得像云,风吹吹就散了:“很,好。”
      室内安静了几秒钟。几人彼此对视,事故发生后的一个月,这是第一次,小松花终于开口除“中堂系”以外的字眼。除了心理病症,她的嗓子也被烟给熏坏了,不练习发声的话,可能以后很难再次正常说话。
      “是好,但这样是不行的。”三澄美琴眼中闪过惊喜,又很快镇静下来,把头发扎起,拿扫把开始清扫:“小花是女孩子,生活不能过得太糙了,而且中堂先生,你现在好歹也是监护人,以后得天天回家才行。”
      “麻烦……”
      “小花,你也希望中堂系多陪陪你吧?”东海林夕子眼里闪过狡黠。
      小松花茫然的眼睛亮了亮,点头。
      “烦死了。”他有些粗暴地用力扯开门,差点甩到小松花。
      中堂系一把抓住她,说:“没事吧?”
      小松花摇头,她在他身后,暖色的光照下来,为苍白的肤色增添了几许红润,看上去不再那么病态。

      入夜之后中堂系躺在床上,人已经早就散走了,因此没事做,但也睡不着。倒不是因为家里多了个人,在UDI的解剖台上睡了几年,睡床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大概是因为总让精神进入紧迫状态,一旦放松反而无所适从。如果不做些什么脑袋里就会自动播放默片——从前的事,车轱辘话似的,来回在脑袋里面碾来碾去,一刻不停。
      明明才刚过三十,中堂系却觉得,自己已经垂垂老矣。

      门口处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中堂系起身开门,什么都没看到,一低头才发现抱着枕头缩在门边的小松花,睁着眼睛看着他。
      “怎么还不睡?”中堂系蹲下去,拉着她站起来,连那个枕头:“我带你回房。”
      意外的,小松花的身体很僵硬,如同木块,如同石头,他诧异:“怎么了?”
      “怕……”
      “怕什么?”
      小松花摇摇头,也许是词汇暂时超出了她现在所能表达的,中堂系想起同僚的嘱咐,僵硬着脸尽力温和:“怕黑?你可以点灯。”
      她摇头。
      “怕鬼吗?其实那是不存在的。”
      依然摇头,于是问题又绕回原点:“我送你回房间。”
      小松花着急了,脸泛起红,“啊啊”了几声,中堂系停下来,等她开口。
      “不。”
      这次倒是干脆利落。中堂系觉得自己懂了:“要睡我房间?那我让给你。”
      小松花抓住了他的袖子,指了指自己,比了个一,又摇摇头,摇摇手,表示不要。
      中堂系试着解读:“不,想,一,个,人。”
      她怕的不是黑。
      不是鬼。
      而是一个人。

      “啊……”中堂系单手捂住脸,长长吁出一口气:“混蛋,都给我找了些什么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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