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had》日光下的黑翼

2、第二章 祈愿·迷宫

　　“我叫泽维尔，梵妮小姐。”泽维尔看着梵妮，脸上淡漠的表情遮不住眼底深深的笑意，“梵妮小姐大半夜的跑出来是想干什么？”
　　梵妮见他一本正经的教训着自己，不免有些气愤，张口便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吗？你不也是一样在外面晃悠？”
　　泽维尔想了想，居然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的也是，既然都是出来夜游的，那我们不如结个伴吧。”
　　谁要和你结伴！梵妮翻了个白眼，自己还要去找艾格尼丝呢，哪有功夫耗在这里。谁知道，她刚想回绝，面前的少年却牵起了她的手，声音中带着阳光的温暖，“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在阴森黑暗的走道里，梵妮望着眼前的少年的背影有些心不在焉。忽然，梵妮察觉到脚底下的木板轻微的震动起来。一开始，她只以为这是错觉，可是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震动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变得更加剧烈了。
　　梵妮扶住了墙壁以防止自己摔倒，伴随着这震动，走道里的蜡烛全都灭了。这是什么情况？地震？忽然她觉得自己的身子一轻，接着，她发现自己整个人已经被泽维尔打横抱在怀里了。
　　“喂……”梵妮还来不及说什么，泽维尔就带着她迅速向后退去了。在飞速中，梵妮只是隐约看到了刚刚他们俩站的地方冒出了一块黑色的、如同泥土一般的东西，然后从那片东西里爬出了一个人形的怪物。
　　泽维尔终于将梵妮放了下来。他挡在了梵妮的身前，头也不回地对梵妮说道：“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儿，你都不要叫起来，懂吗？”
　　梵妮顺从地点了点头。
　　那个人形的怪物忽然手脚并用的向着两个人爬来，青紫色的皮肤上沾满了令人恶心的粘液。看到这些，泽维尔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的右手一挥，指尖流露出如同利刃一样的纯白色光点，在接触到这光刃的一瞬间，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就被分尸了。
　　梵妮刚刚松了一口气，谁知道那块黑泥忽然蠕动了起来，然后从这条走道的各个缝隙，黑泥不断地冒出来，直到包裹了这个城堡。接着，便是更多的那种青紫皮肤的怪物从黑泥中爬了出来。
　　泽维尔皱了皱眉，挥手做了一个印，瞬时，一个半透明的罩子罩住了两个人，任何接触到这个罩子的怪物都化作了空气中的粉尘。
　　梵妮捂着嘴问道：“这是什么？”
　　“丧尸，他们的力量虽然不强，但是数量太多。”泽维尔皱了皱眉，右手又捏了一个印，霎时间，一道白光打在了梵妮的身上。“这是防御的魔法，你站在这里不要动。”
　　梵妮的全身就像穿上了一件光之铠甲，银光闪闪的，在这黑夜中格外的显眼。泽维尔冲了出去，他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把银色的剑，锋利的剑在黑暗中泛着冷冷的蓝光。梵妮隐约记起来了，不知道是在哪本书上说过，对付那些堕落的生物最好的方法就是用圣水或者是银质的武器。
　　那么想必这位手上的那把就是纯银打造的剑了。梵妮看着泽维尔的背影，陷入了沉思，泽维尔和自己一样是被贩卖过来的，他又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武器呢？
　　他肯定不是普通人。
　　艾格尼丝也好，刚刚认识的泽维尔也好，他们都不是普通人，只有自己，好像置身于局外一样，这让梵妮非常的不舒服。
　　“噔、噔、噔”皮鞋敲击木质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梵妮听着从身后传来的恐怖的声音，胸口如同被压了万斤重物一样喘不过气来，她想大声地叫喊，可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相隔不过三四米的泽维尔却像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依旧厮杀在丧尸群里。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抚上了梵妮的脸，梵妮惊得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也停滞在那里了。这只爪子在她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接着便一下子抓住了梵妮细嫩的脖子，力道不重也不轻，就是让梵妮刚刚好可以呼吸但却又无法挣脱的力道。
　　“住手！”身后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就好像长久的没有说话一样，但是仔细听还是可以听出属于少女的音色。
　　在这名少女发出声音之后，周围的丧尸都停止了活动。泽维尔震惊地转过头，不可置信的说道：“怎么可能，结界……”
　　梵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暗暗地鄙视了一下泽维尔的豆腐渣结界。
　　“你的结界是专防非人之物的，所以阻止不了我。”
　　此时，梵妮的胆子大了一些，握着她脖子的手虽然凉，但却不是没有温度的。她用余光向后瞟了一眼，果然，站在她身后的是一名带着兜帽的少女，面容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从比自己矮半个头的高度上来推断，梵妮猜想对方的年龄还没有自己的大。
　　“你是半恶魔吗？”
　　少女没有回答泽维尔，反倒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再乱动，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梵妮只好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少女清了清嗓音，“我是来和你做交易的。我用手上两个人的性命换你的来访，圣城的使者。”
　　圣城的使者！泽维尔竟然来自于圣城耶路撒冷，梵妮经过一时的震惊后也就冷静了下来。她带着复杂的眼光看着泽维尔，拥有强大的力量和优雅的举止，泽维尔来自于圣城这一点儿也不奇怪，但是，他又是为什么来这里的呢？
　　等等，梵妮忽然想到了什么，两个人？怎么会有两个人？梵妮下意识地向四周望去，可是什么也没有，就在这时，要挟着她的少女伸出了她的左手——不同于右手的爪子，她的左手和一般的人类一样光滑且富有弹性。地面上的黑泥慢慢地耸起，她将自己的手伸进了黑泥之中，拉出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艾格……尼丝……
　　怎么会，怎么会是艾格尼丝？梵妮和艾格尼丝分别明明没有多久，但是现在对方却以这样的形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认为我会答应吗？”看到少女手上提着的两个人，泽维尔的脸色明显变了一变，但是他还是以一种淡淡地语气问道：“如果我说‘不’呢？”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的，圣城的使者。看看你的周围吧。”少女话音刚落，走道里立刻凭空出现了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先前由于是在黑暗中，两人并未没有察觉到周围的环境已经大大的不同了。
　　老旧的木制的地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金光闪闪的了，四周的墙壁也变得不同了起来。周围绕着的是墨绿色的荆棘藤，上面稀稀拉拉的搭着几朵还没有开放蔷薇。
　　泽维尔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没想到吸血鬼与恶魔竟然勾搭到了一起，连末世蔷薇这种东西都拿得出来。”
　　“你应该庆幸现在不知开花的季节才对，圣城的使者。”少女顿了一顿，接着又说，“当然，也欢迎另一位来自圣城的朋友。”
　　泽维尔皱了皱眉，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梵妮也见过这个人，他同样是三个少年中的一个。
　　那名少年和泽维尔不一样，他的口气很冲，“你以为我们会答应你的条件吗？末世蔷薇没有开，根本就影响不了我们。”
　　“你们会答应的，如果不答应，我便杀了这两个人，然后用自己的血肉让蔷薇提前盛开。”
　　“你……”
　　“我从不畏惧死亡。”少女的声音变得冰冷了起来，抓着梵妮的爪子也加大了力度，顿时，梵妮的脸泛起了红色。
　　泽维尔看着梵妮泛红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紧张起来，他叹了一口气，“我们答应你的条件，你放开她们吧。”
　　在听到泽维尔的话后，少女没有任何犹豫便松开了爪子，然后将艾格尼丝扔了过来。梵妮咳嗽了几声，但还是跑到泽维尔的身边，担心地看着艾格尼丝，“她没事儿吧。”
　　“当然没事儿，他只是晕过去了而已。”回答她的不是泽维尔，而是旁边的少年，他看着梵妮，银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不屑的光芒，“女人就是麻烦。”
　　“我没问你，小屁孩儿滚一边去！”
　　果然，听了这句话，小屁孩儿立刻就炸毛了。最后，还是泽维尔阻止了他，“好了拜伦，安静一点儿。”
　　还是泽维尔的话有用，小屁孩儿虽然不满，但还是乖乖地闭嘴了，只是眼睛还是恶狠狠地等着梵妮。
　　梵妮毫不示弱的回瞪回去。
　　泽维尔又转向了梵妮，“你也是一个奇怪的女子，我从来没有看到有人在这种状况下还能和别人吵架的。”
　　“我已经放了她们，现在该是你们履行承诺了。”少女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并不尖锐，相反，还带着一种柔和的感觉。
　　泽维尔将艾格尼丝交给了拜伦，“带路吧。”
　　周围的丧尸退了下去，只留下一具具青紫色的尸体，梵妮无意间看向了其中的一具尸体，然后愣住了，不是因为那具尸体穿着与她相似的衣服，而是因为那具尸体张大着的眼珠。
　　一蓝……一紫……
　　梵妮浑身颤抖了起来，她问道：“泽维尔，告诉我，丧尸到底是什么？”
　　“我刚刚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泽维尔皱眉。
　　“我要你告诉我事实！”梵妮尖叫了起来，“不要敷衍我。”
　　“丧尸就是被吸血鬼吸干血液后的人类所幻化而成的低级物。”沙哑的声音传来，是那名少女回答的，“卡莱斯夫人是吸血鬼。”
　　梵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们都知道了，是吧。”
　　泽维尔看着面前的少女，黑色的发丝随意地披在肩头，黑色的眸子里是无尽的忧伤，他忍不住走上前去，扶住了梵妮的肩膀，“对不起。”
　　梵妮感受到了肩膀上的重量，但是她却没有挣脱开，只是静静地摇了摇头。
　　来到这个世界，我知道自己必须学习着习惯，可是，当真到了这种地步的时候，我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没用。我呆呆的站着，脑海中回忆起了还在孤儿院的时候的朋友白薇，当她遇到这一切的时候会怎么样呢？她一定会用微笑掩盖悲伤，然后振作起来。可惜，我不是白薇。然后，我暗暗的告诫自己，白竹啊白竹，你也不再是白竹了，你是梵妮，仅此而已。
　　拜伦看着失神的梵妮，本想开口嘲笑几句，可是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五个人向前走着，最先打破这平静的还是梵妮。
　　“艾格尼丝，他是怎么回事儿。”梵妮明显是向那个带路的少女提问的。
　　“她去刺杀卡莱斯夫人。”少女的话很少，当真是惜字如金。
　　少女带着所有人七拐八拐的走进了小型的储物间，此刻，艾格尼丝也醒了过来。
　　艾格尼丝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儿不是询问这里是哪里，而是用她那漂亮的湖绿色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半恶魔少女，仿佛是要把她吃了。可以肯定，两个人发生过一些不快乐的事儿。
　　少女拉开了储物室的一个小小的圆环，然后，在众人的面前，一个狭窄到只能一个人通过的道路便出现了。
　　“哼，吸血鬼永远只喜欢躲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不用说，这样的嘲讽的话只有拜伦才说的出口。
　　五个人一次走进通道，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那名少女，她的手上举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油灯——她只是半恶魔，并不像纯种的恶魔或是吸血鬼一样拥有夜视的能力，而殿后的是泽维尔。而艾格尼丝这是一直走在梵妮的身后，看上去非常的不信任周围的人。
　　漆黑的走道里只有一盏闪烁着微弱火光的油灯，木制的地板“吱呀吱呀”的响，头顶上时不时的传来翅膀煽动的声音。梵妮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他们这群人是在一直以螺旋的方式往下走。
　　终于，她见到了门。
　　门上没有锁，但是却雕刻着古怪的花纹。少女将她的那只爪子放在了门上，就像是回应她一样，那扇门上的花纹发出了暗暗的红光，接着，门便开了。
　　门的内部是一片奢华，金子铺的地板，光芒四射的水晶吊灯，还有，最不可忽略的就是地上堆满了的死人的骨头。
　　正前方的躺椅上坐着一名妇人，她看到有人进来了，不满的转过身，与此同时，一个人影跌落在她的脚边。
　　熟悉的脸庞，是双胞胎姐妹中的另一个。
　　梵妮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艾格尼丝倒是先冲出去了。她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银色的枪，枪口正对着卡莱斯夫人，接着，便是毫不犹豫的开枪。
　　卡莱斯夫人一挥手子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说道：“没想到吸血鬼猎人也混进来了，”接着她又转向了那个半恶魔的少女，“我更没有想到的是带他们来到是我的女儿，我记得我给你的命令应该是抹杀他们吧。”
　　“我认为，与其抹杀他们，将他们带到您的面前才是更明智的做法，母亲大人。”
　　梵妮震惊于少女的身份，可是在震惊的同时，她也带上了一丝疑惑，这母女俩的相处方式真的是相当奇怪。一个对女儿呼来喝去，一个对母亲恭恭敬敬，可以说，这对母女真是这世上少有的组合。
　　卡莱斯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忽然笑了，然后抚上肚子，“没想到我的女儿这么孝敬我，也对，你的弟弟就快出生了，想必圣城的使者的味道一定是非常好的。”
　　少女站在一旁，没有答话，目光飘忽不定。
　　泽维尔阻止了快要爆发的拜伦，向前一步，“卡莱斯夫人，我是来自于耶路撒冷的泽维尔。我想我们可以好好地谈一谈。”
　　卡莱斯夫人笑了，笑的很张狂，“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判？”
　　“就算凭我们的力量，也多少能让你受到不小的损失吧。”
　　“你以为我会怕吗？”
　　泽维尔依旧是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您是不会怕，可是您的孩子就不一样了。”果然，高高在上的卡莱斯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煞白的。
　　直到此时，梵妮才发现泽维尔原来是一只笑面虎，满肚子的黑水，一下子就抓住了别人的弱点。
　　躺在地板上的艾拉呻吟了一下，顿时，众人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她的身上来。梵妮跪坐在地上，将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尽力让她感到好受一些。
　　“姐姐，姐姐呢？”艾拉用力睁开眼睛，可是两只眼珠里却是一片的空洞。
　　梵妮看着已经失明的艾拉，欲言又止，谁知道艾拉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她……她说，只要我把自己的血给她，她就会放过姐姐，姐姐她……”艾拉还想继续说下去，可是语接下来的话却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艾拉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好，脖子上的伤口周围泛着病态的青紫，时不时的还有黑色腥臭的液体流下来，她全身的血差不多被吸干了，现在能够说话也是全凭着自身的意志。
　　梵妮握着艾拉的手放在了她的胸口，她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得柔和，“你姐姐很好，你就放心吧。”
　　艾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梵妮感受着她渐渐微弱的呼吸，眼神复杂的看了泽维尔一眼，后者则是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上前一步说道：“我听说在卡玛利拉的贵族中流行一种游戏。”
　　卡莱斯夫人愣了一下，随后非常没品的哈哈大笑，“你竟然要和我进行赌咒，一个人类？”
　　“我是认真的，夫人。”泽维尔依旧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规则？”卡莱斯夫人终于同意了他的决定。
　　“由您来定吧。”
　　卡莱斯夫人带着探究的目光望着泽维尔，“你确定？”
　　泽维尔点了点头。
　　“在我的城堡中有五块能够创造奇迹的宝石，你需要把他们都找出来，时限是七天。如果你们赢了，我就让你们走；如果你们输了，你们所有人就要成为我的食物。”
　　泽维尔点了点头，“可以，但是我需要追加两个条件。”
　　卡莱斯夫人挑了挑眉，“说。”
　　“一，我们需要你保证我们在这七天内的饮食以及水份，二，我们是第一次来这个城堡，这个游戏明显是对我们不利的，所以，我希望您的女儿能够成为我们的向导。”
　　卡莱斯夫人沉吟了一下，她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后者依旧是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不出片刻，卡莱斯夫人就同意了。
　　“那么，现在游戏开始，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都必须呆在规定的地方。”
　　“谁说是我参加这个游戏了，”泽维尔再一次展现了腹黑的一面，“要参加这个比赛的是拜伦。”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