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惑朝心》Shampoo

6、二夫人－千媚娇

　　走着，看着周围的景色，莫小妖却才想着刚才张总管的话，停住了脚，忽道：“他说前面有一冰湖，是我失足掉下去的地方，我倒好奇，去瞧瞧。”说完，不等小蒲出口阻拦，早已走近。
　　小蒲只得小跑过去替莫小妖撑伞，心里不住念叨着：“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我家小姐和我每年都要给您布置香火拜上一拜，您可千万要保佑小姐见到这湖水不要想起什么来，您发发慈悲可怜可怜我们家小姐！”
　　就在小蒲神叨叨地默默祈祷之时，莫小妖正静静地环顾着湖面周围，只见怪石嶙峋，颇有些险恶，除了通往这里有条幽僻小径外，再也没有他路可寻。
　　那么这可怪了奇了，周边的人，她的爹爹，贴身丫鬟小蒲都说那北宫妖是自己玩耍失足掉进了湖里，难道她平时好爬假山不成，从上面摔了下来？莫小妖低头瞅瞅了这副身子板，不禁摇了摇头。
　　小蒲自然不知道莫小妖望着江面那笑中的寒意，只当她高兴，没有想起什么事来，也放下了半个心。
　　莫小妖看了一会儿，感觉雪又大了几分，这小姐的身子骨太弱，有些体力不支，她只得叹气说：“回屋吧。”
　　小蒲听了高兴地应着，她正巴不得呢！整个心放了下来，挽着自己的小姐慢慢回到了暖香阁中。
　　在走廊行进的时候，小蒲蓦地失礼地怪叫了一声，察觉到莫小妖射来的责怪和惊疑的目光，赶忙捂住嘴巴，然后轻声解释道：“哎呀，小姐，我忘了二夫人嘱咐过我今天要过来看小姐的，结果却忘记了，这会儿不知道二夫人还在不在。都是我不好，万一二夫人责怪下来，奴婢倒没有什么，可连累到了小姐，可怎么好？”说着，不禁用衣袖抹着自己的眼泪。
　　莫小妖还真有些惊着，不就是二夫人来看自己，等会儿有什么关系，看着小蒲显露出的惊惶之色，这个二夫人俨然就和那张总管一样，是个厉害角色。但是她倒想去瞧瞧，看看。
　　莫小妖把小蒲的手拉下来，蹙着纤眉怪道：“瞧你这点儿出息，既是她来看我，她即是客人，我就是主人，岂让客人等了一会儿，就对有事的主人发脾气的道理。而且我出去玩我的，就因她要来我就要乖乖地坐在闺房里等她吗？不必害怕什么，进去看看。”
　　莫小妖说完，拉起小蒲跨进房槛的时候，刚才还气嘟嘟的脸蛋一瞬间堆起了甜腻腻的笑：“哟，二娘，您抽闲来看妖儿来了。”
　　青色檀木椅上坐着一名装扮明艳的贵妇人，这时正伸出她的纤手在揭盖品茶，才小抿一口，就听见了莫小妖高声又亲密地叫了她一生二娘，惊得她差点没把茶水给吐出来。
　　美妇瞪大她的眼睛，看着已到她跟前的莫小妖，惊问道：“你方才叫我二娘？我有这么老吗？”莫小妖察觉她有些生气，于是轻声吩咐道：“小蒲，去给夫人泡一杯温茶。”小蒲低着头，应声去了。
　　莫小妖仍然站在美妇的跟前，两眼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这名女子芳龄不过二十七八，和她爹爹倒有近二十岁的年龄悬殊，一身鲜艳的装扮，倒有些姿色。这就是翠玉跟她说起过的，北宫妖的二娘——千媚娇。
　　瞧这个儿名字就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取得起的，据传闻是大哥从海外商人那里买回送给她爹爹的，因为这是二夫人的忌讳，就成了人人口中的传闻。
　　莫小妖再细细一瞧，看那斜长的丹凤眼真要勾去人的魅惑般。不一会儿，小蒲呈上了一杯冬日里暖人的温茶，莫小妖接过了，亲自递给了二夫人，躬身道：“二娘，请喝茶。”
　　莫小妖来了个态度360度的大转变，二夫人不可置信地接过，看了看垂首的莫小妖，再瞧了瞧手中的茶，嘴中抿着笑喝了一口。尽管方才莫小妖换她作二娘，让千媚娇惊着了，但惊喜二字更多的是“喜”字儿占的份数多些。
　　千媚娇舒心道：“令我惊叹的是，从来不屑开口招呼我的二小姐居然今天破天荒的叫我一声二娘，虽说听着不太顺畅，现在这摸样可比以前那面瘫样好看多了！”斜眼看着莫小妖嘴边含笑的娇美脸庞。
　　莫小妖低低应了一声，本本分分地站在一旁，既不失本分，也不好巴结。
　　二夫人笑着，眯眼的缝里可见不到半丝笑意，迈着她曼妙的身姿向着莫小妖转了一圈，打量她的神情就像莫小妖开口问小蒲她是谁那种惊疑、感叹。
　　停下了步子，二夫人本与莫小妖身高无异，却硬是踮起了脚后跟，扯长了颈子，拼命想看见莫小妖的鼻孔那自持清高的却看在旁人眼里的搞笑样儿，对莫小妖布施恩泽道：“方才我听了张总管说二小姐的丫鬟抱怨这月御寒之物还没配送到暖香阁中，我说了他几句，我想他很快就下去会办的，二小姐只安安心心把身子调养好，这样才能让老爷宽心，大家放心！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开口向我要就是了。”近乎狂妄的口气在向莫小妖宣告着谁才是这大家子的女主人，莫小妖觉得这个二夫人来假装瞧瞧自己，其实是专门来给失忆的自己提个醒。
　　“是，妖儿在此谢过二娘。”莫小妖作出了受宠若惊的夸大表情，语气却是平平的，向二夫人福了福。
　　“宝珠啊，我们回去了吧。”莫小妖的反应，极大的满足了二夫人的假慈悲，步伐轻快地被唤作宝珠的贴身丫鬟扶着跨出了门槛儿。
　　莫小妖抬眼，目视着千媚娇离去的背影，黑珍珠般的眸子越发显得深邃。
　　小蒲不知低声说了那二夫人什么难听的话，赶快走到门边，东瞅西瞧地看了看，然后扶住门框的两手向里回收，“匡”的一声关了门。
　　然后急急忙忙地跑到莫小妖跟前，嘟嘴道：“小姐怎么就向那女人缴械投降了呢？”
　　莫小妖像没听见似的，摆弄着桌上竹篼里的东西，里面尽数些针线刺绣，莫小妖翻了翻，看见一未绣成的鸳鸯戏水手娟儿，又满不在意地丢下，双手撑住下巴，冥想道：“看来这个北宫妖是认命了要做个贤妻良母，古代悲哀的女人啊！”
　　“小姐”小蒲见莫小出神，低声唤了一句。
　　莫小妖却仍看着窗外黑去的世界，似乎幻想着北宫府外五彩缤纷的世界，嘴上却在无心说道：“又不是打战，不算做什么输赢？叫她一声二娘，不是换来了温暖的被衾吗？”
　　“是”小蒲无言以对，默默地退下，准备为小姐洗漱。
　　莫小妖蹙眉看了一眼放在自己脚下的水盆，闷闷地将脚浸在温水中，心里琢磨着这才几时啊，古代的人，除了那些个王公贵族，没有几个人晚上能有什么娱兴节目。日升而作，日更而息，这就是古代人的生活，而且听闻古人一天只食两餐，中午直接在田里啃食生红薯什么的。
　　这个莫小妖不知道，反正她在这里虽受气被人压迫，但一日三餐吃的是美味珍馐，倒没有让她中午饿肚子。可是，这作息时间太难适应了。
　　莫小妖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是否是心里烦躁，总觉得枕头太硬，老磕她后脑勺，于是将它拿起拍了拍，睡了有些日子了，愕然发现原来枕着几本书。
　　莫小妖信手拿了起来，翻了翻，皆是古文看得她头大，本想丢回，却又想到反正自己睡不着，索性不如看看，权当作是催眠。
　　于是，莫小妖还认认真真看了几页，也看懂了些，这上面讲的皆是佛家理论，什么众生，罪孽，普陀，涅槃对于莫小妖是信仰自由教的主，完全眼花和倍感无趣，不过却也让她昏昏欲睡，在阖眼进入梦乡的那一刻，莫小妖心里想的是北宫妖莫非真是看破了红尘，真个儿爬上了陡岩峭壁寻死，一心想去西天，见佛祖，皈依佛门。阿米佛陀，莫小妖不禁两手合十，渐渐合上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