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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路明非沉痛地捂住脸，他可不想做一个幽灵，一个徘徊在欧洲大陆的幽灵！
他至少得魂归中国啊！好像当年学院许诺，要是在执行任务时身亡，可以免费把尸体运回中国来着……
“哥哥，你不睡么？”路鸣泽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自己的胸口，很优雅的睡姿，两截白嫩如藕一般的手臂晃地路明非心慌。
“马、马上……”路明非结结巴巴地说。他身上穿着旅馆的配置的睡袍，路明非觉得比他自己的睡衣舒服多了，可是看到路鸣泽身上无论是从做工，还是到色泽还是手感都是超一流的睡袍，再比较一下……路明非顿时觉得自个儿是侍奉皇上的那啥啥……
路明非在路鸣泽的注视下缓缓地朝床边走去，然后战战兢兢地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正准备上床，就听见路鸣泽恶狠狠地说∶“把你的衣服脱了。”
“啊？”
路明非僵化石化碳化进而风化。
他的大脑里浮现出君王招来妃子侍寝的情形。红木雕花镶金玉木床，天蚕青丝锦绣芙蓉帐，同心结鸳鸯红线褥，里面一片旖旎景色……
听错了听错了听错了听错了……
路明非自我催眠。
路明非望着面无表情的路鸣泽，隐隐生出不好的念头。路明非吞了吞口水，伸长脖子小心翼翼地问着，生怕龙颜大怒∶“你刚刚，说什么……”
路鸣泽微微皱眉∶“你这衣服太粗糙，对身体不好，脱掉。”
路明非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他心有余悸地按着胸口舒了一口气∶“艾玛，吓死你大爷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对我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呢！麻烦你下次说话注意点行不行啊，你哥哥我的小心肝儿可是很脆弱的！”
路鸣泽突然笑了。那笑容纯净地如同清泉，汩汩流入心田，滋润了一片荒芜。路明非呆住了。
路鸣泽没有再理会他，黄金瞳合上，微颤的睫毛仿佛一只在微风中轻颤的蝶。
身边的床铺陷下去一块，然后钻进一只带着凉气的身体。那身体的主人总是和路鸣泽保持一定距离，小心翼翼地不敢靠近。
路明非很煎熬。他从来没这么这么这么这么煎熬过！
他的身边有个美人——男的！
他躺在美人身边——裸的！
哦，不对，他的身上还有仅存的一条裤衩……
路鸣泽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路明非不知道是什么香，但每次到危急关头这味道就会弥散开来，那个人残忍却又温柔地说∶“交换吗？”
路明非说不清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路鸣泽给予他特别的言灵，虽然喊出来有点怂，但是不得不承认很好用。
路鸣泽帮助他先后斩杀了三大君主，虽然路明非也因此失去了四分之三条命，但是不得不承认如果不这样他可能在面对诺顿时就死去。
路鸣泽身上的味道让他上瘾，那种感觉让他沉醉于安全感中无法自拔，一点一点的被吞噬。这不是好的讯息，但是他无法拒绝。
路明非在看到路鸣泽消失总会觉得细小的失落感包裹住他，整个人被一种叫做孤独的东西密不透风地笼罩，然后腐烂发霉。
他会留意大街上橱窗里摆着的方口小皮鞋。
他会在婶婶陪他买衣服的时候想到是不是要买一套和路鸣泽一样的西装来穿穿。
他会在很多很多的夜里想起路鸣泽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会在看见显示生命的表盘中只剩下刺眼的四分之一时莫名地感到欣慰。
欣慰？欣慰什么？
路明非自嘲的咧了咧唇角。恍惚间想起曾经看过一部电影，《肖申克的救赎》，很文艺，也很现实。路明非还记得里面有一句话，说∶
强者自救，圣者渡人。
路明非成了圣人，却是不为人所知的圣人。
或许等自己的命被魔鬼收走沦为万劫不复的时候，也不会有人知道自己的命是路明非那个废柴救的，总二同志一辈子只能和废柴划等号。
可是那个人知道。
他知道。
路明非觉得自己的伤感变得很多，空白也很多，常常看着天空发呆，然后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路明非偏过头看着呼吸逐渐平稳的男孩，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的碰了碰男孩苍白的脸颊。
软软的，温热的。像一块松软的面包。
路鸣泽睡的不熟，被路明非一碰立马皱起眉头。
路明非立刻把手放回被子里装死，眼睛闭的紧紧的。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动静，心虚地睁开一只眼睛贼溜溜的瞟着路鸣泽。
路鸣泽没有醒，他微皱的眉头也展开，面容平静。圣洁的仿佛天神，美好的让人不敢靠近。
路明非松了一口气。
乖乖地闭上眼睛睡觉，脑海里却不断的浮现出路鸣泽的脸，指尖上的触感还在，残留着路鸣泽的温度。
他不明白路鸣泽最近为什么总喜欢和他说再见，他也不明白路鸣泽最近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多，还有……
和他同床共枕又是怎么一回事……尼玛！坑爹啊！！
路明非闭着眼睛胡思乱想，渐渐的也沉入梦乡。
『他是地狱来的孩子
有着不能束缚的性子
奔跑着忘我的快乐悲伤都放肆
阳光也不愿阻止
他是地狱来的孩子
血里流窜着远在古老的故事
手心刻画上帝的仁慈
与未知相似』*1*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妈的，谁这么不识趣！居然敢搅大爷的清梦！
路明非睁开眼睛，觉得胸口有些闷。
叮咚叮咚——
路明非一把把被子掀开想起床去开门，却发现一双手环绕在他的脖子上，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压在他的胸口。两人以一个非常暧昧的姿势抱在一起……
“我靠！”路明非轻呼出声，怕惊动了怀中的人。
这死小鬼怎么还不走！路明非以为一觉睡醒他就应该消失的，可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叮咚——
门铃催魂一样在响。
路明非没了法子，只好轻手轻脚的把死死抱着他脖子的手臂取下来，然后把路鸣泽的头往一边挪。
路明非很诧异，依照路鸣泽警惕的性格应该一碰就醒，可是路明非这么大动静的把他往一边推他居然睡的像死猪一样……
路明非从床上爬起来，帮路鸣泽掖好被角，再蹑手蹑脚地出去开门。
叮咚叮咚——
“来了来了！”路明非一边往门口跑一边喊道。
啪嗒。开门。
“哦，面瘫师……”
啪！
门被楚子航从外面重重甩上。声音大的让路明非缩了缩脖子。怎么回事？面瘫师兄让我开门自己却把门从外面关上……路明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把衣服穿上。”
楚子航清冷的声音隔着门板幽幽响起，路明非下意识地往自己身上看……光秃秃的……除了一条印着可爱趴趴熊头像的白色内裤……
路明非哀嚎一声。
你妹的！他居然忘了他是裸着的了！
路明非双手交叉捂着胸口撒开丫子往卧室飞奔……可是废柴兄，你应该捂下面而不是捂上面啊！好吧……路明非还是有块遮羞布的。
路明非打开卧室的门，魔鬼兄还是没有醒来。路明非从衣橱里拿了一件纯棉T恤和一件卡其色的休闲裤。穿好之后又轻轻地离开了卧室。
床上的小人儿睁开眼睛，那双黄金瞳仿佛八月千阳，璀璨夺目。路鸣泽看着自己身上被掖的好好的被子，望着门板无声的笑了。
“师师兄……”路明非打开门，楚子航径直走了进来，他无所谓的态度反而让路明非有一丝羞赧，连“师兄”都变成“师师兄”了……
楚子航坐在客厅的米色沙发上，对路明非说∶“我们的任务结束了，诺玛应该给你发了短信。因为暴雨和寒流的缘故，机场所有的航班取消，所以我们还可以在法国呆上几天。你可以乘这个时候去玩玩。你应该没有来过法国吧？”
路明非点点头，说∶“我是个纯种宅男好不好，整个中国我还没出过我们那个市呢。我活这么多年来，卡塞尔学院是我去过的最远的地方了！”
这不能怪路明非，要怪就怪他宅。宅又不是坏事，宅就宅了呗。
楚子航说∶“那你就去逛逛吧，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路明非说好。楚子航也不多话，起身打算离开。
“面瘫师兄！”路明非突然喊道。
楚子航转过头看着他∶“什么事？”
路明非踌躇了一会儿，还是问道∶“那个任务，是你一个人做完了对不对？”
楚子航皱了皱眉，他不知道路明非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点点头。
路明非撇了撇嘴，说∶“师兄我知道我废柴但是……”
“哥哥。”
路明非和楚子航同时看向卧室门口。
一个十四五岁男孩站在卧室门口，穿着黑色的睡袍和白色的拖鞋。
“额……你怎么醒了？”路明非问路鸣泽，眼睛却不时的瞟向楚子航。
楚子航怔怔地盯着路鸣泽，面无表情。
“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着。”
路明非闻言抖三抖。这是魔鬼兄吗？！魔鬼兄怎么会说这种话？！
路明非干咳一声，然后对楚子航说∶“师兄这是我……弟弟，路鸣泽。”“弟弟”这两个字路明非说的真心酸啊！“他和我婶婶叔叔一起去旅游，没想到昨天偶然在旅馆外面碰到了他……”
路明非翻着白眼努力掰啊掰，也不管理由有多瞎多蹩脚。
旅馆外面遇到？你当是一见钟情还是一夜情啊？！
路鸣泽走过来，仰头看着楚子航。明明他是仰头楚子航是俯视，可偏偏路明非觉得路鸣泽是睥睨天下而楚子航是俯首称臣。
路鸣泽毫不畏惧地和楚子航直视，两双一样的黄金瞳在空气中爆裂出电光。
“你是黄金瞳。”
路鸣泽没有答话。
“你要来我们学校吗？”楚子航朝路鸣泽发出邀请。
我们学院有少年班？路明非腹诽道。
路鸣泽的脸上闪过不屑，稚嫩的脸上有着不符合年龄的轻蔑∶“卡塞尔学院？不过是一些肮脏的次代种的聚集地，妄想杀掉尼德霍格，也不先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尼德霍格这个名字路明非听过很多次了，就是学院要铲除的最大的BOSS。虽然他们这些次代种比不上尼德霍格法力无边，但好歹消灭了三大君主啊！被路鸣泽这么冷嘲热讽，换做谁都有些受打击吧……
气氛突然变得很凝重。
“那么，你是不打算加入我们了？”楚子航的声音仿佛带了冰渣。
“不。我会考虑一下的。”路鸣泽的口气很淡，让人觉得不过是考虑考虑，也有可能考虑一下再拒绝，也有可能连考虑都不考虑。
楚子航道∶“我会先上报校长的。”顿了顿∶“如果你加入卡塞尔学院，我敢保证，你将会成为路明非一样的S级，甚至，比他的等级更高！”
楚子航说完，转身离开了。留下路明非和路鸣泽大眼瞪小眼。
路鸣泽打了个哈欠，朝路明非摆摆手∶“得了吧，我才不想成为你这样的S级呢。”
……
路鸣泽回卧室继续睡觉，剩路明非一个人在客厅里错愕，随即爆出惊天怒吼∶“路鸣泽你什么意思啊！不带你这么含沙射影的啊！你给我说清楚！我这样的S级怎么了？我这样的S级也很威武雄壮啊……唉唉唉你别睡，起来给我说清楚啊啊啊啊！”
……
楚子航回到自己的房间，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是他昨天晚上拿来的那份。
那张栩栩如生的画放在最上面，风格凌厉，极其逼真。
楚子航眯起眼睛，像沉睡的雄狮一般。
注∶
*1*
是二蛋节选自张悬的《南国的孩子》，很轻盈的一首歌。二蛋改了几个字。向原作者大人合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