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Chapter 3 Chapt ...
-
Chapter 3
所有的一切都沉寂在夜里。
一阵疾风刮过,卷起落在街边的梧桐叶。高大的梧桐树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和天边滚滚而来的闷雷融合成一曲交响乐。
一道闪电突然划破了整个夜空,把漆黑的夜照亮,宛如白昼。熟睡的人们从酣睡中惊醒,巨大的雷声绞碎了每个人甜美的梦。
雨滴闻声噼里啪啦地砸向冰冷的地面,然后在一瞬间,连接了整个天地。连人们的梦里都染上了浓厚的潮湿感。
天地顿时白茫茫一片。那根本不像下雨,倒像是三峡大坝决了堤,雨水狂落。好像有人从天上把一缸又一缸的水往下倒一样。
雨滴落在透明的落地窗上,仿佛水幕一般。天空中不断交替的闪电让太阳也黯然!
房间里面,一个微波炉大小的保险箱被打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金发男子正在保险箱里找着什么。即使在黑暗中,他也仿佛在灯光下一般看清所有东西。
他不停翻阅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从一叠文件中抽出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晦涩的文字。
在其中一张纸的背面,用炭黑墨水写着一个花体法文。男子把那张背面写着字的纸抽出来,然后又抽出底下的七张。
男子将抽出来的纸放到一个薄薄的袋子里,袋子是类似于保鲜膜的防水袋,但是比保鲜膜稍微厚一点,而且可以充当B级防弹衣。男子把袋子放到一边,然后将翻乱的文件整理好。
男子把一小部分资料拿起来摞整齐,突然看见一张照片压在那叠文件的最低下。小小的一张,在众多A4打印纸中显得那么特别。
照片是倒扣着的,背面还有一个独特的logo,男子皱了皱眉,他看见过这个标记。
男子思考了会,最终还是将照片拿起。翻过来。
与其说是一张照片,不如说那是一幅画。风格凌厉,栩栩如生。
画中是一高一矮两个男孩,他们坐在窗台上一起看着远处的高塔,窗台上有绿色的藤蔓垂下。高个子的男孩有些拘谨,但是不能掩盖他望着矮个子男孩时眼里淡淡的宠溺。
而那个矮个子的男孩。一双黄金瞳仿佛永不熄灭的灯火,男子看着那个男孩,突然觉得浓郁的悲伤袭满了整张照片。
落日的余晖浅浅地洒在男孩的脸上,与生俱来的王者气质衬的他精致的脸更加完美。以及,只有在最爱的身边才会卸下的伪装。
那一抹浅浅的笑。
只属于身边那个,最爱的人。
男子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照片,这是……
啪啦!轰!
一道闪电从空中横劈而下,巨大的雷声应光而起,照得男子的脸色异常恐怖。
男子将照片收起来一同放进薄袋里,关上保险箱的门,拨乱密码,然后将薄袋揣进怀里。男子走到一扇玻璃窗前,玻璃窗很厚重,是隔音玻璃。
男子打开玻璃窗,狂风夹杂着细雨打在他的脸上,他眯起眼睛,手掌摩擦着窗台,突然一个翻身,消失在漆黑的夜中。
硕大的雨滴落进房间,很快就将米色的地板淋了个透湿。在黑暗中像一大块打翻的墨迹。
又是一道闪电把黑幕劈碎,黑暗深处,一双金色的眼睛缓缓张开。
如果有人在这个雨夜观看窗外,那么就一定会看到一辆哈雷摩托沿着法国F1赛道高速飞驰,一眨眼就消失不见,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哈雷淡淡的火焰。
那个骑着哈雷的男子威武至极,仿佛是战神一般,在倾盆大雨中巍然屹立。
哈雷像一把极其锐利的巨刃,轻而易举地切开密集的雨幕。哈雷前面的黄色灯光照出雨落下的轨迹,然后一点点在视线中散去。
雨滴重重的砸在男子身上,雨之密集,让男子感觉全身上下的毛孔都被雨水堵住,窒息一般熟悉的感觉。
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大雨。
男子的眼睛有些发涩。雨水落在他的睫毛上,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一双黄金瞳像挥不走的萤火一般,在黑暗中发出微微荧光。
“雨真大啊,爸爸……”男子的声音淹没在雨里。
哈雷渐渐减速。停在一个极其偏僻的小巷里。小巷里有一个简陋的遮雨处,之所以简陋,是因为雨水顺着破损的塑料雨棚哗哗的往下掉。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那男子伸手摘下金色的头发,露出漆黑的稍长的发丝。一双黄金瞳熠熠生辉。
楚子航把哈雷丢在小巷里,换好了先前藏起来的衣服,然后冒着倾盆大雨又一路飞奔回酒店。
凌晨三点。酒店大堂里只有几个保安和两个前台小姐。
楚子航径直往电梯走去,旅馆尊重客人的隐私,所以并没有人上前来问。只是等楚子航进了电梯后,那两个前台小姐立马开启八卦技能。
“哦我的天啊,你看见没,那个中国人的肌肉太完美了!”
“是啊!我简直不敢相信会有这样完美的身材我的上帝!”
……
楚子航从口袋里掏出房卡。划卡,解锁,进门。
楚子航从怀里掏出那份文件将它丢在桌子上,那张神秘的画静静地躺在那里,好像在诉说着未知的故事。未知的过去,未知的未来。
楚子航转身去浴室洗澡,今晚的任务很成功,他甚至没有带村雨。不过是B级任务,诺玛为什么强调要带路明非?
楚子航百思不得其解。
楚子航穿好衣服从浴室里出来,用毛巾擦着头发。电吹风有辐射,他一直不喜欢。
目光不自觉地挪到那张照片上去,像是要把那照片看出个洞来。他就那么看着,擦着头发的手也停住了。
那照片上落日的余晖好像透过照片传来,刺破了漫天的雨水,温柔地倾洒。
那落日仿若渲染了所有的哀伤,可是照片上的两人又是那么的……和谐。一股甜美仿佛也夹杂其中。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感情。楚子航不明白。
楚子航把毛巾丢进浴室,然后上床裹着被子睡了。
雨声越来越大,像是天神的暴怒一般,雷电不断交错,把黎明时阴沉的天色衬地仿佛地狱一样。
雨色不止。
“唉!”路明非看着窗外的倾盆大雨叹气。
废柴啊废柴,这下连老天的都不容你了!辛辛苦苦地大老远从中国飞到这里,居然……居然下雨!
他做好的旅游计划表全泡汤了!
路明非的脸皱的像九制老陈皮。
路明非从柔软地大床上爬下来去厕所□□。顺道看了看挂在墙上的艺术钟。
是一只青蓝色的孔雀,材料很独特,做工很精细。孔雀的眼睛里镶嵌的是一颗上好的月光石,莹莹蓝光闪烁不止。用路明非的眼睛来看,他就只能看出“贼漂亮”这仨字儿。
整个孔雀是展翅的样子,巨大的翅膀羽尖划开一道道流苏。表盘是孔雀的一根尾翎。与其说是钟,不如说是艺术品。
五点三十二。
路明非撇撇嘴,他的自然生物钟不是这个点儿醒,都怪雷打的太大声,活生生把他这头一睡觉就化身成猪的神物给炸醒了!
厕所里传来“哗啦啦”的声音。
路明非一边拎裤子一边开门,心里盘算着再睡几个小时,等雨停了再出去逛逛。夏天的雨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的。
“睡觉前喝太多水,醒来是会浮肿的。”
路明非原本眯成一条缝顿时瞪得比他家平底锅还大∶“你你你你……”
路明非颤抖着手指着坐在床边上那个男孩。
男孩转过头来看着他,轻轻地笑了。
路鸣泽依旧没有将头发梳地一丝不苟,事实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脚上还踢着一双白色珊瑚绒拖鞋。
“原来睡前多喝水,醒来也是会结巴的啊。哥哥,你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啊。”
“什么啊……”路明非挠了挠鸡窝一样炸起来的头发。这小鬼,就知道调侃他。
路鸣泽没有回答,脸上有好看的笑容。路明非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于是去客厅里倒了一杯水,边喝边往房间走去。走到一半又转回客厅,倒了两杯水走进房间。
“你来干嘛?”路明非语气不善地说,伸手把杯子递给路鸣泽∶“只有白开水,不喝拉倒。”
路鸣泽接过杯子,不在意地耸耸肩。双手捧着玻璃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在路明非心中,路鸣泽应该是衣着光鲜的,有如欧洲中世纪皇帝一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掌握生杀大权,杀个人就跟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可是现在皇帝正在捧着玻璃杯喝白开水。
“你没觉得这场雨,下得很奇怪吗?”路鸣泽小口小口地啜着水,仿佛喝的不是水,而是一杯顶级蓝山。
而路明非“哥俩好,一口闷”的豪迈样子,让人觉得他就是从田地里刚回来的庄稼老汉。
奇怪?
“夏天下雨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路明非摊手,路鸣泽这小鬼真是多疑,下场雨而已,被他弄的好像下刀子似的。
路鸣泽没有说话,转过头看着窗外,安静的悲伤笼罩在他身边,但是路明非总觉得……他又被路鸣泽鄙视了!该死的,是“又”!自己在他心目中到底是怎样一个碎成尘埃的形象啊!
路明非在心里哀叹。
窗外的很急,打地落地玻璃窗啪啪地响。
其实路明非不喜欢这卧室。他觉得这间房哪里都好,甚至厕所都比他和芬格尔的宿舍干净,但是这卧室做的挺不人道的。
你说干嘛要在卧室里放一扇落地窗?!巨大的透明玻璃可以直视宾馆后面紧靠的海湾,很美,但是……让路明非很没有安全感。
万一有老变态偷窥他这个大好青年怎么办?!虽然他废柴无能还没脑子,但是无数次惊险的任务让他薄的跟张纸似的胸膛上也有了一点肌肉,一点点点点点点……
他可不要被爆艳照啊!——先不论这种可能性是多少。
路鸣泽突然从床上跳下来,趿拉着拖鞋走到正对着那张足够三个睡的大床的液晶电视边,从电视下面的卡其色柜台上拿起一个白色的遥控器,按下橘黄色的按钮。
只听见窗子边传来细小的一声电子驱动声。米色的厚重窗帘正在缓缓地向中间靠齐,遮住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路鸣泽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帘拉上,对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扬起头,仿佛对着自己多年不见的好友一般怀念且温柔,他轻轻地说∶“你醒过来了啊……”
一边明非把杯子里的水咂的震天响,突起的喉结一动一动的。自然没有听见路鸣泽在说什么,其实他也不想知道路鸣泽说了什么。
魔鬼兄长了一张幼童的脸,却有一颗沧桑的心,路明非觉得只有“天山老妖”这四个字能形容路鸣泽……
清冽的水滑过喉头,凉凉的,水里还有点甜丝丝的味道。“哎~”路明非发出满足的叹息。废柴的幸福点总是低的让人嫉妒。
“呵呵……”
“死小鬼你笑什么笑!”路明非恼羞成怒地吼道,却看见魔鬼兄脱了鞋往他被子里钻。纯白色的床铺衬地他的睡袍黑的更深沉,也衬的他的小脸更加白皙。
“喂喂喂喂喂喂!你干嘛?”
路鸣泽用柔软的被子盖住下半身,上身斜斜地靠在枕头上,理所当然地说∶“睡觉啊,哥哥你要一起来么?”
路明非对路鸣泽雷打不动的厚脸皮惊讶到了一定的程度,他自叹不如。
因为他没法想象他爬上楚子航或者是凯撒的床,然后摆出花魁娘子的pose,妩媚地朝对方抛去一个媚眼,娇滴滴地说∶“要一起来么?”
凯撒绝对会手持两把□□cosplay双枪老太婆把他爆头,打的鲜血四溅肢体横飞……
至于楚子航,他可能会找个蛇皮袋来把路明非装进去丢塞纳河里把他人道毁灭了……
隔天法国新闻里就会报道这样一则消息∶昨日,在塞纳河中打捞起一具尸体,根据一系列的证据表明,死者是名中国人。死者死相可怖,已经断定为他杀,目前我国警方正在和中国警方协同调查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