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白夜》术衍

2、二

　　是夜，很静，声音都停止呼吸了。

　　屋子里很黑，隐隐约约有马路灯光射进来。很诡异的图画。

　　希澈知道自己有睡着，可是就一闭上眼睛然后睁开眼睛，不知道怎的，有一股力量在房间门口，黑黑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希澈不敢动，只是眼睁睁地盯着那处地方，仿佛它移动一步他就会夺窗而出。

　　无声无息地，那东西没有动，只是希澈觉得压迫感越来越严重。

　　他小心地走下床，小心地走过去探个清楚，试图打开房灯却怎么也找不到开关。

　　走了几步，转头想回去床上，不料背后的床离自己越来越远，他每靠近一步床就渐渐消失。只是房门越来越接近自己。

　　希澈跑了起来，想大声呼喊，吼咙却发不出一个调来，哑了。

　　再次回个神，希澈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大厅中，已经出了自己房门。

　　厅中有一台电脑开着。闪动的屏幕吸引着脚步，走过去，希澈发现这就是自己那台被宣告入厂的电脑。屏幕显示着自己那个被宣告关闭的MINI HOMPY，鼠标停在给FANS上传静态图片的文件夹上。

　　希澈坐在电脑前，手点开那个文件夹……

　　是一张图片，有红色蓝色的光，有一个黑黑的箱子，有东西从里面流出来……

　　这时，厅里传来开门的声音，那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轻，却令希澈恐惧，慢慢地，门开了……

　　“哥，哥！”

　　希澈睁开眼睛，闭上，又睁开，眼前是基范不耐烦的脸。

　　“哥，你看现在是几点，经纪人哥哥都打电话来两次了，你再不起床他肯定冲上来。”

　　基范一边说一边拉希澈坐起，帮他整理仪容。

　　希澈猛地捉住基范的手，盯着他，动了动口，终于鼓起勇气发出音，“基范，哥……”希澈用手摸摸自己的颈上凹凸处。

　　看见基范疑惑的表情，希澈松开他冲出房间。大厅没有他的那台电脑，他找了很久，把屋子的东西都弄乱了。

　　“哥，你要找什么，再不整理，通告就要迟到了！”

　　“基范，哥的那台电脑呢？”

　　“哪一台？哥买了新电脑？”

　　“不，以前那台。”

　　“不是扔了吗？”

　　希澈停下手上的动作，愣愣地看着基范，“我昨天晚上明明……”

　　基范噗呲地笑了起来，“哥你做梦啊！”他把希澈拖到浴室，“好好，哥是思念电脑成症了，今晚通告结束后我跟哥去买台新的吧，不过现在——”基范阴阴地笑了笑，“要是哥再不快一点，我可是要开锁让经纪人哥哥进来喔！”

　　希澈点了点头，向基范作了个鬼脸，一下关了浴室门。

　　……

　　背靠着门，希澈觉得眼前很黑。

　　开锁啊……J现在在日本……基范昨晚比我睡得还早……

　　没想多，况且，也许，真的是自己做梦呢。

　　自嘲地笑了笑，希澈梳洗起来。突然间，觉得眼睛有点疼，擦了擦以为是水掉进去了没有留意，抬头望向镜子……

　　毛巾掉到台基上，镜中的人呆呆地张开口望着前方。

　　希澈颤着手抚摸着眼睛，里面流出来的，不是水不是泪，是血。疼痛刺激着他，希澈捂着眼蹲下身弯着腰发不出一丝声音。等时间过去，外面传来基范急切的声音，希澈才慢慢站起来慢慢移开眼上的手……

　　血已经不流，连血迹也没有，仿佛刚才没发生什么似的。

　　路上塞车塞得不行，离彩排时间越来越近，经纪人决定绕道而行。

　　路过国家警察局时希澈坐在车上正望向窗外，意外地看见李特和公司管理人员从里面走出来。希澈喊停，经纪人以赶时间为理由把车使得更快。

　　来到会场，却发现李特早已站在后台做准备工作。希澈想问，可不知从何问起。

　　断断续续地排练一次，希澈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睡得不好，精神有点恍惚。

　　在洗手间里扭开水，定定地看清澈的水流过手背然后掉到池盘去。

　　希澈知道事情肯定有问题，不过一切掩饰得太好了，无从查起。通告之多，使劳累的身体无法撑到网吧打开电脑连网，不过，即使连到了，那又怎样，会找到什么吗……

　　韩庚，究竟是谁。

　　突然间，洗手间的灯光有点闪动，希澈又感觉眼痛，湿了的手按着双眼。再次睁开，透过模糊的水迹，灯还一眨一眨，洗手间变得苍白而灰暗起来，望向面前的镜子，仿佛看到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站在自己旁边。

　　希澈本来应该嘲笑这烂片子里面的情节，可眼睛传来的疼痛及女人脸上若隐若现的悲伤使他怎么也笑不出声。女人的脸很黑看不出五官，头发象被烧焦的样子，只有那件熟悉的红色衣服，完整无缺。

　　女人黑色的脸有了变形，象似张开了口，里面有灰黑色的烟冒出来……

　　希澈不敢动，他右手臂跟女人左手臂的距离，按在镜子中的比度，大约有……十厘米，也就是说，不用转头，也知道女人此时此刻是站在自己身边，当然，也有可能，女人是站在镜中，自己的身边……

　　眼睛越来越痛，希澈看见镜中的女人吃力地抬起焦黑的手，慢慢伸过来……

　　本来按照物理常识，旁边女人的手应该是伸向镜子，而希澈，也应该很快能用右眼角看到旁边的手，可是，真实中旁边的手并没有象预料中出现，那么……希澈来不及去想，身体便更快地直接向后退……不过退了大约一步，希澈便没有再动了，因为，他感觉到，背上传来的骨硬……

　　“啊——！”

　　条件反射地喊出声，眼睛在强烈一痛后漆黑一片……

　　强仁到洗手间找到希澈时希澈正在补妆，问他原因，他只笑笑说刚才洗手的时候不小心弄湿了。

　　强仁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不时奔出一句责骂的话，说什么自己装厉害给自己补妆，大群美容姐姐，总是这样，误了时间怎么办的话。

　　演出很成功，彩排时的出神也没再出现，经纪人满意地拍了拍希澈的肩膀。希澈点点头，在回后台的路上转过头看了看舞台上红蓝交错的灯光，很是熟悉，跟梦中的。

　　刚回后台休息不久，前台便传来事故：一队女子组合在演唱时麦克风里传出怪声，说怪声也没有什么说服力，只是那声音有点不妥，象什么，象指甲刮破玻璃的声音。

　　工作人员在检查所有仪器后仍然没有得出原因。

　　“检查一下这吧。”

　　希澈的突然出现使所有人惊讶，不过并没有任何人质问他，他们只是呆了一下然后就去检查那个被希澈指着的黑色大音箱。

　　螺丝被一个一个地拆下来，在打开面板的那刻，所有人都捂住鼻子，因为他们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音箱里面漆黑一团，什么都看不见，相关工作人员口吃地问是不是该报警，却被SM公司的管理人严厉地拒绝了。希澈注视着公司的管理人员，想问究竟，不过被经纪人阻止了。

　　希澈的经纪人对他说上头要求我们先离开，希澈不肯，公司管理人员强硬把他拉出会场，就在门关上的那瞬间，会场工作人员把音箱拆开，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所有人都惊慌了，希澈看到，那是一个密封包鲜袋，里面装有一只已经腐烂得厉害的手，一只左手，它的中指上，有一只被染红的银戒……希澈还看到有红黑的液体流出黑色的音箱，那是已经凝固了的血的颜色，跟在洗手间里面出现的女人的衣服的颜色一样。

　　管理人及工作人员当然看不到那血红的液体，只有希澈才能看到，因为他的眼睛……